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楊之洋想了很多,也好奇起來。
他不得不順著任玉梅的話,認真推演可能性。
倘若她所言句句屬實,那這憑空出現的身孕,絕對不可能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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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上還沒有能憑空受孕的荒唐事,必然有一個被他們忽略、隱藏在暗處的男人。
唯一的解釋,便是任玉梅在毫無防備、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人蓄意侵害。
整個過她都程懵懂無知,壓根不知自己遭遇了什麼。
所以,她才會在自己跟前無比自信,委屈,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侵犯。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那些被塵封、被忽略的過往瞬間湧上心頭。
楊之洋的心猛的一沉,隨即驚出一身冷汗。
兩世以來,他們彼此誤會、彼此憎恨,也許不僅僅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
他們都被暗處之人精心操控,被無形的大手擺布人生,讓他們在誤會中過了一輩子。
上輩子的他們,因為沒有一個好的開端,又年少執拗、心性不穩,對彼此信任寥寥無幾。
遇事只會爭執對峙,從不靜心溝通。一點點的誤會被無限放大,最終蹉跎了一輩子,耗盡了情分與心氣。
到頭來,錯的不只是他們,更是那個藏在暗中作惡、挑弄是非的元兇。
歷經兩世輪迴,兩人早已褪去年少莽撞,心智愈發成熟沉穩。
此刻靜下心來細細復盤,一些漏洞與疑點漸漸浮出水面。
楊之洋的心又悶又痛,既為上輩子被誤會的任玉梅惋惜,也為深陷騙局、蹉跎光陰的自己悲涼。
任玉梅這是被人強暴了,想到這裡他眼神暗了暗。
又想到了妮子,心口一陣發緊,她們都是受害者。
兩個命運相似的姑娘,同樣遭遇惡人的毒手,同樣被暗處的罪惡裹挾。
妮子性子剛烈,不堪受辱,最終以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短暫的一生。永遠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紀,用性命為罪惡買單。
而任玉梅看似安穩活了下來,卻背負了一輩子污名與委屈,在無盡的痛苦與內耗里熬了兩世。
清白被污,人生被毀,境遇同樣悽慘,比妮子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想到這裡,他氣憤不已。
好一個藏在暗處的畜生。
躲在幕後肆意作惡,殘害無辜女子,擺布他人人生,讓別人為他的罪惡買單!
這一刻,原本萎靡消沉的楊之洋,驟然燃起了強烈的動力與執念。
他必須揪出這個真兇,為任玉梅洗刷沉冤,也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他收斂眼底的寒戾,壓下怒火,和任玉梅商量道:「我們一起梳理細節,慢慢回想,總能找到線索。
但我先說清楚,前提是你沒有對我說謊。」
任玉梅聞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眸瞬間亮起一絲微光,連忙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洶湧滑落,語氣急切又懇切:「我沒有說謊。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我任玉梅在此發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若有假話,天打五雷轟。
楊之洋,我求求你幫幫我。
只要你能找出那個人,我現在就可以跟你離婚。
等我回去就立刻搬回娘家,從今往後再也不打擾你的生活,絕不糾纏。」
任玉梅趕緊說出他想要的條件,就怕他不幫自己。
經歷這場天崩地裂的變故,她已經看開,不再執著。
也知道經此一事,自己和楊之洋分開是遲早的事。
早點說,還能讓他有好感,幫自己。
從前的她,想著洗清冤屈、證明清白。
如今,她只想揪出那個暗中傷害自己的罪魁禍首。
這段被惡意編織的婚姻,滿是誤會與委屈的過往,她已經不想要了。
楊之洋這次是真的相信她沒有說謊。
