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強點頭：「公安比咱們急，公安同志說在附近布了點，那肯定布了。咱們能做的，就是把村子看緊，不給那小子鑽空子的機會。」
沈雲希放下筷子：「其實丁大栓現在最怕的是公安，他要是聰明，就該跑得遠遠的。還留在這片轉悠，要麼是沒跑出去，要麼是捨不得什麼。」
周國強看她：「那你啥意思？」
沈雲希說：「糧食能藏一時，藏不了一世。他手裡的帳本值錢，可也不能當飯吃。我猜他要麼在等外面的人接應，要麼就想把糧換成錢再跑。不管哪種，他都得回來取東西。」
趙村長一拍桌子：「那更得盯死！村里糧倉、河灘、後山那些廢窩棚，全要搜一遍！」
周國強抬手壓下：「明天開始，白天上工，晚上加人看糧倉和村口。我跟民兵隊說一聲，別亂轟轟地滿山跑，驚了人，更不好抓。」
趙村長點頭：「是得盯緊了。」
沈雲希吃了口菜，搖頭道：「就別找民兵隊大動干戈了，他們正警惕的時候，不能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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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強琢磨了一下：「也有道理。那就先按兵不動，白天多留個心眼，晚上村里巡邏別停，雲哲身邊有啥事吱聲。」
趙村長點頭：「行，聽你們的。來，都動筷子，菜涼了。」
正事說完，氣氛松下來。周國強把酒又倒了一圈，趙村長喝得滿臉紅光，李廣才端著碗邊喝邊感嘆。
沈雲希也端著酒碗，看顧承屹喝了一口，自己也抿了一點。
就小半口，辣得她嗓子眼發燙。
她皺著眉，把碗放下，趕緊夾了口菜壓了壓。
「哥，你臉咋紅了？」周衛東坐她旁邊，歪頭看她。
「喝酒上臉。」沈雲希擺擺手，沒當回事。
趙村長笑：「上臉才叫實誠人！來來來，再抿一口！」
沈雲希不好推，又端起碗碰了碰，真就抿了一小口。
這回不光是嗓子辣，腦袋也開始發暈，眼前的碗筷都重影了。
顧承屹側過頭：「別喝了。」
沈雲希挺直腰：「沒事，才半杯。」
話剛說完，身子一歪，往顧承屹那邊倒過去。
顧承屹眼疾手快，用胳膊肘頂住她，低聲說：「你醉了。」
「沒醉！」沈雲希揮手，那動作大得差點把碗掃地上：「我清醒著呢。」
大隊長媳婦從灶房出來，一瞧這架勢，哎喲一聲：「這怎麼還喝多了？雲哲平時不沾酒吧？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周國強站起來：「喝多了就別硬撐。衛東，你送你哥回去。承屹也一塊走，路上黑，看著點。」
周衛東趕緊起身去扶沈雲希：「哥，走吧，我送你回知青院。」
沈雲希點點頭，扶著桌子站起來，腿還沒伸直就往前趔趄。
周衛東一把撈住她胳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慢點慢點，地上有石頭。」
顧承屹從另一邊過來，想把沈雲希接過去。
周衛東已經摟著她走了兩步，沒鬆手：「顧哥，你幫我哥拿衣服，我扶著就行。」
顧承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雲希耷拉的腦袋，沒吭聲，拎起沈雲希落在椅背上的外套跟在後面。
周國強他媳婦也追出來：「衛東，你把你哥送回去，給他打盆水擦擦臉再睡。聽見沒？」
「知道了娘！」
顧承屹想把沈雲希接到自己手裡：「我帶他回去就行，衛東就不用送了。」
周衛東擺擺手：「我在家也沒事，正好溜達一圈。」
見他打定主意要送，顧承屹皺了皺眉，不過也沒再多說什麼。
三人出了院門。
月光把土路照得發白，沈雲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整個人半掛在周衛東身上。
「哥，你以後還是別喝了。這才半杯就晃成這樣，說出去都丟人。」周衛東小聲嘟囔。
沈雲希抬起頭，眼睛半眯著，嘴裡含含糊糊：「你懂啥，這……新身體沒適應。」
周衛東沒聽清：「啥身體？」
沈雲希又不說話了，腦袋往他肩頭一靠，鼻子裡嗯了一聲。
顧承屹忽然站住：「我上個茅房。你們在門口等一下。」
周衛東應了聲：「行，我們走慢點。」
顧承屹轉身去了周家後頭的茅房。
院子裡一下只剩周衛東和沈雲希兩個人。
周衛東扶著她在原地轉悠，怕她站不住，胳膊又收緊了些。
「哥，你醒醒，別睡啊。」他低頭看她。
沈雲希像是聽見了，慢慢轉過頭來，要跟他說什麼。
她那雙桃花眼在月光底下亮得驚人，又因為酒意蒙了層水汽，看得周衛東心裡一跳。
兩人本就挨得近，她這麼一轉頭，嘴唇直接貼上周衛東的臉。
周衛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從頭到腳僵在原地。
臉上那點溫度軟得出奇，帶著點酒味和熱乎氣。
他呼吸都停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哥嘴好軟。
沈雲希嘴唇落在他臉上，眼睛還睜著，黑亮亮的，像是沒反應過來自己親了誰。
就那麼懵懵的看著他。
周衛東臉瞬間燒起來，從耳朵紅到脖子根。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跟被堵住了一樣，一個音都發不出。
顧承屹從茅房出來，沒走兩步就瞧見這幕。
他臉色刷地沉下來，大跨步過去，一把把沈雲希從周衛東懷裡拽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他聲音冷得掉冰碴子。
周衛東被這一聲吼得回了魂，慌忙鬆開手，後退半步，舌頭打結：「我、我啥也沒幹啊！我哥……我沒留神……」
越說聲越小，臉已經紅得沒法看。
他腦袋裡還嗡嗡的，臉上那軟乎乎的觸感跟烙鐵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沈雲希被顧承屹拽得發疼，皺著眉推他胸口：「你……別晃，我要散了。」
顧承屹低頭看她，見她還半醉半醒，火氣更盛：「沈雲哲，你還能不能站穩？」
「能……」沈雲希軟綿綿地說，身子卻往下滑。
顧承屹沒法，只好把人往懷裡按得更緊。
他抬頭又看周衛東：「你回吧，我帶他回去就行。」
周衛東站在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倆慢點……」
他腦袋亂的很，只能眼巴巴看著顧承屹把沈雲希架著往知青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