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天光薄得像一層紗,透過遮光窗簾的縫隙淺淺滲進臥室,撕碎了整夜濃稠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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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靜謐,昨夜翻湧的繾綣與溫熱並未散盡,空氣里浮動著曖昧潮濕的餘溫,是兩人肌膚相貼、呼吸交纏過後,沉澱下來的獨屬於彼此的氣息,黏稠、溫熱,帶著讓人沉溺的慵懶。
其實厲承淵一夜未睡。
只要他閉上眼,季星野的模樣就會毫無預兆地灌滿他的整個思緒。
這也一個清風霽月的男人,被他欺負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渾身脫了銳氣、任由他擺布時溫順柔軟的姿態,每一個細碎的、鮮活的、只屬於他的畫面,輪番在腦海里反覆回放,清晰得過分,滾燙得過分。
他沒想到,和季星野在一起的感覺這麼美好……
簡直欲罷不能。
他索性徹底睜開眼,側身躺著,借著晨昏交替的朦朧天光,靜靜描摹身側人的睡顏。
季星野睡得極沉,全然褪去了平日的驕矜疏離、清冷克制。他整個人蜷縮在柔軟的被褥里,像一隻斂去了所有鋒芒、慵懶溫順的貓,乖乖淺淺地窩著,毫無防備。長而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在白皙剔透的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溫柔的陰影,勾勒出眉眼極致柔和的輪廓。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極致精緻柔美,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微弱的天光里,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許是睡夢安穩,又或許是夢到了舒心的事,他平日裡總是微微抿起、帶著幾分冷淡疏離的唇瓣,輕輕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溫順又柔軟,動人得要命。
厲承淵的目光帶著近乎偏執的貪婪,一寸一寸緩緩掃過他的眉眼、鼻樑、唇瓣,最後落回他安穩舒展的側臉。
直到天光徹底擦亮窗欞,夜色盡數褪去,他依舊覺得昨夜的一切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是他貪念了太久,才終於把遙不可及的人,真正擁進了懷裡。
心底翻湧著酸澀又偏執的占有欲,密密麻麻,纏滿五臟六腑。
他一點都不想叫醒季星野。
只想就這樣靜靜相守,獨占這份只屬於他一人的溫柔,從拂曉晨光守到落日沉山,世間所有紛擾喧囂,都與他們無關。
可今日還有一場重要的金融系國際投行選拔賽。
這也是為什麼昨天晚上兩點就停了的原因。
雖然他還意猶未盡,但是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能分的清楚的。
算下來季星野也才睡了不到五個小時,此刻看著人睡得這麼香,厲承淵真有點不忍心下手。
他在被窩裡輕輕的拱了一下。
沉睡中的季星野覺得被褥下什麼東西在蹭了他的##一下。
動作很輕,但是那種溫熱的觸感驟然貼近,他突然地捕捉到了某個部位的異樣,喉間溢出一聲細碎的輕嘶,綿長又慵懶,帶著初醒的惺忪。
眼睫劇烈顫了顫,那雙清冷漂亮的眸子緩緩睜開。
醉酒的後勁徹底翻湧上來,眼前模糊一片,腦袋沉沉的,渾身像是被重物碾過,鈍痛陣陣蔓延。
那種酸痛的信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順著神經一寸一寸的往上爬。他茫然垂眸,便看見自己懷裡枕著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親密得過分。
零碎的畫面猛地衝破混沌,爭先恐後湧入腦海。
重生歸來、生日宴會、夜色微醺、帶人歸家……失控交纏的呼吸,緊密貼合的軀體,餘下盡數是羞赧滾燙、不能訴諸口的旖旎片段。
他的腦子炸了,完了。
居然把厲承淵給睡了……
是重生更炸裂,還是重生第一天晚上就讓一個二十歲的小子給走了後門炸裂!!!
艹了!!!!!
這個人剛開始還裝的挺象那麼回事,喊停會哄。
只是到了後半程,這個人才開始離經叛道,不聽使喚。
只管他自己暢快。
季星野剛動了動手指,懷裡那團毛茸茸的東西又拱了他的##一下。
「唔……」
季星野全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衝上頭頂,某個瞬間的生理反應來得又猛又急,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懷裡的人推了出去。
這人簡直是個牲口!
核動力驢!
