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的引擎聲漸漸平息，黑色賓利穩穩停在A大教學樓旁的停車場。
厲承淵熄了火，側頭看向副駕上的少年。
季星野靠著座椅閉目小憩，修長的脖頸被羊絨圍脖裹得嚴嚴實實，精緻的下頜線半隱在柔軟織物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哪怕只是安靜坐著，周身也散發出矜貴慵懶的氣質。
「還疼？」厲承淵放低音量，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昨夜第一次，他到底還是沒克制住自己，下手重了些。他不知道一個人身上可以留下那麼多他的痕跡。
吻痕，牙印，指痕。
腰際，肩膀，脖子，大腿內側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但是今早看見少年連下床都費勁的模樣，他心底有了那麼一絲絲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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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聞言掀開眼皮，澄澈的眼眸里還殘留著剛睡醒的朦朧，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你說呢？」
厲承淵低笑一聲，指尖不受控制的想去觸碰他，又怕惹得少年惱羞，只能堪堪收回，啞聲哄道：「下次我分寸拿捏好，絕不折騰你。」
「沒有下次了。」季星野扯下安全帶，動作利落推開車門，冷冰冰丟下一句話。
厲承淵先下車繞到副駕，替他拉開門，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低聲在他耳邊笑：「腿還軟不軟？要是走不動我直接背你上樓。」
「滾啊。」季星野拍開他的手，把圍脖又往上扯了扯，把半張臉都埋進軟乎乎的羊絨里，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趁我還沒發火，你最好不要挑釁我，我自己能走，你別跟著我貼太近，咱們倆一前一後進去，免得被那群八卦的傢伙看見，又要傳閒話。」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班裡已經到了大半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
厲承淵看了季星野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了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在班裡的邊緣地帶，是厲承淵一貫的風格。
季星野掃了一眼教室後排的空位，也和厲承淵一起向後排走去。就聽見第一排的位置上傳來幾聲刻意拔高的嗤笑。
「我說你倆怎麼一起來的？剛才在樓下我可都看見了，厲承淵你倆可是從一台車上下來的。」說話的是秦妄身邊的小跟班張凱，他靠在椅背上轉著筆，眼神掃過季星野，語氣里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溢出來，
這話一出，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幾分，不少人的目光都往這邊飄過來。誰都知道季星野是秦妄的舔狗。
被張凱這麼一說，大家難免都有點好奇。
張凱見季星野沒說話，更來勁了，往前湊了湊，聲音說得更大聲：「我說季星野，你平時那點成績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你要不是秦妄幫你，期末考你都得掛科。」
「今天可是國際賽選拔，你是不是不知道有多難？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實實坐在秦哥旁邊，別總跟來歷不明的人瞎混。」
「秦哥心一軟，說不定這次選拔還能帶著你一塊兒組隊，不然就你那水平，想能去參賽簡直是做夢呢。」
林驍也過來趁熱打鐵：「季少爺你昨晚生日聚會，你說走就走，把秦哥一個人扔那兒，秦哥臉都黑了，回去路上一句話都沒跟我們說，明顯是生氣了。」
「你這放著秦哥不陪著，跟厲承淵一塊兒來上學，秦哥能高興才怪。做人不能太沒分寸，趕緊過來給秦妄道個歉，坐回你該坐的位置，別一時糊塗惹秦妄不快。」
季星野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妄。
秦妄面前攤著一本書，像是沒聽見這邊的動靜，長長的睫毛垂著，安安靜靜的，與世無爭的模樣。
但這副樣子騙不了季星野。
前世他每次看見秦妄這副清冷的表情，就會心慌意亂，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主動湊過去哄他、道歉、討好。
秦妄深知這套對他的殺傷力，於是百試不爽。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是重生的季星野。
他看著秦妄那副「高嶺之花」的模樣，心裡只剩下一陣噁心。
上一世他被這張臉騙了十年，耗費了整個青春和半條命，最後換來什麼？一杯慢性毒藥和一間精神病院的鐵窗。
「季星野，」張凱見他不動，又催促了一句，「你還不快過去坐秦妄旁邊？」
他朝秦妄旁邊的空位努了努嘴。那個位置是留給季星野的，自從季星野開始追秦妄以來，那個座位就是他的專屬，每次上課他都會坐在秦妄旁邊，幫他倒水、記筆記、擋那些試圖搭話的人。
季星野寒涼的眸光淡淡掃過那兩名跳樑小丑，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冷笑，音色清冷，音量不大，卻清晰覆蓋整個喧鬧的教室，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第一，我和誰同行，坐在哪裡，結交什麼朋友，是我的私事，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第二。」季星野挑眉，眼底裹挾著直白的嘲諷，「我的成績如何，能不能通過選拔，靠的是我自己，不是依附任何人。你們與其操心我的座位，不如多花點時間搞好自己的學習。」
「第三。」他視線徑直掠過臉色微僵的秦妄，語氣淡漠至極，「昨晚生日聚會我提前離場，無需向任何人報備，更談不上道歉。要是覺得被我扔下沒面子，大可以以後別跟我一塊兒出來玩，我季少爺還沒上趕著給誰賠笑臉求他別生氣的習慣。」
他說完，抬腳一路走到教室後排，在厲承淵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厲承淵坐在窗邊，側著頭看著窗外，那副樣子仿佛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不關心。
但季星野坐下的時候，他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氣息溫熱地拂過季星野的耳廓，帶著一點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生氣也那麼好看。」
季星野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他側過頭瞪了厲承淵一眼，但眼底沒有什麼威懾力。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低聲說：「老實點，現在沒心情搭理你。」
厲承淵挑了挑眉，乖乖地轉了回去。但他的嘴角始終翹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教室前方的林驍還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調色盤。
秦妄已經收回了目光，重新低頭看向面前的書，但握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老師拿著一沓厚厚的考試捲走進教室，面色嚴肅，抬手敲了敲黑板，沉聲開口：「安靜。校內選拔第一場，考英語，全程閉卷，不許交頭接耳，不許作弊，發現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現在開始發放試卷，正式開考。」
躁動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迅速收心，全身心投入即將到來的考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