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屹一路上沒說話，胳膊箍得死緊，沈雲希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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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知青院，前院靜悄悄的，各屋燈都滅了。
顧承屹沒往沈雲希那屋去，腳步一拐，直接把人帶進自己屋。
沈雲希腳下發飄，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
顧承屹趕緊把人撈住，順手帶上門，把她按在床邊坐下。
沈雲希仰頭看他：「這不是我屋……吧？」
「我屋。」顧承屹鬆開手，去桌上倒水。
沈雲希環顧一圈，慢半拍地點頭：「哦，你屋……那……我回屋。」
說完又站起來，搖搖晃晃要回自己屋。
顧承屹回身把人拽回來：「別亂動。」
沈雲希皺眉：「回去……睡覺。。」
顧承屹沒理她，倒了杯水塞她手裡：「喝。」
沈雲希拿著杯子，低頭抿了一口，抬頭沖他笑了下，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她手指頭燙得很，捏得還不老實，順著下巴往上摸。
顧承屹僵了一下，沒躲，眼睛低下來看她：「喜歡捏？」
沈雲希點頭：「喜歡。」
顧承屹哼了一聲，忍不住問道：「我的好捏，還是周衛東的好捏？」
沈雲希歪著腦袋，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真像在認真想。
過了好一會兒，她眨眨眼：「周衛東……」
顧承屹臉色瞬間黑透了，牙關都繃緊了：「沈雲哲，你再說一遍。」
「說啥？」沈雲希眼神迷茫，手還搭在他臉上：「不給捏……算了。」
顧承屹把她的手抓住，聲音又低又沉：「你親他幹什麼？」
沈雲希愣愣的，像是沒聽懂：「誰？」
「周衛東。」
「哦。」沈雲希應了一聲，又想了想：「衛東啊……」
顧承屹胸口堵得厲害，拽著她的手不松：「沈雲哲，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還喝？」
沈雲希仰起臉，眼睛半睜著，眼尾泛紅：「你吼那麼大聲幹嘛，我耳朵又不聾。」
顧承屹被她這委屈巴巴的樣子弄得火氣沒處撒，嘴角抽了一下：「你還有理了？半杯就倒，還要端碗跟人碰。」
「那我哪知道這麼厲害。」沈雲希嘀咕：「我就喝了一小口……兩口。趙叔一個勁兒勸，我不喝多不給面子。」
她覺得自己現在是清醒的，飯桌上的事都記得。
顧承屹氣笑了：「面子？怎麼不喝死你！」
「衛東說……」
「周衛東周衛東，你張口閉口都是他。」顧承屹鬆開她，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
沈雲希就那麼仰著臉看他，眼睛濕濕亮亮的，像蒙了層水汽。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想吐。」
顧承屹動作一頓，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去拿臉盆。
他蹲下來，把盆放她腳下：「吐這。」
沈雲希沒吐出來，只是乾嘔了兩下，眼淚花都泛上來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唇瓣被酒氣熏得發紅，整個人軟得不行。
顧承屹看得一怔。
她眼睛本來就生得好，這會兒含著淚，眼尾濕紅，像被欺負狠了似的，抬眼看他的時候，顧承屹喉嚨一緊。
「顧承屹……」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又輕又軟。
顧承屹喉結滾了一下，沒應。
沈雲希往前傾了傾，想站起來，結果沒站穩，一頭撞進他胸口。她額頭磕在他胸膛上，撞得「咚」一聲。
「好疼……」她低低叫了下，抬手揉著額頭，仰起臉來。
那眼睛還蓄著淚，霧蒙蒙的，鼻尖也紅，整張臉在煤油燈光下又小又白。
顧承屹低頭看她，心裡那點堵著的火氣，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又倏地鬆開。
他呼吸重了兩分，看著那雙眼睛，再沒忍住，捏著她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這個吻不重，甚至有些小心，像在確認什麼，又像憋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一手扣著她後腦，一手撐在床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
沈雲希還仰著臉，眼睛半睜，眼神比剛才更飄了。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不能親……」
顧承屹沒動，低頭看她：「為什麼？」
沈雲希皺眉，像在努力組織語言：「你……不行……」
顧承屹呼吸一頓，隨即偏過頭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我不行？周衛東就行？嗯？」
沈雲希眼神迷茫，舌頭像打了結：「嗯……不……不行……不能……親……」
她越說聲音越小，腦袋還跟著晃，像在努力把話咬清楚，可出口全都碎成片段。
顧承屹都快氣死了，盯著她，眼底又沉又暗：「我不行？我偏要行！」
說完捏住她下巴，又親了下去。
這一下比剛才重，帶著火，也帶著點委屈。
沈雲希被親得發蒙，眼睛猛地睜大，酒醒了一瞬，抬手就推他。
顧承屹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一仰。
沈雲希力氣大，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反身往他身上一撲，直接騎在他腿上。
「都說了不行！」她一巴掌拍在顧承屹臉上，力道不重，脆響倒是不小：「讓你不聽話！不聽話！」
顧承屹被她這一下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睜眼看著她。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得她頭髮散亂，眼尾紅透，嘴唇微微腫著，偏還一臉兇相，像只炸了毛的貓。
他胸口劇烈起伏，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抓住她還在亂拍的手：「沈雲哲，你消停會兒，省的明天醒過來後悔！」
沈雲希扭著手腕抽出來，眼神渙散：「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流氓……」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直接趴在顧承屹身上，呼吸平穩的睡著了。
顧承屹閉了閉眼，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他一個翻身把人壓在身下，手撐在她耳側，呼吸粗重。
沈雲希已經睡實了，腦袋歪在枕頭上，呼吸又輕又勻。
臉上酒氣還沒散，臉紅撲撲的，幾根碎發黏在額角，領口被剛才那麼一折騰掙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半截細白的脖頸。
顧承屹盯著她，眼底發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沈雲哲。」他低聲叫她，這名字在嘴裡含了半秒，像顆燙嘴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