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進來吧。」病房裡傳來沈雲希的聲音。
周衛東喉嚨動了動，吐出一口悶氣推門進去。
沈雲希已經把那件乾淨的藍短袖套好了，左臂斜掛在胸前，右手正整理著領口。
「這門扣不上，待會兒你買飯回來，順道找護士站說說。」沈雲希抬眼瞅他：「還杵在那兒幹啥？拿飯盒啊。」
周衛東快步走上前，眼神壓根不敢往她腰上落，伸手去拿桌上的鐵皮飯盒。
慌亂間，他的指尖一下子撞上了沈雲希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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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的手指冰涼，周衛東的手掌卻滾燙得像燒紅的鐵塊。
周衛東跟踩了火苗似的縮回手，聲音繃得發硬：「哥，你……手怎麼這麼冰？」
「失血過多，大夫說了氣血虧。」沈雲希斜了他一眼，納悶地皺起眉：「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從剛才開始就神神叨叨的，見鬼了？」
「沒見鬼！」周衛東猛地抬頭，盯著沈雲希那雙清亮毫無雜念的眼睛，喉結連著滾動了好幾下。
心裡那股抓狂的邪火又衝上腦門，頂得他牙根發酸。
他忍不住往前逼了一小步：「哥，你平時洗澡換衣服，都是一個人關著門吧？」
沈雲希覺得莫名其妙：「廢話，難不成我還得拉個人？」
周衛東咬緊牙關，指尖緊緊捏著飯盒邊緣，壓著嗓子哼道：「反正以後換衣服洗澡，你必須把門鎖死！聽到沒有？」
沈雲希笑罵了一句：「你小子又犯什麼病呢？大男人換個襯衫，你管得倒寬。」
「我沒開玩笑！」周衛東眼眶泛紅，把飯盒在桌上重重一頓：「反正……除了我，你不能讓別的人瞧見！看一眼都不行！」
拋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他一把抓起水壺和飯盒，轉身衝出病房，連門都忘了關。
沈雲希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小子陪她在醫院待幾天也憋瘋了吧，一說出去這麼積極。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沈雲希走到床邊靠著有點無聊，在腦海里呼喚系統面板。
「系統，快給我來個十連抽。」
【好的宿主，抽獎中，請稍候……】
【恭喜宿主抽中，中級醫學學習課堂，男士手錶一塊，女士手錶一塊，野豬一頭，十斤糧票3張，大團結三張，已放入系統儲物櫃中……】
沈雲希靠著枕頭嘆了口氣。
除了中級醫學課堂，別的她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她空間裡光野豬就攢了十頭，男女手錶加起來有八塊，錢票更是堆成小山。
之前的初級醫學課堂她已經學完了。
她順手點開「中級醫學學習課堂」，準備看看內容，等晚上再學一下。
正看著，病房那扇壞鎖的木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顧承屹手裡提著一罐麥乳精和一網兜蘋果，大步跨了進來。
他一眼掃過沈雲希身上那件乾淨的藍短袖，眼神當即沉了下來。
「衣服誰幫你換的？」顧承屹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隨口問道。
沈雲希收起心思，抬眼看他：「我自己換的唄，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在大隊上工就行了嘛？我這明天就出院了。」
「我跟大隊長請過假的。」顧承屹拉過桌邊的木凳子坐下：「隊裡的活忙得差不多了。我不來看看，心裡不踏實。」
沈雲希看著他削蘋果的動作，指尖靈活，紅色的皮順順噹噹往下掉，連斷都沒斷。
「哪來的蘋果？」沈雲希伸手摸了摸皮面光潔的大紅蘋果。
這年頭，這種品相的蘋果在縣城供銷社都少見。
顧承屹手中的小刀轉了個圈，切下一塊遞到她嘴邊：「托朋友弄的。甜，你嘗嘗。」
沈雲希抬眼瞧他，接過蘋果放進嘴裡。
她心裡直嘀咕，在這個年代能搞到這種稀罕貨，顧承屹門路倒挺廣。
「周衛東幹嘛去了？」顧承屹把水果刀放在桌上，眼神往掩著的門縫掃。
「買飯去了。」
正說著，就見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哥！我買到肉餅了！」
周衛東拎著油紙包衝進來，一眼看見顧承屹幾乎把沈雲希整個人困在床頭，兩人的臉靠得那麼近。
周衛東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瞬間收乾淨了。
看到顧承屹突然出現在病房裡，他心裡一陣彆扭，沉沉地堵得慌。
他沒跟顧承屹起正面衝突，反而挑了挑眉，大步跨上前，硬生生擠進兩人中間。
「顧哥也在啊。」周衛東嘴裡打了個招呼，眼神卻沒在顧承屹身上多留，轉身就湊到了沈雲希跟前。
他順手把熱騰騰的油紙包塞進沈雲希手裡，自己貼著床沿坐下，右手自然而然地抓起沈雲希懸在膝蓋上的手，拿自己的大掌包住她的手指。
「哥，手怎麼這麼冰？」周衛東捏著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兩下，語氣帶著一股子熟稔的勁兒：「走廊里風大，我給買的肉餅趁熱吃。來，我撕給你。」
沈雲希被他這熱乎勁弄得有些發懵，想把手抽回來：「你自己吃你的，坐遠點，別碰著我傷口。」
「我不碰著你，給你拿飯。」周衛東不僅沒挪開，反而靠得更近了，身子幾乎貼著沈雲希沒有受傷的那側肩膀。
旁邊站著的顧承屹看著這一幕，眼底瞬間覆上一層陰鬱的暗火。
他覺得這幾天自己已經能控制好情緒隱藏心思了，可看著周衛東當著自己的面抓沈雲希的手，跟她貼得這麼近，胸口那股火氣頂得他牙根發酸。
搭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捏成拳頭，骨節微微泛白。
顧承屹站起身來，順手拿過桌面上剛剝好的蘋果切塊，伸到沈雲希嘴邊，橫插進兩人中間。
「先吃蘋果，肉餅有點油膩。」顧承屹聲音沉穩，語氣有些僵硬。
周衛東眼皮一抬：「我哥正餓著呢，吃啥蘋果啊？我這肉餅可是剛出爐的。」
「她肩膀上有傷，少吃大油大肉。」顧承屹居高臨下地盯著周衛東，眼神沉得像水：「還有，把手放開。兩個男人拉拉扯扯，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