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郭海龍其人

  夜色漸臨,山風愈發寒涼。

  彭德志一行人在妮子的帶領下,借著漸沉的暮色穿行在荊條小路之間。

  一路避開村中零星晚歸的村民,悄無聲息進入葛莊。

  順利抵達魯根軍家中,與等候多時的楊之洋匯合。

  等眾人站穩,楊之洋立刻壓低聲音,將自己白天打探到的線索,一五一十和彭德志等人說了了一遍。

  聽完情報,一眾隊員皆是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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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前一直在青雲寺外圍小心翼翼、一寸寸摸排探查,還不敢大動作,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人家楊之洋僅憑一人,便悄無聲息鎖定了郭海龍的偽裝身份與藏身據點,直接破開了困擾全縣幹警兩年的死局。

  彭德志心底狂喜,越發慶幸主動讓楊之洋出面。

  小隊的人經年辦案,氣場不自覺的會帶出來。

  就算再偽裝,養成的一些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記的。要不說臥底難呢,根植於內心的東西,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尋常罪犯或許察覺不出異常,但郭海龍能潛逃兩年。數次躲過層層排查,其心性之狡詐,嗅覺之敏銳,警惕性遠超普通罪犯。

  若是由他們這群人貿然進村,哪怕面上偽裝得再完美,一些小動作也極易被郭海龍識破端倪。

  而楊之洋不一樣,他並非公安系統的人,雖然氣質不俗,但更像是有錢人。

  在郭海龍眼中,他也許會警惕,更多的會認為是無關緊要的路人,威脅幾乎為零。

  戒心不會太重,再加上知道他是來做生意的,更不會防備了。

  彭德志看著眼前楊之洋,心頭火熱。

  彭德志感嘆,楊老弟這縝密的心思還真是沒誰了,是干刑偵的苗子。

  後頭自己一定要反映一下,讓這樣的人才每天去收稅款簡直是屈才了。

  等此案告破,他一定要向上級如實反映情況,極力為楊之洋爭取調崗,不能埋沒了他的才華。

  「彭所?彭所!」

  楊之洋連喊兩聲,才將走神的彭德志拉回現實。

  彭德志猛然回神,略顯尷尬地收斂思緒。

  楊之洋無語的看著他,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走神?

  不禁懷疑,這老彭靠譜嗎?

  冬日晝短夜長,天色黑得極快。

  夕陽緩緩西沉,最後一縷餘暉隱沒在青雲山山頭。

  不過傍晚六點,整座村子便徹底沉入濃黑的夜色之中。

  村子裡沒有路燈,四下漆黑靜謐。零星農戶家中透出微弱昏黃的燈火,更顯僻靜幽深。

  魯家院內,妮子體貼,知道眾人奔波勞累辛苦了一天。默默走進廚房,打算簡單做些吃食,讓眾人墊墊肚子。

  一旁的張恩歧見狀,有眼色的立刻上前主動搭手幫忙燒火洗菜。兩人一前一後,在廚房裡忙碌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著拖拽荊條的摩擦聲響。

  外出割荊條的魯根軍扛著一捆沉甸甸的老荊條,踏著夜色歸來。

  推開院門,一眼就看見院內站著幾個陌生的青壯年漢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停下腳步,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們。

  楊之洋見狀連忙上前,輕聲安撫,輕聲細語解釋了眾人的身份與此行的真實目的。

  事已至此,想要抓捕郭海龍,離不開本地村民的配合。

  魯根軍身為土生土長的葛莊人,熟悉村內地形,有他幫忙兜底,能規避諸多風險,杜絕意外。

  因此,楊之洋索性將郭海龍的真實身份、所犯罪行、潛藏村裡的實情,告知了魯根軍。

  聽完真相,魯根軍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真讓人不敢相信,自家村子裡那個沉默寡言、人人看不起的倒插門女婿,那個看似懦弱無能、任人指點的蘇大強,居然是轟動全縣、犯下滔天惡行的通緝要犯郭海龍。

