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希搖搖頭:「別胡鬧,你不回去秀蘭嬸子該擔心了,我過兩天就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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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太堅持,周衛東眼裡的亮光暗了下去,只能耷拉著腦袋:「那行吧,我聽我哥的。」
沈雲希抬了抬下巴:「快回去。」
周衛東戀戀不捨地轉過身,剛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沈雲希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衛東……」
周衛東猛地回頭,滿臉都是掩不住的驚喜:「哥,你同意我留下來了?」
沈雲希看他那副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是說你,不知道最近你跟強叔發生了什麼事。親父子哪有隔夜仇,有什麼事記得好好溝通,別僵著。」
原書里周衛東後來偷摸跑去黑市干倒賣,被人舉報抓了進去。
大隊長為了救他差點跑斷腿,連積蓄和關係全搭了進去,最後落得一身病骨頭,家破人亡。
強叔一家對自己向來照拂有加,沈雲希可不想看著周衛東把老頭子氣出個好歹來。
他倆這陣子鬧擰巴,難不成周衛東已經開始跟黑市的人搭上線了?
周衛東身形僵硬了一下,原本有些起伏的情緒沉了下去,搭在門把上的指節微微用力,半響才悶聲回答:「知道了哥,我心裡有數。」
他說完不再停留,拉開病房門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腳步急促得很。
病房門重新關上。
沒了周衛東在旁邊攪和,屋子裡安靜不少,空氣里只剩下藥水順著塑料管滴答落下的動靜。
顧承屹見周衛東走遠了,拉過旁邊的一張木椅在床前坐下。
「他都走了,你還盯著門口看什麼呢?」
沈雲希收回視線,看著掛在鐵架子上的藥瓶,最後一滴藥水正好落干。
她抬手拍了拍床沿:「藥掛完了,幫我叫一下護士。」
顧承屹起身出去,很快領著護士進來拔了針。
護士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息,收拾好托盤離開了病房。
沈雲希按著手背上的棉簽,立刻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背,拎起鞋子就往腳上套。
顧承屹一步跨到門前,高大的身軀把門洞堵得嚴嚴實實:「去哪兒?大夫說了你得躺著休息。」
沈雲希仰頭看著他:「我就在走廊和院子裡溜達兩圈,透透氣。再憋下去,沒被雷管炸死也得被你悶死。」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顧承屹眉頭緊鎖,站得像尊鐵塔,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沈雲希眼珠子一轉,湊近了一步,語氣軟了下來:「顧哥,顧大廚,我就出去轉兩圈。有你這麼個高手跟著,我能出什麼事?」
看著沈雲希那雙清亮又帶著討好意味的眼睛,顧承屹身尖繃緊的勁兒鬆了大半,可面上依然黑得像塊鐵板。
「少跟我套近乎。醫生交代了要靜養,你當那是耳旁風?」顧承屹依然死死守在門前,連一條縫都不給留。
沈雲希見硬的不行,乾脆扯了扯他的袖口,把按棉簽的手放了下來,大咧咧展示著身上那點皮外傷:
「你看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天天悶在床上,我渾身骨頭都要發霉了。顧大廚,你行行好,就當陪我巡視陣地了不成?最近憋的實在難受了。」
顧承屹低頭看著她拽著自己袖口的小手,手背上扎針留下的青痕還沒褪盡,看著格外刺眼。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那股奇怪的躁動,聲音冷硬:「要出去也行,必須聽我的。不能走遠,只能在醫院後院的小走廊里轉轉。」
「成!都聽你的!」沈雲希答應得乾脆利落。
出去以後她想去哪,那還不是輕輕鬆鬆。
顧承屹嘆了口氣,敗下陣來,順手拿過掛在架子上的薄外套遞過去:「把衣服穿上,最近天轉涼了。」
沈雲希接過來套上,嘴裡小聲嘀咕:「能有多涼,你真把我當嬌氣病號了。」
「再嘀咕就回床上躺著去。」顧承屹冷著臉拉開病房門,側身擋在門外,示意她先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樓,走到了醫院後院的涼廊下。
涼廊邊栽著幾株老槐樹,陽光穿過碎葉落在地上,泛起片片斑駁的光影。
沈雲希呼吸著屋外新鮮的空氣,只覺渾身舒暢,步子也跟著輕快了不少。
她走得急,腳下沒注意踩中了塊鬆動的磚頭,身子猛地一晃,直直朝著旁邊跌去。
「小心!」
顧承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臂膀用力往回一拉。
沈雲希腳下不穩,慣性作用下整個人直直撞進了顧承屹懷裡,額頭結結實實頂在了他結實的胸膛上。
顧承屹下意識抬手扶住她的肩頭,掌心貼著衣服傳過來驚人的纖細感。
兩人貼得極近,他甚至能聞到沈雲希頭髮上那股子乾淨清爽的皂角香氣。
顧承屹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撞了一下,瘋狂敲擊著胸腔。
這小子……身骨怎麼這麼窄?骨頭架子輕得跟個姑娘家似的。
顧承屹眼神慌亂了一瞬,喉嚨乾澀得發緊。
沈雲希站穩後連忙退後一小步,揉了揉發酸的鼻尖,笑著打趣:「多虧顧哥你手快,不然我這傷口非得二次受創不可。」
顧承屹像是觸電般把手收了回去,緊緊扣在身側,生硬地別過臉去:「走路不看地,冒冒失失的。」
沈雲希沒察覺他的異樣,只當他又是慣常的嚴厲,拍拍衣角笑嘻嘻道:「這不是有顧哥你在旁邊看著麼,我怕什麼。」
顧承屹黑著臉沒接話,背在身後的手指卻微微發顫,耳根子不知何時悄悄燙出了一片紅暈。
他有些狼狽地轉過身,抬步往前大步走去:「溜達夠了就趕緊回房。」
沈雲希看著他那風風火火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跟上去,這人脾氣還真是說變就變。
要不是衛東偷偷跑出來的,她還真想讓衛東留下。
沈雲希三兩步追了上去,背著手跟在他身側,嘴裡還不忘嘟囔:「顧承屹你趕著去投胎呢?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你就不能走慢點?」
顧承屹腳步微微一頓,餘光掠過她那單薄的肩膀,到底還是放慢了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