厲承淵被他推得好似是剛睜開了眼睛,看起來懵懵懂懂的。
「季星野……」厲承淵的聲音發澀。
他緊張的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上身。晨光勾勒出他肩頸的線條,那些紅痕和齒印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腹肌,觸目驚心。他一臉天真又帶著幾分委屈的表情看著季星野。
季星野撐著床沿坐起來,身上的痕跡一點都不比厲承淵的少,內心其實比厲承淵更委屈。
「昨天晚上我好心救了你,你怎麼能趁我喝醉了這麼對我。」
「星野,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從來沒有和別人這樣過,只有你。」厲承淵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季星野,像是一隻被主人無情拋棄的大型犬。 「昨天晚上你也是同意了的,你不能爽完就翻臉不認人吧?」
「你要對我負責。」
季星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避開他直白執拗的目光,視線落在凌亂的被褥上,聲音乾澀發緊:「我爽個屁,我他媽快要疼死了。」
「你這是想不認帳?」
這句追問輕飄飄的,卻帶著極致的殺傷力。
「我做不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星野,對你來說或許只是一場酒後失控,可對我來說,是全部。」
「大學剛開學的時候,我看過登記表,你比我大,我可以叫你哥嗎……」
厲承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季星野的頸窩裡,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幼獸,輕輕地蹭了蹭。
「我真的只有你了。」他低聲呢喃,像是要哭,「媽媽不在了,我爸從來都不管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麻煩。現在,如果……如果連哥哥也不肯要我了……」
季星野的呼吸猛地一滯。他看著眼前這個昨天晚飯還在床上將他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幾乎要將他拆吃入腹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辜的受害者一樣,把「第一次」和「負責」這兩個詞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又如此……綠茶。
若非他帶著上輩子的記憶,親眼見過這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子,恐怕真要被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過去,以為他是個毫無心機、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季星野帶著無力的妥協:「……那你想怎麼樣?」
厲承淵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亮的光,快得讓人捕捉不到,轉瞬又恢復了溫順柔軟的模樣。
」做你的男朋友。」他說,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反正我的第一次給你了,你總得負責。」
」……厲承淵。」季星野,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知道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嗎?」
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蠢透了的東郭先生。明明知道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底下藏著什麼,他卻還是因為那副可憐相心軟了。
昨天晚上他哭到都快哭不出來的時候。
求他的時候。
這人只當沒聽見,完全不停。
他想著厲承淵是剛開了葷,自己只能硬著頭皮承受。
現在輪到他求自己了,為什麼自己就要心軟!
世間沒這種道理!
厲承淵微微抬眼,似乎能看出來季星野的想法。
」我知道。」他低聲回答,」東郭先生把狼藏進袋子裡,救了它一命。可狼出了袋子就要吃他。你覺得,我是那頭狼?」
」可你不是東郭先生。」厲承淵忽然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濃烈到幾乎要將人灼傷的情緒。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季星野的下頜,」東郭先生救狼,是因為兼愛眾生。可你救我……」
話音頓住,溫熱柔軟的唇輕輕覆上他微抿的唇瓣,淺嘗輒止的一吻,裹著試探與蓄謀已久的溫柔。
「是因為見色起意。所以你昨天晚上真的不爽麼?」
」你……你真是。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季星野使勁推開他,掌心抵住他的臉往旁邊一送。聲音里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像是終於認了命,」比狼還難纏。」
他確實不是東郭先生,卻比東郭先生還慘。
他已經被這隻狼吃干抹淨了。
他只是不需要吃小孩嗝屁藥。
厲承淵看著季星野泛紅的眼尾和微微顫抖的唇瓣,聲音低啞而溫柔。
」那哥打算怎麼辦?」語氣裡帶著一絲明知故問的狡黠,」把我放回袋子裡?還是……」
季星野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厲承淵重新躺下去,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進去,連頭頂都埋得嚴嚴實實。
那團被子裹成的繭動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從布料深處傳出來:」你別跟我說話。我現在需要冷靜冷靜。」
厲承淵眼底笑意緩緩漾開,弧度越深,心底侵占的欲望便越盛。
他撐住床沿俯身,居高臨下望著被褥下故作鎮定的身形,手掌探過去,不輕不重地捏了把季星野柔軟的腰側,語調勾人散漫:「行,既然哥今天不願意起床,那我們索性不去了,曠課。」
「家裡的設備管夠,我們接著做。」
說著,他故意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指搭在屏幕上作勢要劃,一本正經地補了句:「找老師給咱倆請個假。你看請幾天合適?」
話音未落,季星野猛地起身,從被裡出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手忙腳亂地伸手搶厲承淵手機。
「請什麼假!」季星野的聲音因為剛醒而帶著軟糯的沙啞,聽起來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還有考試。你不去考試,要和我在家白日宣淫?」季星野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昨天晚上的藥勁還沒過去?」
