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的房間裡,燈沒有開。
他坐在黑暗中,背靠著冰涼的床沿,手裡死死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得那張素來清秀的臉格外猙獰。
藥效已經過去了。
可心裡的恐慌,卻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嶙峋地硌著他的五臟六腑,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學校會怎麼處理?
記過?留校察看?還是…… 直接開除?
如果因為這件事被開除,他寒窗苦讀十幾年換來的一切,就全毀了。
金融圈最看重履歷清白,一個背著處分甚至被退學的人,連簡歷關都過不了,更別說什麼投行 offer。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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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秦妄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喬老師,您現在有空嗎?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談談。」
不久,對方回復了。
」來我房間。1806。」
秦妄站在酒店走廊里,盯著面前那塊門牌,看了很久。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濕氣。
襯衫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領口的扣子刻意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鎖骨。
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打開,喬納森站在門口,好似剛洗完澡,下身只圍了一塊白色浴巾,堪堪系在腰腹之間,水珠順著他胸口濃密的體毛往下滾,一顆一顆,沒入浴巾邊緣的陰影里。他又迅速抬起眼,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喬納森頭髮濕漉漉地往後捋著,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銳利的眉骨。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深不見底。他赤裸的上身帶著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緊實線條,胸肌和腹肌的輪廓在暖黃的廊燈下分明得像雕塑,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濃密的體毛,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際,野性又壓迫。
「進來。」喬納森側了側身。
秦妄走進房間,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把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曖昧而壓抑的氛圍里。
喬納森走到迷你吧檯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沒有看秦妄,只是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冰放進杯子裡,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坐在床尾,目光落在秦妄身上,上下打量,像在審視一件商品。
秦妄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他站在房間中央,感覺自己像被剝開了殼的蚌,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薄如蟬翼。
「喬老師。」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坐。」喬納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秦妄走過去,坐下。
」喬老師。」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說吧,」 喬納森喝了一口威士忌,眼神掃過秦妄慘白的臉,」什麼事?」
秦妄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喬納森。眼眶在那一瞬間就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像隨時都會掉下來。
」喬老師,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所有事情都是林知遠一個人策劃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厲承淵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曾經跟季星野在一起,嫉妒我是季星野的前任,所以故意聯合季星野一起陷害我,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秦妄的聲音越來越急,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喬老師,您一定要幫幫我,我不能被學校記過,不能被金融圈拉黑,我還想跟著您一起去全球賽。我不能就這麼毀了……」
他說完,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哭聲。
喬納森沒有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塊在杯子裡晃了晃。
「你和季星野曾經是一對兒?」
秦妄點了點頭:「是,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秦妄。」
喬納森轉過身,靠在吧檯邊緣,喝了一口威士忌。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很平,看不出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燈光在他鏡片上折射出兩個小小的光點,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在協會裡待了十幾年,從來只幫自己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秦妄臉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自己人,就算是親學生,我也不會多管半分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