因為他知道,任玉梅和自己一樣相信因果。
她急切妥協、卑微求助自己的模樣,讓楊之洋心底酸澀,搖了搖頭,反倒不急了。
他眸光深沉,繼續說道:「離婚的事不急,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不能打草驚蛇。
一旦我們貿然行動,驚動了幕後之人,我們這輩子都別想找出真相。」
任玉梅此刻方寸大亂,沒有一點主見,他說什麼,她便乖乖應下。用力點頭附和,將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楊之洋身上。
她眼底深處,悄然翻湧著一絲濃烈的狠厲。
若是真的能找出那個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個害了自己兩輩子的人,她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楊之洋將她眼底的決絕盡收眼底,心底輕嘆。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若非有人暗中作祟,自己日子怎麼會過成那樣。
眼下任何情緒都無用,唯有找出真兇,才能給自己報仇。
他定了定神,沉聲追問:「你的孕周剛好一個月,時間卡得很準。
出事的時間,就在我們婚前那幾天。
你好好回想一下,婚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或者讓你印象深刻的異常?」
任玉梅蹙眉凝神,拼命回想婚前的點滴過往。
那段時日,她整日在家忙碌婚事。挑選嫁衣、置辦小件嫁妝、收拾婚嫁物品,滿心都是對新婚生活的忐忑與期許,日子平淡又尋常,察覺不到異常。
更何況,這一世結婚不過一月有餘,可算上上輩子的數年光陰,歲月太過久遠,很多細碎的細節早已模糊不清。
她反覆回想、梳理,還是一無所獲。
若是當時真有詭異不妥之處,以她的敏感,必然能夠察覺,絕不會懵懂至今。
楊之洋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時隔多年,細節模糊實屬正常。
但是,這件事還是要靠身為當事人的任玉梅細細回溯、慢慢回憶。
他略一思索,換了個角度提問,直擊最關鍵的細節:「女人初次都會有身體不適的反應。
你再仔細想想,婚前那幾天,有沒有莫名的身體酸痛、異樣不適,或是短暫的隱痛疲憊?」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擊中任玉梅的思緒。
她身子一僵,瞳孔收縮,整個人定格在原地。
楊之洋捕捉到她這一瞬的異樣,眼底暗沉,心底的猜測愈發篤定。
看來,是熟人作案沒跑不了。
他其實一直有個懷疑的對象,那就是任玉梅的親大哥。
上輩子大兒子的眉眼輪廓,與這位大舅哥如出一轍。
除此之外,這位大舅哥對任玉梅的好,早已逾越了正常兄妹的邊界,現在再想處處透著詭異違和。
婚後,任玉梅的父母極少來楊家。
畢竟岳家經常去女兒家,還以為人家婆家欺負自己女兒了,說出去也不好聽。
多是任玉梅自己回娘家,反正楊之洋也不限制她。
所以,岳父母不輕易來楊家,唯獨這位大舅哥,總是三番五次借著探望的名義上門。
每次過來,都要拉著任玉梅閒聊許久,絮絮叨叨的不肯離去。
大家只當他是疼愛妹妹的妹控,還嘲笑過他離不開妹妹。
但是又何嘗不羨慕人家兄妹情深,倒也沒有人多想。
如今細細復盤,處處皆是破綻。
他每次上門,總會藉機觸碰任玉梅的身體。
時不時捏捏她的臉頰、碰碰她的胳膊,動作親昵逾矩,可以說沒有一點分寸。
老話常說女大避父,更何況是哥。
長大的兄妹更該避嫌自重吧,這頻繁的肢體接觸,怎麼看都不正常。
不止私下相處,當眾場合更是如此。
家族聚餐,一眾男人扎堆閒談喝酒,唯獨他次次撇開眾人,執意挨著任玉梅落座。
哪怕自家妻子在場,他也會無視。眼裡、心裡、注意力,全都掛在任玉梅身上。
當時親友們紛紛打趣,笑他是個無可救藥的妹控。他也只是憨厚撓頭,笑笑不語,任由旁人調侃,從不避諱,更不用說改了。
那時都覺得他們兄妹和睦,現在想想真的是妹控嗎?
要是他有什麼不純潔的思想,似乎就說得通了。
更關鍵的是,都要結婚了,家裡肯定不會讓任玉梅住在外面。
這是規矩,必定對她看管嚴密。任玉梅根本沒有外宿機會,更不可能接觸外男了。
她自己也沒有說外出的事。
層層條件疊加,熟人作案的動機更大了。
所有線索、疑點,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楊之洋眸光冷冽,心底寒意翻湧。
破身之痛,他不相信,當時的任玉梅真的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