看著少年又氣又羞、炸毛的模樣,厲承淵眼底漾起淺淺的笑意,順勢收起手機,單手撐在身側,一本正經地賣慘耍賴:「不是我的藥勁沒過,只怪我哥實在是太誘人。」
「昨天晚上我可是第一天下海,你二話不說直接踹門把我救出來了,硬生生得罪了金主。」厲承淵語氣委屈,字字句句都透著可憐,「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封殺我,以後我沒辦法再去打工了。」
他抬手,指尖輕輕扯了扯季星野的被角,直白擺爛:「說白了,我現在身無分文。就算我今天通過選拔,也交不起那麼昂貴的參賽費。」
「怎麼辦,哥哥要是不收留我,我現在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厲承淵抬起眼看著他,那雙平時冷淡疏離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真的在難過。
季星野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越想越煩躁,最後煩躁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心虛,心虛又變成了惱羞成怒。
「我要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我昨天晚上多餘去救你!早知道你昨天晚上這麼磨人,我就應該把你扔在院子裡,絕對不會讓你進屋。」
「上輩子你欠不欠我,我可不知道,」厲承淵的臉湊過來,氣息拂過季星野的嘴唇,帶著一種讓人心癢的曖昧,「但這輩子,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對我負責。」
他的手從被子裡伸進去,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今天晚上我就把行李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履行男朋友的責任,我會洗衣服、做飯,還能給你當司機。」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季星野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晚上還能暖床。」
季星野耳膜發燙,渾身的火氣瞬間被羞意取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厲承淵的臉,連耳根都紅透了:
「趕緊起床洗漱,去學校!要不然真遲到了!」
不耐煩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腳剛踩到地板的那一瞬,膝蓋猛地一軟。
季星野瞳孔微縮,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做好了和地板親密接觸的準備。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厲承淵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將他整個人撈了回來。
「你看,你確實需要一個貼身照顧,為你遮風擋雨的男人。」
厲承淵低頭,鼻尖蹭了蹭懷中人的鎖骨,笑得又得意又溫柔,「你能和我說實話嗎,你昨天晚上肯定特別爽。」
季星野整個人靠在他懷裡,看著自己一身的痕跡,又羞又氣:「別跟我提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事兒,你要是敢讓第三個人知道一個字,我就把你埋到教學樓後面的松樹下,插地里當人參,聽見沒有?現在你要是再多說一句廢話,你就再也別想進這個家門。」
「好的,都聽你的。」厲承淵應得乖巧,抱著人往衛生間走,「我現在先抱我男朋友去洗漱,保證守口如瓶,絕對不往外說半個字。」
厲承淵把季星野放在鋪著軟墊的洗手台邊上,給他擠好牙膏接好溫水,遞到他手裡。季星野叼著牙刷抬頭,照鏡子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脖子上那些紅色的吻痕,從下巴一直延伸到領口,星星點點的,格外扎眼。
最過分的脖頸往下尤其是大腿內側,咬痕,吻痕,青紫密布一片,就像是遭到了什麼酷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除了這些痕跡之外,身體是乾爽的。
「厲!承!淵!」季星野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如果能殺人,厲承淵已經被戳成篩子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厲承淵的目光在那些痕跡上掃了一圈,然後非常誠實地評價道:「你看我昨天有多努力,你肯定很爽。」
季星野:「……」
幸好現在是十一月,天氣已經涼了。季星野洗漱完,從衣帽間翻出一件厚重的高定羊絨大衣,又搭配了一條純色羊絨圍脖,嚴嚴實實地圍住脖頸,才勉強遮住所有曖昧的印記。
他轉身的時候,發現厲承淵也在他的衣櫃前,一點沒客氣地在選衣服。挑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還有一條淺灰色的休閒褲,放在床上攤開。
「你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季星野靠在衣櫃門上,雙手抱胸, 「這一套是六位數才配貨的高定,圈內有錢都未必能拿到配額。要不要內褲也給你配一個高定版?」
厲承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隨便套的季星野的內褲,忍著笑點頭:「哥你懂我,這條尺寸是有點小,勒得我難受,實在不行,我直接真空出門,也省事。」
「滾你的。」季星野紅著臉扔了一個抱枕過去,被厲承淵穩穩接住。
不過不得不承認,厲承淵穿什麼都好看。那件高定大衣穿在他身上,肩線剛好卡在肩峰的位置,腰身收得很利落,襯得他整個人挺拔修長,像是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他那一頭微濕的黑髮往後攏了攏,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五官,竟然能從一個人身上同時看見禁慾和性感。
等兩人換好衣服出門,厲承淵又哄著季星野,要了智能門鎖的密碼,在裡面增加了自己的指紋和人臉識別。
季星野看著他那副「得逞了」的表情,心知自己算是徹底栽了,估計以後家裡多了一個甩不掉的無賴。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必要嗎?我又沒說讓你常住。等你找到工作有了錢趕緊搬走啊。」
厲承淵搶過季星野手裡的車鑰匙,「我這麼好的男朋友,你捨不得我搬走的。今天我來給你開車。」說完,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你靠著再睡一會兒。到學校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