  震驚過後,隨後又憤怒起來。

  他也是養女兒的人,一想到這個惡魔藏在村子裡,說不定日夜遊走在自家女兒身邊,在自己看不到的時候,就會下手。

  想著就一陣後怕,魯根軍氣得發抖,忍不住怒罵起來。

  怒火壓過了膽怯,他連連保證自己定會全力配合。

  一定竭盡全力幫忙,協助眾人將這個隱藏在村裡的惡魔抓捕歸案,絕不給他逃竄的機會。

  正說著話,蛋兒氣喘吁吁地從門外跑了回來。小臉通紅,眼神急切,「叔叔,有消息了.......」

  與此同時,夜色籠罩的村道上,蘇大強也就是郭海龍,踏著夜色回家。

  走到自家院門口,一眼就看見院內扎堆玩耍的幾個村里小孩。

  狗兒、蛋兒幾人正在嬉鬧跑動,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幾年一直住在村里,認識這幾個孩子。

  知道這群孩子整天四處瘋跑打鬧,倒沒有疑心,只當是孩子們又湊在一起玩。

  眼底深處,還是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與煩躁。只是轉瞬即逝,很快又被他偽裝的憨厚溫和掩蓋。

  他推門走進院子,故作溫和地詢問:「狗兒,你們怎麼不在村口大場玩?

  怎麼跑家裡來了?

  你媽呢?」

  狗兒年紀雖小,卻打心底里看不起這個懦弱無能、靠母親養活的後爹,平日裡更是極少給他好臉色。

  聞言當即狠狠翻了個白眼,桀驁的回嘴:「這是我家,我想在哪玩就在哪玩,你管得著嗎?

  我媽去後山挖野油菜了。

  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弟弟也不管。

  要你有啥用?」

  面對孩子的頂撞,郭海龍臉上沒有慍怒,依舊掛著一副老實和善的笑容,笑呵呵的說道:「那我去找你媽。」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走出院門。

  踏出大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憨厚笑意瞬間斂去,眼底一片陰沉冰冷,心頭戾氣翻湧,暗自怒罵。

  若不是這孩子是自己的種兒,自己還指望傳宗接代。要是換做旁人,敢屢次頂撞挑釁他,他早已下手懲戒了,豈會任由他肆意放肆。

  郭海龍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情況,這輩子也就這兩個孩子了。

  自己說不定哪天就......

  蘇大強也就是郭海龍在知道自己有性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從他第一次伸手作惡、殘害無辜女子開始,他就徹底走上了不歸路,再無回頭的可能。

  螻蟻尚且偷生,但凡有一線生機,沒人甘願伏法赴死。

  早在他察覺事態失控開始,他就開始為自己物色好了退路。

  偏僻閉塞的葛莊,便是他精心挑選的藏身之處。

  這裡距離縣城不遠不近,既能隨時打探外界風聲、掌握警方動向,方便隨機應變、進退自如。

  又因山路崎嶇、荊條密布,地形閉塞,極少有人踏足,是絕佳的蟄伏之地。

  外人進村難,警方大規模排查更是受限。

  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他便能第一時間察覺,從容逃竄。

  他選擇入贅葛莊,娶了單純樸實的葛小花。

  一來是為了給自己塑造合理身份、紮根這裡,二來也是為了壓制自己的病。

  自己的病,不能離開女人太久。若是不能及時紓解,他離死也不遠了。

  壓抑的很了極易失控,不僅自己小命不保,還會弄死身下的女人。

  其實一開始他沒想殺人的,都是後來控制不住,失了手,才一發不可收拾。

  好在這個女人好騙,又給自己生了兩個兒子。

  就算是自己以後真的出事了,也有後了。

  小的可能沒辦法,但是大的.......

  可沒有人知道是自己的種兒。

  更何況,村里無人知曉他的真實過往,他還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他得意的笑了,很快與夜色融於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