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兒此刻胸口劇烈起伏,一張小臉慘白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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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喘息卡在喉嚨里,急得渾身發抖,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之洋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掌心的溫度稍稍安撫了孩子慌亂的情緒,耐心的安撫:「不著急,慢慢說,先深呼吸,穩住心神。」
蛋兒對楊之洋很信服,下意識聽從他的安排。
用力深深吸了一大口涼氣,強行壓下慌亂,語速極快地急聲碩導:「叔叔,不好了。
狗兒的後爹跑了。
我親眼看見他出門往村口大場的方向去了。
這會估計已經快到村口了,你們再不去,他就要徹底跑出村子,再也抓不到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彭德志臉色劇變,心頭猛地一沉,也顧不上之前的部署和時機。
郭海龍這等會蟄伏、狡詐兇狠的重犯,一旦從這裡脫身,再度隱入人海,往後再想抓捕,無異於大海撈針,難度翻倍,懸案恐怕會徹底成為死案。
他神色肅殺,眼底滿是急切,二話不說便去做追擊安排。
相較於彭德志一心追兇的急切,楊之洋的心卻愈發沉重,想的更多,腦海中飛速閃過重重顧慮。
他重生歸來,提前追查此案、冒險布控抓捕,初衷不只只是為了功績,而是想要提前終結罪惡。
避免往後數年裡,再有無辜女子慘遭郭海龍的毒手,是出於好心。
此刻事態突變,讓他生出無盡後怕。
若是因為被自己這一插手,不僅沒能阻止罪惡,反而打草驚蛇,讓郭海龍提前警覺逃竄。
還有可能幾年後,他被抓歸案的可能也沒有了。
讓這個作惡多端的惡魔從此逍遙法外,繼續為禍四方。
那他此番的善意,便成了天大的過錯。
葛莊是郭海龍苦心經營數年的大本營,地形地貌、村內外小路、逃生暗道他都瞭然於心。
今夜若是讓他脫身,楊之洋根本不敢想,自己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度借著先機鎖定他的蹤跡。
一旦抓捕失敗,就是放任惡徒繼續作惡。
那些本該被挽救的受害者,依舊會遭遇不幸,他便是間接釀成悲劇的罪人。
層層壓力與愧疚湧上心頭,楊之洋再無暇多想,壓下紛亂思緒,沉聲道:「那就追。」
他緊跟彭德志一行人,身形疾馳,快步朝著村口大場的方向飛速追去。
一行人步履匆匆,帶著雷霆之勢,全力追擊出逃的惡徒,一心都是務必將人抓獲的堅定信念。
眾人一路狂奔,穿過漆黑的村道,很快抵達村口大場。
遠遠望去,通往村外山路的方向,一點微弱的亮光在夜色中晃動飄搖,醒目刺眼,隔著沉沉夜色清晰可見。
「是手電。」
「在那裡!他已經出村了!」
一名隊員低喝一聲,眾人不敢耽擱。
腳下發力,速度再度加快,拼盡全力朝著燈光方向疾馳追趕。
幾人一心想要抓到人,注意力都死死鎖定在那一點晃動的光源上。
忽略了一處至關重要、極為詭異的細節。
郭海龍既然要跑,肯定會隱藏行蹤,恨不得融入夜色之中,怎麼可能大張旗鼓打開手電照明?
這不是明目張胆暴露自己的位置嗎?
無異於黑夜中的活靶子,他會好心主動告知追兵自己的逃竄方向?
完全不符合他多疑詭詐的行事風格。
可惜這會大家一心追兇,情緒緊張又急切,無人細想其中破綻。
正是這一處致命疏忽,為今晚的抓捕行動埋下了巨大隱患。
也讓這場本該圓滿落幕的抓捕,蒙上了一層難以逆轉的陰影。
那一點晃動的燈光,從來不是出逃的痕跡,而是惡徒精心布下的詭局。
與此同時,魯家院內。
楊之洋、彭德志一行人追擊外出,魯根軍也跟著出門打探動靜。
偌大的院子,轉瞬就只剩下妮子一人。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聽著遠處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妮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焦灼與不安。
她心知今夜事態嚴重,關乎抓捕窮凶極惡的逃犯,馬虎不得。
弟弟和父親都已經出去幫忙,自己一直留守院內太過被動。
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氣,若是能幫上忙,也是要盡一份綿薄之力的。
想到就干,她不再猶豫,扯下腰間繫著的圍裙,隨手放在院邊的石台上,抬腳便打算出門跟上眾人,協助搜尋抓捕。
剛走到院門口,楊之洋此前鄭重交待的話語,驟然清晰浮現在腦海中。
他曾反覆說過,郭海龍心性扭曲、是極為變態的兇徒。
專門禍害年輕小姑娘,尤其是妮子這樣容貌清秀、身形窈窕的年輕女孩,最容易成為他的目標。
他們行動期間,讓自己務必躲在安全之處。
絕對不可單獨露面,謹防出意外。
最後,楊之洋很認真的對自己說,「妮子,一定一定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保護好自己。
千萬千萬不能出門。」
妮子當時不解,看他神色認真,就點頭應了。
楊之洋會這樣說,是因為他知道,郭海龍半年後第一個要禍害的人就是妮子。
為此他怕自己萬一照看不住,和妮子說了重要性,她總會防備一些。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千交萬代的,最後還是逃不過宿命。
妮子腳步一頓,站在門口遲疑。
她知曉楊之洋是好意,他的叮囑絕非危言聳聽。
眼下家裡無人,蘇大強又跑了,自己孤身外出的確危險。
幾番思索過後,她選擇聽從叮囑,放棄外出。
為了穩妥起見,她還打算關好院門、插上門栓,再等候眾人歸來。
夜色寒涼,晚風穿巷,吹得院門輕輕晃動。
妮子上前一步,雙手扶住木門,將兩扇門合攏,對準門扣,伸手便要推上門栓。
就在木門即將閉合、門栓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隻力道極強的大手驟然從門外黑暗中探出,死死按住門板,止住了她關門的動作。
突如其來的阻力強勁無比,妮子猝不及防,手上力道一空,整個人被反震的力道推得連連後退,踉蹌著退出數步。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空檔,一道高大陰沉的身影借著夜色縫隙,悄無聲息閃身踏入院內。
反手抬臂,「咔噠」一聲,利落地將木門栓死死插緊。
來人身形高大挺拔,一步步緩緩朝著驚慌失措的妮子逼近。
腳步聲沉悶壓抑,如同催命鼓點,狠狠砸在妮子的心上。
妮子步步後退,驚恐的盯著來人。
借著屋內透出來的微弱燈火,妮子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那張平日裡憨厚老實、面帶笑意、人人都覺得懦弱無能的臉,此刻毫無暖意,只剩陰鷙冰冷。
巨大的恐懼席捲全身,妮子渾身僵硬,手腳冰涼,一雙眼睛瞪得渾圓,身子控制不住的顫抖。
極致的慌亂與恐懼讓她聲音發顫,哆嗦著唇問道:「你……
你.......
你、要幹什麼……
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