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用八字校訓,給哈工大校長上課

  規格嚴格,功夫到家。

  前世今生,這八個字像是一道魔咒,困住了多少哈工大人的青春,也鑄就了多少大國重器的基石。

  「這就是我們的校訓。」

  周維民走到她身邊,語氣變得肅穆。

  「蘇雲,無論你以前取得過什麼成就,到了這裡,這就是唯一的標準。」

  蘇雲整理了一下衣領,鄭重地點頭:

  「我記住了。」

  簡單的報到手續後,周維民親自領著蘇雲去了宿舍。

  按照1978年的標準,大學生宿舍通常是八人間。

  條件好點的也是六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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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鋪,中間擺張桌子就轉不開身。

  但當蘇雲站在那間位於教工宿舍樓的房間門口時,還是挑了挑眉。

  單人間。

  帶獨立衛生間。

  甚至還有一張在這個年代極其奢侈的席夢思床墊。

  「這是學校特批的。」

  周維民看出了蘇雲的詫異,解釋道。

  「考慮到你還要進行科研工作,甚至可能需要在宿舍里處理一些涉密資料,跟其他人擠在一起不方便。」

  走廊里,幾個路過的年輕助教和留校學生正探頭探腦,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

  「那姑娘誰啊?住單間?咱們系主任都沒這待遇吧?」

  「噓!聽說是那個高考滿分狀元,還是軍區專車送來的。」

  「這還是學生嗎?這不是來當姑奶奶的嗎?」

  蘇雲沒聽見這些議論,徑直走進房間,把身上那個跟著她一路貼身沒放下過的帆布包放在書桌上。

  她從包里取出的第一樣東西,不是換洗衣物,也不是洗漱用品。

  而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經被磨得發黑的筆記本。

  她把它端端正正地擺在書桌正中央。

  周維民瞥了一眼那個筆記本,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得出來,那是常年翻閱才會有的痕跡。

  這姑娘,心挺靜。

  「還沒吃飯吧?走,嘗嘗咱們哈工大的小灶。」

  周維民看了看表,招呼道。

  所謂的「小灶」,其實就是教工食堂里的一個小隔間。

  學校小灶的條件,哪怕有補貼,在這個年代也稱不上一句豐盛。

  但今天這桌子,顯然是走了心。

  油漆斑駁的圓桌上,幾個搪瓷盆盛著冒尖的硬菜。

  紅燒肉油光鋥亮,每一塊都切得方方正正,是標準的「哈工大規格」。

  溜肉段很是堆成了小山,滿滿一盆都是肉,底下並沒有用土豆和茄子墊高。

  旁邊臥著一盤地三鮮,茄子、土豆、青椒過了寬油,醬色濃郁,香氣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打滾。

  這規格放在物資緊缺的1978年,那就是頂格的禮遇。

  這絕對是特地安排的。

  「趁熱吃,今兒這紅燒肉可是大師傅的拿手絕活。」

  周維民把筷子遞給蘇雲,臉上掛著慈祥的笑。

  蘇雲接過筷子,卻沒伸向菜盆。

  她把那個不離身的帆布包往懷裡一拽,掏出了一沓東西,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

  不是書,不是本子。

  而是一疊厚厚的,嶄新的全國糧票、肉票,底下還壓著一沓大團結。

  這是劉建國臨行前硬塞給她的「顧問費」。

  「周校長,這頓飯,我請。」

  周維民連忙伸手去擋:

  「蘇雲同學,這可使不得!這頓算學校特批的迎新飯,走公帳……」

  「周校長,公私要分明。」

  蘇雲的手按在票子上,紋絲不動,指節修長有力。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白髮蒼蒼的教授:

  「我在紅星廠拿錢,是因為我解決了他們搞不定的技術難題,那是勞動所得,我不虧心。」

  「在哈工大,我現在就是個剛報到的新生,無功不受祿。」

  「規格嚴格,功夫到家。這八個字是咱們哈工大的校訓,如果連吃飯這種小事都守不住,以後怎麼守住科研的底線?」

  一番話,把周維民後面的客套全堵了回去。

  他看著蘇雲那雙清澈堅定的眼睛,一張老臉竟有點發熱。

  自己琢磨了一輩子的校訓,今天居然被一個還沒正式入學的新生給上了一課。

  他嘆了口氣,親手收下那些票和錢,神情複雜地感慨:

  「好,好一個『規格嚴格』。蘇雲同學,你這頓飯,用不了這麼多。剩下的,我讓食堂給你存著,以後你隨時來吃。」

  蘇雲這才點頭,又補了一句:

  「用完了您跟我說一聲,我這兒還有。」

  這一番操作,讓在座的幾位機械系老教授,筷子都忘了動。

  他們交換著眼神。

  原本看蘇雲的目光里那點對待「天才少女」的審視,變成了未來可期的欣慰。

  得益於雷震司令設下的超高保密等級,這些教授只從周維民那聽了些零星片段,知道這姑娘是個了不得的天才。

  至於具體做了什麼,一概不知。

  他們還以為蘇雲只是個分數高、運氣好的小姑娘。

  哈工大不缺天才。

  但搞科研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

  他們最怕蘇雲這個不選清北的滿分狀元是個特立獨行恃才傲物的性子,但現在看來……

  這哪是個十八歲的丫頭?

  為人處世的老練和通透,比他們系裡好些個助理研究員都強!

  既然蘇雲不把自己當外人,這幫老教授也開始善意地問她對大學生活的規劃。

  蘇雲哪能不明白他們的心思,無非是想要指點和考教。

  前世因為女科學家的身份,她聽過太多質疑,早就養成了「先做事,後說話」的習慣。

  面對這些還不熟的學術前輩,蘇雲不想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質疑和解釋上,所以只謙虛地回答「先多聽、多看、多學」,沒露半點底。

  幾輪客套話下來,教授們發現從這小姑娘嘴裡掏不出什麼乾貨,也就不再自討沒趣。

  學術圈子的人,三句話不離本行。

  很快,他們便自顧自地討論起了各自手頭的課題,飯桌成了臨時的學術研討會。

  「老黃,你們那個『液壓伺服閥』的項目還沒啃下來?」

  說話的是個戴著厚平底眼鏡的老頭,一邊嚼著溜肉段一邊問。

  被點名的黃教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嘆了口氣:

  「別提了。那閥芯的配合間隙要求正負0.5微米,咱們磨了三個月,廢品率還是居高不下。」

  「只要一上測試台,密封性就漏氣。我看吶,還是國產鋼材的材質不均勻,內應力釋放不掉。」

  「我已經向部里打報告了,申請批點外匯,進兩噸德國的漢斯鋼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