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兒一路狂奔,小臉跑得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家門。
到家就要找楊之洋,眼角餘光瞥見屋內突然多了好幾張陌生面孔。
小傢伙腳步一頓,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明白了什麼,看向一旁的楊之洋,脆生生的問道:「叔叔,這些是不是你搬來的救兵?」
楊之洋看著蛋兒一臉機敏雀躍的模樣,眼底漾開笑意,點頭應是。
屋內一眾公安隊員原本都緊繃著心神,此刻被孩子天真直白的童言童語逗得低低笑出聲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蛋兒見狀更高興了,救兵一來,就意味著要行動了,自己的一百塊又快了一步。
離幫姐姐湊齊學費,讓她重新上學的心愿又近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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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胸膛挺得筆直,臉上都是藏不住的期待與自豪。
楊之洋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轉頭看向身旁的彭德志,笑著說道:「彭所,這可是咱們今晚的頭號小線人。
我先前已經答應他,等任務圓滿完成,就給他一百塊的獎勵。
你回頭可要記得幫孩子申請專項獎金,別讓咱們的小功臣失望。」
彭德志聞言爽朗大笑,伸手溫柔揉了揉蛋兒的腦袋,沒有將他的小心思置之不理,承諾道:「放心,絕對少不了他的功勞,=。
獎金一定給你落實到位。」
最後這句話,他是低頭對著蛋兒說的。
蛋兒立刻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嘴角翹得高高的。
然後他板起稚嫩的小臉,壓低聲音說道:「叔叔,狗兒的後爹已經回來了。
這會兒出門去找狗兒媽了。
我和狗兒打聽好了,他這人一旦晚上回家,就再也不會出門,整夜都會待在家裡。
咱們趕緊去抓人吧。」
說著他心急不已,伸出小手一把拽住楊之洋的衣袖,使勁往外拖,一副迫不及待要立大功的模樣。
幾人笑,小傢伙還挺急。
這麼大的小孩子還挺機靈,倒是難得。
楊之洋按住他的小手,溫聲安撫:「別急,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會兒大家都在吃晚飯,咱們要是出去容易被人發現,驚動了狗兒後爹就不好了。
再等等,等夜深人靜,大家都睡熟之後,我們再動手,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楊之洋沒有因為蛋兒年紀小就敷衍他,今天能夠成功多虧了他。
可見他其實是有分寸的,有時候把事情說明白了反而不會出錯。
就怕那些說著小孩子不懂事,什麼都不說的人,那樣才容易壞事。
蛋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依舊有些按捺不住。
見眾人按兵不動,不去抓人,索性轉身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與此同時,村間小道上,蘇大強正慢悠悠的往前踱步。
沒走多遠,便迎面撞上了提著菜筐歸來的葛小花。
他快步上前,自然而然接過葛小花手中沉甸甸的竹筐。反手一把牽住她的手腕,兩人並肩朝著家中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就撞見吃完飯出門遛彎的鄰居嬸子。
嬸子看著兩人親密相依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哎喲,你們兩口子可真是恩愛。
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在路上牽著手走,也不害臊。」
被鄰里調侃,葛小花羞得臉頰發燙,如同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般,耳根通紅,想要抽回手。
自家男人看著木訥老實,其實格外黏人,但是這份黏糊卻讓她心裡甜滋滋的。
村里人都說自家男人是沒本事的軟蛋,靠著媳婦養活,是抬不起頭的倒插門女婿。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男人私下裡有多勇猛強勢,尤其是在夜深人靜之時。
想到這裡,她的臉頰愈發滾燙。好在夜色濃稠,將她的羞澀遮掩,無人察覺。
蘇大強臉上依舊掛著憨厚老實的笑容,主動替葛小花解圍:「嬸子別打趣她。
她臉皮薄,容易害羞。
我自己的媳婦,我不疼她疼誰?
你也說了我一把年紀,好不容易成家立業有了老婆,自然要好好稀罕著,恨不得捧在手心裡護著。」
一番話說得鄰里嬸子笑得直不起腰,連連擺手讓他們趕緊回家吃飯。
嬸子眼裡的羨慕快要溢出來,轉頭瞪了一眼自家懶散拖沓的丈夫。
無奈的想,同樣是過日子,別人家的男人再老實也知疼人。反觀自家男人......
真的是,沒一點用。
她丈夫被瞪得莫名其妙,還不知自己無端被對比,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媳婦。
回到院子,蘇大強臉上溫和寵溺的笑意褪去,立馬鬆開了手,將筐子往院子裡一丟,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眉眼覆上一層冷厲,厲聲呵斥:「趕緊去做飯,老子跑了一天,快餓死了。
我先去歇歇,飯做好了喊我。」
前一秒的溫柔體貼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漠與暴躁。
葛小花好像習慣他反覆無常的性情,對此毫無異議。
默默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筐,溫順地走進廚房忙活去了。
蘇大強走進屋內,狗兒正在和弟弟分糖吃。
雖然他自己也捨不得,但是弟弟也沒有吃過,還是分他一點吧。
一塊小小的水果糖,是鄉下孩子難得的珍寶
因為捨不得直接吃,就拿著糖塊,讓弟弟舔一口,自己舔一口。
弟弟吃的口水直流,狗兒也不嫌棄,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擦,繼續讓他舔。
弟弟舔的津津有味,露出粉色的牙床,咿咿呀呀的笑著。
狗兒也開心的對著弟弟笑。
蘇大強剛開始沒在意,隨意蹬掉腳上的布鞋,身子一歪,徑直躺在土炕上。
眼神散漫地掃過一旁,當他瞥見炕桌上平整鋪開的一張精緻糖紙時,瞳孔一縮,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那是市面上新式機製糖果的包裝紙,色彩鮮亮、做工精緻,根本不是村里小賣部能買到的廉價糖果,更不是鄉下孩子能輕易接觸到的東西。
他眼睛一眯,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心猛地一沉,霍的一下從炕上翻身坐起,伸手一把抓起那張平整的糖紙。反覆翻看摩挲,眼底的陰霾越來越重。
狗兒見他突然拿自己的糖紙,以為他要搶走。別看只是糖紙,明天拿出去,也是村里其他小孩羨慕的對象。
狗兒急得伸手去搶,小臉漲得通紅,大聲嚷嚷:「這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許拿。」
小孩兒純粹的爭搶,落在心裡有鬼的蘇大強眼中,成了刻意的掩飾。
他眼底凶光驟現,臉上的溫和碎裂,一把攥住狗兒纖細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厲聲狠問:「這糖紙哪裡來的?
說!」
狗兒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身子一哆嗦,生出濃烈的懼意。
但是糖紙的誘惑讓他忽略了,繼續伸手去搶,嘴裡倔強重複:「我的……這是我的……」
拒不配合的模樣徹底激怒了蘇大強。
他眼底殺意翻湧,心底暗恨不已,這崽子接觸了外來人!?
是誰?
暴怒之下,他猛地發力,一把將年幼的狗兒狠狠摜在冰冷的地面上,緊接著抬腳重重踩在他的胸口上。
狗兒不停地掙扎。
蘇大強不將他的掙扎放在眼裡,俯身低頭,眼神陰鷙可怖,再度逼問:「我問你,這糖到底是哪裡來的?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