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在你是個病號的份上,我才懶得陪你在這瞎折騰。」
顧承屹嘴上硬氣,身子卻暗搓搓地往風吹來的方向挪了半步,替她擋去了大半涼意。
沈雲希壓根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覺得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雙手插在薄外套口袋裡,挑著眉打趣他:「是是是,多謝顧哥賞臉。不過說真的,你剛才對衛東那態度也太兇了點,人家再怎麼說也是關心我。」
一聽到「衛東」這兩個字,顧承屹剛壓下去的心火騰地一下又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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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下腳,轉過身冷冷瞪著沈雲希:「關心?那小子眼裡寫著什麼,你當真一點看不出來?
拉拉扯扯沒個分寸,知道的以為你們是兄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面招惹了什麼風流債!」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沈雲希被他這沒來由的酸勁弄得莫名其妙,翻了個白眼:
「我是他哥,感情親近點怎麼了?再說了,都是大男人,能招惹什麼風流債?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
顧承屹看著她那副坦蕩又渾然不知的模樣,氣得牙根發癢。
這小兔崽子,平時看著精明得跟猴似的,偏偏在這方面鈍得像塊木頭!
「大男人?」顧承屹低哼了一聲,眼神深沉得像深潭,往前逼近了一步,直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壓縮到咫尺之間:
「沈雲哲,你當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樣傻?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看別人的眼神能一樣嗎?」
沈雲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逼得後退了半步,背脊直接貼上了涼廊的木柱子。
陽光透過樹蔭打在顧承屹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面,將他眼底那股子強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占有欲照得一覽無餘。
「顧……顧承屹……你幹嘛呢?」沈雲希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毛毛的感覺,下意識伸手想推開他。
可手掌剛碰到顧承屹硬邦邦的胸膛,就被顧承屹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的大掌滾燙得嚇人,力道大得不容反抗,卻又極其精準地避開了她手背上扎針的青痕。
「沈雲哲,我管他是不是你兄弟。」顧承屹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呼吸沉沉地打在她臉上:「我不喜歡看別人碰你,一分一毫都不行。」
沈雲希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腦子裡轟的一聲。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勁呢?
她有些發懵地抬起頭,對上顧承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乾笑了兩聲打破僵局:
「顧哥,咱們就差拜把子的好兄弟了,你這醋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
「誰跟你是兄弟?」
顧承屹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瘋勁,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緊:
「我活了二十多年,還沒閒到給兄弟當保姆、燉雞湯、守病房的地步!沈雲哲,你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跟我裝傻?」
這話直接在沈雲希腦海里炸開層層巨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甚至忘了把手從顧承屹熱燙的大掌里抽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稜角分明、滿是固執與侵略感的臉,腦子裡一瞬間轉過成千上百個念頭。
這貨瘋了吧?
自己現在可是一身男裝打扮,在大傢伙眼裡就是個純純的正牌小伙子啊!
顧承屹居然對一個「男同志」動了這種心思?
難不成這平日裡冷酷嚴苛的顧承屹,斷袖斷到自己頭上來了?
沈雲希後背激起一層冷汗,莫名翻湧起一陣慌亂與無措。
她雖然行事大大咧咧,可思想再開明,也沒想過在這個保守固執的八十年代,把人掰彎啊!
等等!不對!這人是本來就彎……吧,應該不是被掰彎的。
沈雲希打了個寒顫,腦子裡一團亂麻,徹底被這驚天大雷給砸懵了。
「顧……顧承屹,你先放開!」
沈雲希猛地回過神,壓下狂跳的心臟,使勁抽回自己的手。
顧承屹見她眼裡的震驚與慌亂,手掌一松,任由她把手縮了回去。
沈雲希連退三步,後背貼著涼廊木柱:「那個……首先,我沒有看不起同性戀的意思,但我本人實在不是同性戀……」
顧承屹看著她那防賊似的警惕眼神,落空的手掌緊緊捏成拳頭,眼底那點瘋勁逐漸被一股沉悶的失落取代。
他知道自己剛才失控了,可看到這小子對周衛東關懷備至,對自己卻避如蛇蠍,那股子占有欲根本壓不住。
「我沒瞎琢磨。」顧承屹往前跨了一步,低沉的嗓音像壓著一塊巨石:「我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戀,也沒想會得到什麼回應,我心裡記掛著你,這就是事實。」
他也不是同性戀,在下鄉之前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你快給我打住吧!」沈雲希急得抓耳撓腮,只覺得三觀都在遭受狂轟濫炸。
她根本不敢再跟顧承屹單獨呆在這一塊兒,連眼神都不敢跟對方相撞。
她猛地轉過身,抬腳就往病房大樓狂奔,連身上的傷都顧不上了。
「沈雲哲!你跑什麼,身上還有傷!」顧承屹變了臉色,大步追了上去。
可沈雲希跟後面有惡鬼追似的,溜得飛快,一溜煙衝進病房,嘭的一聲將房門死死合上,順手插上了木門栓。
顧承屹追到門口,手握在門把上用力擰了擰,紋絲不動。
「沈雲哲,把門打開。」顧承屹叩了叩門板,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隱忍。
門內傳出沈雲希氣急敗壞的喊聲:「不開!我要睡覺了!你要是敢撞門進來,咱倆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聽著門裡那帶著驚慌與決絕的威脅,顧承屹站在冰涼的走廊里,高大的身軀落下一片陰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掌心抵著門板,到底沒敢硬闖。
接下來的兩天,病房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沈雲希直接將「躲」字發揮到了極致。
只要顧承屹一進門,她要麼立刻拉過被子蒙頭大睡,裝死到底。
要麼就找藉口叫護士進來換藥、量體溫,橫豎不給顧承屹任何單獨開口的機會。
連吃飯的時候,她都是端過飯盒悶頭大吃,眼角餘光都不往顧承屹身上瞟一眼,直接把他當成了透明空氣。
顧承屹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裡又氣又酸,可面對著病號,他又發作不得,只能強行忍著。
不過沈雲希這不是無所事事只知道躲,她躲著裝睡的時候,還會去系統里學習醫學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