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面硌得骨頭生疼,胸口被大腳死死踩著,力道壓得狗兒喘不上氣。
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恐懼擊潰了他的倔強,他再也繃不住,扯開嗓子放聲大哭。
稚嫩的哭聲撕心裂肺,一聲聲哭喊著:「媽......
媽媽.......
救命,媽.......」
灶房中正燒火做飯的葛小花,隔著土牆聽見兒子悽厲的哭喊聲,心一緊,嚇得魂飛魄散。
她手裡的燒火棍直接掉落在地,什麼都顧不上了,慌慌張張衝出灶房,一路狂奔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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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瘦弱乖巧的大兒子,被蘇大強踩在腳下。
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動彈不得,小臉漲得通紅,眼看著就要喘不過氣。
葛小花肝膽俱裂,想也不想瘋撲上前,雙手死死抱住蘇大強的小腿,拼盡全力想要將他推開。
「你幹什麼!
你快放開孩子!」葛小花哭喊著,聲音嘶啞崩潰。
狗兒一直不說,讓蘇大強的耐心告罄,哪裡容得旁人搗亂。
此刻被葛小花糾纏,他的不耐暴漲,雙臂猛地發力,反手狠狠一甩。
柔弱的葛小花根本抵擋不住成年男人的力道,身子瞬間失衡,踉蹌著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肘重重磕在土坯牆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可她顧不上自身疼痛,連滾帶爬再次撲過來,顫抖著抱住狗兒,語無倫次地哭著催促:「狗兒乖,不怕。
快告訴媽,你爸問你什麼了?
趕緊老實說,聽話,別犟!」
狗兒聽到媽媽的話,一時之間沒有了分寸。
他又怕又疼,淚水混著鼻涕糊滿臉龐,抽抽搭搭地哽咽出聲:「糖……是蛋兒給我的……
是蛋兒找我們玩密室尋寶遊戲,分給我們的糖……」
聽到答案,蘇大強心裡一喜,眼底的戾氣稍稍收斂,挪開踩著孩子胸口的腳。
他俯身蹲下身,眼神陰鷙依舊,沉聲逼問:「把事情從頭到尾,一字不差的說清楚,不許瞞老子,聽到沒?」
死裡逃生的狗兒早已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隱瞞。
斷斷續續將下午蛋兒召集眾人玩尋寶遊戲、分發糖果的經過一一道出。
蘇大強靜靜聽著,沒有聽出不對。
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之前他們也會一起玩耍。
這次不同的地方是蛋兒大方的給了糖塊。
村里物資匱乏,尋常糖果都是稀罕物,更別說包裝精緻的新式糖果。
蛋兒一個普通鄉下小孩兒,哪裡來的閒錢買糖果?
有這錢,普通的能買一大包,再說了村子裡小賣部也買不到......
還組織孩子們在家家戶戶穿梭尋寶......
他眯著眼睛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這樣的直覺救了他很多次,不然他早就被抓了。
他眼底寒光漸盛,繼續冷聲追問:「你們下午在大場玩的時候,村里是不是來生人了?
有沒有外鄉人進村?」
狗兒點頭,老老實實應聲:「有。早上有個城裡叔叔進村了。
我聽蛋兒說是來收編筐的。
他家要賣編筐,立馬就有錢了。」
楊之洋進村子要通過大場,狗兒是看見了的。
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蘇大強心神巨震,背脊瞬間竄上一層白毛汗。
他在葛莊蟄伏,刻意偽裝懦弱無能,淡化自身存在感,就是為了避開排查。
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暴露了。
這人根本不是來下鄉收貨的人,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今日小孩們反常的遊戲、憑空出現的精緻糖果,線索串聯在一起,織成了一張針對他的抓捕大網。
葛莊,不能再待了!
一念至此,蘇大強眼底殺意翻湧,周身氣息冷得嚇人。
與此同時,魯家院內,楊之洋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了,他們正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妮子的手很好,簡簡單單的家常湯麵條,被她做得鮮香入味。
手工擀制的麵條勁道爽滑,粗細均勻,搭配新鮮脆嫩的蘿蔔葉,撒上一把細細蔥花,最後淋上幾滴醇香香油,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簡直是美味一樣的存在。
楊之洋吃得很滿意。
不禁感嘆,後世這樣的手擀麵已經是稀罕物了。
除了上了年紀的人會,年輕的小姑娘沒幾個會的。,有的甚至連飯都不會做。
妮子還真是賢惠,以後誰娶了她有福了。
一旁的彭德志將他眼底的欣賞盡收眼底,似笑非笑地輕聲開口,意有所指:「是不是很賢惠?很能幹?
可惜了……」
話音未盡,他微微抬下巴,示意楊之洋看向一旁收拾碗筷的妮子。
楊之洋沒聽出他的話外之音,點頭應是。
彭德志低笑一聲,補全後半句:「可惜你早早結婚成家了,不然的話,倒是可以試一試。」
楊之洋嘴角狠狠一抽,無奈側目看他。
這個老彭真的是為老不尊,啥都說。
完全忘記了閒暇之餘,他和彭德志幾人湊在一起,也常常互相打趣、葷素不忌。
他輕咳一聲,嚴肅地糾正:「別胡說八道。
人家小姑娘才十七八歲,還是個孩子,亂開什麼玩笑。」
這下輪到彭德志嘴角抽動,無語地看著他。
十七八歲的年紀,不小了好嗎。
他自己也只比人家大幾歲而已,還孩子,老氣橫秋的。這話說的讓他哭笑不得。
幾人快速吃完晚飯,幫忙收拾了碗筷。做著準備,等候最佳抓捕時機。
距離深夜,全村人熟睡還有半個時辰。現在只需耐心蟄伏,便可一舉收網,將潛藏數年的郭海龍抓捕歸案。
一想到即將終結這場橫跨兩年的懸案,將作惡多端的惡徒繩之以法,所有人眼底都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緊繃。
院內氣氛肅穆沉靜,夜色越來越濃,村子靜謐得只剩風聲蟲鳴。
就在眾人屏息等候之際,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從院外衝來。
蛋兒小臉煞白、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院子,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張,大喊道:「叔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眾人神色驟變,心頭一緊,齊齊起身。
彭德志反應最快,大步上前,語氣急促凝重:「怎麼了?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