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一把擦掉額頭上的冷汗，急得轉圈：「雲哲你剛才說那啥……徒手糾正胎位，你真懂這個？這可關乎大隊半年的油水啊！」
老劉頭把菸袋往褲腰上一插，冷笑連連：「大隊長，你真是病急亂投醫！
他一個城裡來的細皮嫩肉小知青，連豬草和野草都分不清，還能懂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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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往產道里一伸，這大母豬痛得一抽，指不准把手骨都給人夾折了！到時候還得賠他醫藥費！」
沈雲希也不惱，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子：「老劉叔，二十年經驗是個寶，但要是死守著老一套，今兒這四百多斤肉可就真爛在圈裡了。你沒試過，憑啥覺得不行？」
「吹牛皮誰不會啊！」老劉頭梗著脖子，指著那頭嘴角吐沫的大花母豬：「這頭胎小豬仔卡在骨盆口，橫著塞在大門口！
我剛才拿鉤子鉤都鉤不上來！你要是能把它赤手空拳拉出來，老子今兒個管你叫聲師父！」
「行啊，這聲師父我先預上了。」沈雲希轉頭看向周國強：「強叔，幫我打一盆溫水，拿塊肥皂，再找半瓶菜籽油來。得快點了，再拖一會兒，這豬仔真要在裡頭憋死了。」
周國強見她鎮定自若，眼神清亮得沒一絲慌亂，咬咬牙拍大腿：「行！死馬當活馬醫！我這就給你弄去！」
沒一會，溫水和菜籽油端了過來。
沈雲希把雙手洗得乾淨，隨後倒了大半瓶菜籽油，將兩條胳膊抹得油亮滑溜。
老劉頭抱胸站在一旁，眼皮直跳，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子抹油的手法看著倒挺嫻熟，難道真有點門道？
沈雲希沒心思理會他的小九九。
她單膝跪在濕臭的黃泥地上，半點沒嫌髒，眼神死死盯著倒在草堆里的母豬。
借著油光的潤滑，她右臂肌肉繃緊，順著母豬發紅的產道穩穩探了進去。
母豬受了刺激，劇烈抽動起來，兩條後腿拼命往後蹬！
「按住豬頭和後腿！」沈雲希厲聲喝道，清亮的聲音震得豬圈樑上的塵土直落：「老劉叔，別發呆！不想讓豬死就過來按住！」
老劉頭被她這一聲威嚴的呵斥喊得渾身一激靈，神使鬼差地撲上去，一屁股死死壓住了母豬的脖子。
周國強也趕忙上前，合力摁住豬腿。
沈雲希合上雙眼，全神貫注靠著掌心的觸感摸索。
產道內部緊實擠壓，熱氣撲面。她的手指精準地觸碰到了冰涼粘稠的豬仔。
「是後腿先出來的倒置，卡在骨盆夾角了。」
沈雲希語氣沉穩，手上巧勁猛地一發，將豬仔往產道深處微微一推，指尖順勢扣住小豬的後蹄關節，順時針緩緩旋轉半圈！
母豬喉嚨里發出刺耳的嘶鳴。
「順過來了！」沈雲希雙眼一亮，手掌順著母豬宮縮的節奏，借著菜籽油的滑勁，穩穩噹噹往外一拉！
嘩啦一聲！
滑膩膩的小豬仔順著產道破口而出，結結實實跌在乾草堆里！
小豬仔渾身粘液，抽搐了兩下，張嘴發出了弱弱的「哼唧」聲，居然一口氣緩過來了！
老劉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按著豬頭的手指都在發抖：「活……活了？！真順出來了？」
「別鬆手！後頭還有！」沈雲希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顧不上歇氣，手掌再次順著產道滑了進去。
探入、定位、轉胎、順拉！
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像是練過成百上千次！
不過半個鐘頭的工夫，第一頭母豬肚子裡的八隻小豬仔全部安穩降生，母豬也慢慢停止了劇烈抽搐，躺在泥地里低低哼唧。
沈雲希抹掉手上的粘液，又倒了半瓶油，走向旁邊另一頭早已奄奄一息的母豬。
這頭母豬情況更糟，連叫聲都沒了。
沈雲希深吸一口氣，半個胳膊幾乎全探了進去，硬是用指尖勾住死胎的下巴，強行清理了產道阻塞，將剩下的七隻小豬仔一隻接一隻地掏了出來。
當最後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豬仔摔在草堆里發出響亮的叫聲時，整個豬圈裡擠滿了整整十五隻活蹦亂跳的新生小豬仔！
兩頭老母豬也顫巍巍地站起身，低頭拱著槽里的乾草。
保住了！全給保住了！
周國強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好！好啊！沈知青！你簡直是咱們大隊的救命菩薩！」
老劉頭癱坐在泥地里，看著那滿地的活小豬，又看了看沈雲希那雙沾滿油污和血跡卻依然白皙的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他混跡生產隊二十年，自詡接生賽過半個獸醫，卻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城裡知青打得臉面全無！
可偏偏人家這手藝出神入化，由不得他不服！
老劉頭撐著膝蓋站起身，通紅著臉走到沈雲希面前，彎下腰，結結實實鞠了個躬：「沈知青……不，沈師父！是我老劉有眼無珠，剛才說的那都是混帳話！我給你賠罪了！」
沈雲希拿濕毛巾擦著手上的油污，側身避開這一拜，笑著擺手：「老劉叔，快別這麼說。接生講究個巧勁和科學，以後咱把大隊的養殖搞好才是正事。」
老劉頭聽了這話，心裡更是羞愧難當，看沈雲希的眼神里全是打心眼裡的佩服。
周國強抹著眼淚，大聲拍板：「沈知青今兒立了大功，等年底殺豬，第一塊肥膘肉歸你！」
沈雲希：「……」她可不想要肥膘肉。
「強叔，肥膘肉就算了，吃多了膩口，到時候給我換成兩塊瘦肉就行。」
「那哪成！肥肉香啊，熬油還剩渣子！」周國強笑得合不攏嘴，大手一揮：「這事就這麼定了，少不了你的！」
沈雲希打了個哈哈，拎著毛巾和空油瓶謝過大隊長，告別老劉頭走出了豬圈。
她站在豬圈外頭的土坡上，下意識地拉開系統面板瞥了一眼。
面板上顯示著剛到帳的數值，竟然只加了150點震驚值。
沈雲希嘴角一抽，心裡直翻白眼。
折騰了大半天，雙手沾滿豬血和菜籽油，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結果就賺了這一百多點？
按說救下大隊兩頭老母豬和十五隻小豬仔，也算是一場翻盤打臉的高光時刻，怎麼這震驚值漲得跟龜爬一樣？
可能是因為重要角色都不在吧，等大隊長把這件事宣傳一下，收穫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