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純白紙張之上,密密麻麻全部是英文。開篇便是數篇超長篇幅的海外金融研報閱讀,句式晦澀、專業詞彙密集,中間穿插跨國商業案例分析,最後壓軸題型是高階商務郵件撰寫,全方位考察學生的金融專業素養與商務英語能力。
周圍不少學生剛翻開試卷,臉色就瞬間發白,筆尖懸在半空遲遲無法落下,對著晦澀難懂的長難句愁眉苦臉。
季星野神色平淡,眼底毫無波瀾。
旁人視若洪水猛獸的全英文研報、商務題型,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為了從姐姐手中爭奪季氏集團的管控權,獨自牽頭開拓海外市場,常年對接海外頂級投行與合作方。
天天泡在國外的投行總部,跟著外籍團隊熬了整整半年,全英文的研報一天能讀十幾份,跟華爾街的投資人開跨國視頻會連翻譯都不用,這種難度的模擬題,對他來說簡直比做課後作業還要輕鬆。
季星野指尖轉動黑色水筆,目光快速掃過題干,思路清晰無比,落筆乾脆利落,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節奏平穩,絲毫不見慌亂。
身側的厲承淵餘光瞥了一眼少年飛速作答的卷面,眸底笑意更深。
兩個半小時的考試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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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抬手看了眼時間,沉聲宣布收卷。緊繃了兩個多小時的學生們瞬間卸下所有力氣,紛紛癱靠在座椅上,教室里哀嚎、抱怨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是人做的題?那研報長難句我連讀都讀不通!」
「出題老師瘋了吧?大一考華爾街原版研報?直接勸退得了!」
季星野隨手將試卷上交,神色依舊淡然。
上午初試考核商務英語,下午還將進行金融專業綜合筆試。接連兩場高強度考試,急需補充體力,考完試的學生一窩蜂湧出教學樓,朝著食堂方向涌去。
厲承淵伸手把季星野的書包勾過來挎在肩上,任由他慢悠悠地跟在自己身後晃,進了食堂就把人往靠空卡座一推:「你坐在這裡等著,我去排隊打飯。」
季星野索性也不矯情,慵懶靠在座椅上,他抬手扯下纏繞脖頸的羊絨圍脖,緊緻白皙的脖頸毫無遮擋,昨夜被厲承淵肆意留下的淡粉色曖昧紅痕,若隱若現。
厲承淵端著兩個餐盤剛走到卡座邊上,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那幾道曖昧的紅痕上,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了一下。
星野低頭掃了眼餐盤裡的飯菜,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底寫滿不滿。
餐盤裡清一色清炒時蔬、清淡養胃的雜糧粥、清蒸小菜,連半點葷腥都看不到。
「怎麼全是素菜?一口肉都沒有,我不吃這個,我要吃肉。」
厲承淵抬眸看向氣鼓鼓的少年,故意壓低嗓音,語氣曖昧又直白:「昨晚折騰那麼久,今天必須吃清淡點。調理腸道,也能讓你消腫的快一點。」
季星野瞪大眼珠子,恨不得抬手堵上對方的嘴:「別說話了,快吃飯!」
厲承淵從善如流地低下頭吃飯,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住。
季星野狠狠扒了一口粥。粥熬得很糯,南瓜的甜味和米香融在一起,溫度剛好,暖暖地滑進胃裡。他又夾了一筷子時蔬,清爽脆嫩,不油不膩。
確實挺好吃的。
但他還是覺得缺了點肉味。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厲承淵,目光卻不知不覺地飄到了對面的少年的臉。
厲承淵的皮囊是真的無可挑剔。優越的骨相、冷白的肌膚,五官鋒利立體,自帶清冷禁慾的氣質,放在遍地帥哥的A大,也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季星野的目光順著他的眉眼往下滑,滑過他高挺的鼻樑,滑過微微抿著的薄唇,然後落在了他的手上。
厲承淵的手生得是很好看,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皮膚下隱隱浮出來。
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昨天晚上,這隻手抓著床單,攀著他的後背,勾著他的脖子,摸過他的臉……
還……
季星野想著想著,給自己整紅溫了,心跳加快,耳尖泛紅。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完了,全完了。
以前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哪怕是對秦妄最痴迷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緒失控。
「你臉怎麼這麼紅?」
厲承淵看著對面人紅得快要冒煙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稠。他微微傾身,修長骨感的手指越過餐桌,帶著幾分試探與寵溺,輕輕貼上了季星野的額頭。
「是發燒了嗎?」他刻意壓低了嗓音,氣息溫熱,帶著幾分故意的逗弄。
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一觸即離。
季星野腦子裡那點念頭猛地炸開,大白天的,他剛才腦子怎麼全是黃色廢料!
就在季星野尷尬到無以復加,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時候,旁邊突然「砰」地一聲,砸下來一個人影。
「季星野!」
沈令州端著滿滿一盤餐食大步走來,乾脆利落地落座在季星野身側的空位上。餐盤被他輕輕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輕響,他轉頭看向神色異樣的季星野,目光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
「你這兩天在搞什麼?是想明白了?」
季星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燥熱,恢復了一派雲淡風輕的從容。
「嗯,我不喜歡他了。」
沈令州明顯一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追問道:「你真打算徹底放下了?他可是你的白月光,你甚至還為了他才拼命考上的A大嗎。」
「嗯,放下了。」季星野眼底閃過一絲釋然與傲氣。 「他並非良人,不配得到我這麼熱烈的愛。現在我看見他,只覺得噁心。」
「漂亮!」沈令州眼睛一亮,「恭喜恭喜,你終於擦亮了眼睛!早該這樣了!」
然而,沈令州這句恭喜還沒說完,目光就不經意間掃過了季星野的領口。
下一秒,沈令州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銅鈴,視線死死盯住了季星野脖頸上那幾塊若隱若現、刺目至極的紅痕。
「不是……」沈令州倒吸了一口涼氣,小聲說道,「你這昨天晚上帶他回家了?這麼激烈?!」
他猛地湊近,壓低聲音:「星野,你能這麼快上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在搞替身文學吧?!」
季星野下意識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將羊絨大衣的領口攏緊:「你腦子裡一天到晚裝的除了廢料還有什麼?我看起來像是那種饑渴難耐的人嗎?」
沈令州不僅沒有收斂,反而目光落在厲承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定格在厲承淵那張輪廓分明、冷峻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上,小聲嘀咕:「你我看不像……不過他看起來就像很饑渴難耐的。」
季星野:「……」
他真想拿手裡的筷子戳死沈令州。
今天真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沈令州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只是用一種「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季星野,然後低頭開始扒飯。
厲承淵無辜地眨了眨眼,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