「路就長這樣，我能有什麼壞心思？」顧承屹低笑了一聲，聲音順著風飄進她耳朵里：「剛才在醫院救人那兩下子挺威風，手真不疼？」
沈雲希撇過頭看路邊的樹影：「我是……久病成醫，手頂用著呢。」
「行，沈醫生厲害。」顧承屹順著她的語氣哄：「回頭我再去山上掏幾個野雞窩，給你煮蛋補補。」
聽著他這低聲下氣的口吻，沈雲希肚子裡那點火氣硬是發不出來。
這人跟換了個皮似的，平日裡冷得像塊冰，現在套路一個接一個，倒讓她不好意思再冷臉相待。
兩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表面上看著似乎恢復了以往的熟絡。
可沈雲希心裡清楚，那股子彆扭根本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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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知青點，剛停下車，周衛東就急匆匆迎了過來：「哥，你可算回來了！知道你今天出院，我一大早就在這等了。」
周衛東伸手想去接沈雲希手裡的包，顧承屹一把拉住車龍頭，順勢擋在兩人中間，搶先伸手把包拎過去。
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周衛東：「他傷還沒徹底好，需要靜養。」
周衛東收回手，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沈雲希眼皮跳了跳，趕忙拉開跟顧承屹的距離：「衛東，我沒事。」
到了知青點後院，周衛東圍著沈雲希轉個不停：「哥，你快坐下歇著。」
顧承屹拎著包袱往屋裡一扔，出來看到周衛東拉著沈雲希的手臂要扶她，臉色刷地沉了下來。
他一步跨過去，拿身子硬生生把周衛東擠到一邊：「不早了，我得做午飯，衛東你趕緊回家吃飯去吧，省得家裡人等。」
周衛東跟聽不懂趕人話似的，拍拍肚子咧嘴笑：「顧哥，我哥說你廚藝一絕，我今天在這混個便飯唄！」
這要是以前，沈雲希就直接答應下來了，不過現在她覺得自己得注意分寸，畢竟是顧承屹做飯，她也不能替人家做決定。
她只轉頭看向顧承屹，像在徵詢意見。
顧承屹冷哼一聲，沒理會周衛東，挽起袖子轉身進了偏房小廚房。
灶膛里的柴火刺啦刺啦燒得旺，沒一會兒，小廚房裡就飄出了炒臘肉和乾菜的香味。
沈雲希跟周衛東坐在後院涼棚下聊天，周衛東湊近了些，聲音放低：「哥，你跟他在醫院是不是鬧矛盾了？我怎麼覺得你倆今天怪怪的。」
「沒有的事，他那張木頭臉不一直都那樣麼。」沈雲希乾笑兩聲，伸手拿茶壺倒水，指尖卻有點發抖。
「可我瞧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周衛東壓低嗓門，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沈雲希那修長乾淨的脖頸。
沈雲希被周衛東盯得心裡發毛，趕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著抹嘴的動作把頭偏向一旁：「你想多了，多喝點水。」
周衛東看出她存心轉移話題，心裡明白她不想多說，笑了笑沒再追問。
沒一會，顧承屹端著飯菜出來。
一盆爆炒臘肉，一盤乾菜炒雞蛋，還有一蒸籠白生生的大饅頭。
顧承屹把大白饅頭全放沈雲希面前，挑著瘦肉片一塊接一塊往她碗裡夾。
周衛東剛伸筷子去夾臘肉，顧承屹眼疾手快，一筷子把盤子轉了個方向，冷聲說：「這盤肉沒放辣，給她養胃的。你想吃辣去夾旁邊那盤乾菜。」
周衛東尷尬地收回筷子，硬生生咬了一大口乾菜：「顧哥對我哥真是體貼入微。」
沈雲希看著自己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再看看周衛東受氣包似的模樣，只覺得如芒在背。
她夾起兩塊肉想放周衛東碗裡：「衛東你也吃。」
顧承屹眼光冷冷掃過來，伸手直接把沈雲希的碗端走，換了自己的空碗過去。
「他自己有手有腳，用不著你伺候？」
沈雲希吃著飯，沒說話。
顧承屹黑沉沉的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到底沒再繼續發難，低下頭悶聲吃飯。
他瞧出雲哲渾身不自在，心裡清楚不能逼得太狠，萬一真把人嚇跑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一頓飯在詭異又壓抑的氛圍里吃完。
周衛東識趣地撂下筷子，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
等周衛東的腳影子消失在院門口，沈雲希立馬站起身，一邊收拾碗筷一邊開門見山：「顧承屹，咱倆拆夥吃飯吧。」
顧承屹手裡拿著的抹布啪嗒摔在桌上，臉色刷地變了：「你說什麼？拆夥？」
「對，拆夥。」沈雲希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之前是我占你便宜，天天吃你做的飯。以後我自己開火，咱倆各吃各的，省得落人口舌。」
她雖然不會做飯，但是她會煮粥，在外面做做樣子，到時候在系統里買東西給自己改善伙食好了。
她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顧承屹兩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裡全是慌亂：「你自己開火？你會燒火還是會切菜？你想天天啃冷餅子嗎？」
「我可以學！」沈雲希抽了抽手沒抽動，急得抬眼看他：
「顧承屹，你放手！咱倆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我不能再白吃白喝你的，我也受不起你這麼照顧！」
「什麼叫白吃白喝？」顧承屹急得腦門冒汗，抓著她的手緊了又緊，聲音都變了調：「沈雲哲，你非要跟我分得這麼清嗎？」
「是！」沈雲希別過臉去，狠下心說，「我不習慣這樣，太彆扭了！」
顧承屹看著她冰冷堅決的側臉，心口像被重重錘了一拳，疼得眼眶泛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緩緩鬆開了手。
「行，我知道了。」顧承屹聲音沙啞，眼裡的熱切一點點沉了下去：「這幾天是我逼你太緊，讓你難做了。」
沈雲希抬眼看他，就見顧承屹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說：「你不會做飯，拆夥這事就不要想了，我不可能看著你餓死。」
「我……」
顧承屹打斷她的話，語氣帶上了幾分懇求：「以後飯我照樣做。做好後，你可以端回你自己屋裡吃。我不逼你跟我面對面，也不纏著你。咱們就做普通朋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