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希被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逗笑了,抽回手順勢拍了他腦袋一下,沒好氣道:「你有個屁的得數,怎麼你還要給我準備嫁……彩禮?」
沈雲希話到嘴邊硬生生打了個轉,差點把嫁妝兩個字蹦出來,連忙換成了彩禮,順帶給了周衛東一個大白眼。
周衛東被她打了一下也不惱,反而因為那句彩禮整個人一僵,臉色白的幾乎透明。
他低著頭,死死捏著手裡那個削得七凹八凸的蘋果,咕噥著小聲嘀幸:「你要是真娶媳婦……我、我也給你湊彩禮!只要你高興……」
他把這份註定見不得光的喜歡,毫無保留地藏在這句看似莽撞的承諾里。
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哪怕是以兄弟的身份幫他操辦婚事,他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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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傻樣忍不住笑,剛想開口罵他兩句,病房的大門忽地被一股勁風給暴力踢開了!
「啪!」
顧承屹手裡提著兩盒熱氣騰騰的白面大饅頭和一鋁盒炒土豆絲,陰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外。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瞬間鎖定在周衛東紅得發燙的耳根上,周身散發出的寒氣直接讓狹小的病房溫度驟降。
「你要給誰湊彩禮呢?」
顧承屹大步跨進來,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病床前,重重地將裝滿饅頭的飯盒往周衛東面前的桌上一墩,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吃你的飯!」顧承屹斜睨著周衛東,眼神里全是嫌棄與警告:「不會說話就閉嘴,別每天說些有的沒的。」
周衛東這次也不想搭理他了,被戳中痛處似地低下頭,蔫拉吧唧地捧著那個七凹八凸的蘋果,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原本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勁兒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掩不住的失落與落寞。
沈雲希見他這副受氣包似的委屈模樣,心裡終究有些不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打破這壓抑的氛圍:
「好了你小子,你哥我現在還沒有喜歡的人,等哪天有了介紹給你認識。」
周衛東渾身微微一震,抬起頭看向沈雲希。看著她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他勉強強撐起一絲笑容,眼底卻掠過抹藏不住的苦澀,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顧承屹在一旁冷眼旁觀,將周衛東那點藏不住的心思收進眼底,周身的寒意雖然收斂了幾分,但臉色依舊談不上好看。
他沒再多說什麼,將提來的白面饅頭和炒土豆絲一一打開,又把自己給沈雲希買的熱乎飯菜擺到了小台桌上。
接下來幾人開始吃飯,病房裡顯得有些沉默。
空氣中只有筷子碰到鋁飯盒發出的輕微叮噹聲,以及周衛東悶頭嚼饅頭的聲音。
周衛東低著頭猛乾飯,仿佛要把滿腹的委屈和酸楚全都嚼碎咽進肚子裡的模樣。
顧承屹則優雅卻霸道地照顧著沈雲希,時不時把細嫩的瘦肉和熱湯送到沈雲希嘴邊,眼神沉沉地盯著她,半點不給周衛東插手的機會。
沈雲希夾在中間,一邊吃著飯,一邊感受著這兩道方向截然不同卻同樣熾熱的視線,只覺得嘴裡的飯菜都多味了幾分。
吃完飯,病房裡的氣氛依舊不怎麼好。
周衛東麻利地把空飯盒收拾好,剛想拉過凳子繼續守在床邊,病房門被推開,一位護士走了進來。
「沈雲哲是吧?該輸液了。」護士一邊核對藥瓶上的名字,一邊麻利地調著輸液管。
「我是。」沈雲希應了一聲,主動把沒受傷的左手臂伸了出去。
護士剛準備拉過凳子坐下打針,一抬頭就撞見病床兩側站著的兩個高大男人,一個冷若冰霜、眼神如刀,另一個濃眉緊鎖、滿臉寫著緊張與警惕。
這倆人一左一右站在病床前,逼仄的病房頓時顯得更加狹小,連空氣都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
護士被這詭異的氛圍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你倆圍這麼近幹嘛?擋著光了!都往後退退,別礙事。」
周衛東雖然心裡急,但怕耽誤了沈雲希輸液,只能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半步,可一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護士手裡的針頭,緊張得呼吸都放輕了。
顧承屹則順從地挪開身位,卻很自然地繞到了床頭一側,居高臨下地護在沈雲希身旁。
「手放鬆,別繃著。」護士拿橡皮筋紮緊了沈雲希的手腕,用棉簽沾著碘伏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反覆擦拭。
清涼的液體擦在皮膚上,周衛東比沈雲希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雙拳在褲縫邊攥得死緊,忍不住小聲嘟囔:「同志,你輕點兒啊……他怕疼。」
沈雲希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斜了他一眼:「我是扎個針,又不是要上刑場,你至於嗎。」
護士也是個利落人,找准血管,銀針精準地刺了進去。
「嘶……」沈雲希輕微地吸了一小口氣。
針尖刺入皮肉的瞬間,顧承屹的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撫上了她的左肩,寬厚的大掌帶著沉穩的溫度,無聲地給予安撫。
「好了,別亂動,滴速我調好了。」護士拔出壓止帶,將輸液瓶掛在大鐵架上,拍拍手叮囑道:「藥液快滴完的時候去護士站叫我換瓶。還有,病人需要安靜休息,你們家屬別在這吵吵嚷嚷的。」
「好的,謝謝護士。」沈雲希客氣地道謝。
護士端著托盤一走,病房裡重新陷入了微妙的對峙。
沈雲希抬起沒扎針的左手,輕輕揮了揮:「行了衛東,飯也吃了,針也紮上了,你趕緊回大隊去吧。我這兒挺好的,有醫生有護士,過幾天傷口結痂就能出院回去了。」
她可是記得這小子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強叔和秀蘭嬸子該擔心了。
周衛東搭在床沿上的手指收緊了幾分,眼神里寫滿了捨不得與不放心。
他看了看掛在鐵架上滴答滴答落著藥液的吊瓶,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頭的顧承屹,嘴唇動了動:「哥……我留在醫院照顧你不行嗎?我晚上打地鋪,絕對不打擾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