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遠聽著秦妄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緩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錄音軟體。
屏幕上,一段時長為七分二十三秒的錄音,已經保存完畢。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他和秦妄的對話,一字不差,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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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氟哌啶醇,微量,溶於水無色無味……」
」只要你明天早上找機會,把這個加到厲承淵的早餐、水、或者飲料里……」
」我要他身敗名裂,要他被 CFA 協會終身禁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扎在秦妄的命門上。
林知遠聽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按下保存,然後把錄音文件備份到了雲端,又備份到了一個加密的 U 盤裡。
他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另一個對話框。
對話框的備註是:喬老師。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發的。
」來找我,給你賽前指導一下。」
林知遠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他以為喬納森對他是有感情的。
直到他發現,喬納森居然還敢在他眼皮底下勾搭秦妄。
林知遠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紅痕。
」秦妄……」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淬了毒的恨意,」你不過是喬納森的下一個獵物,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開始盤算明天的計劃。
秦妄要對厲承淵下手,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不需要阻止秦妄。恰恰相反,他要讓秦妄的計劃 」成功」。
厲承淵在台上出醜,隊伍成績受影響,秦妄以為自己得逞了。
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再 」意外」 發現秦妄的陰謀。
他會把這段錄音交給李老師,交給組委會,交給媒體。
秦妄下藥、栽贓、蓄意破壞比賽。
每一條都足夠讓他被開除,被 CFA 協會終身禁賽,甚至承擔法律責任。
而他林知遠,是揭穿陰謀的英雄。
他不僅除掉了秦妄這個情敵,還在隊裡、在喬納森面前立了大功。
到那時候,喬納森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他有用的人。
秦妄?不過是一個自不量力的跳樑小丑罷了。
林知遠的嘴角彎起一個森冷的弧度。
可隨即,他的眉頭又微微蹙了起來。
不夠。
這樣還不夠。
秦妄只下了氟哌啶醇,頂多讓厲承淵手抖、說不清楚話。症狀不夠嚴重,就不足以引起組委會的重視,不足以讓秦妄的罪顯得足夠深重。
他要厲承淵,比秦妄計劃的更慘。
林知遠的目光,落在了書桌的抽屜上。
他拉開隨身帶背包,從最裡面摸出一個更小的玻璃瓶。
這個瓶子只有指甲蓋大小,裡面裝著半透明的液體,在檯燈的光線下泛著一層詭異的光澤。
東莨菪鹼。
比氟哌啶醇更猛。
微量即可導致嚴重的眩暈、視力模糊、意識混亂,甚至短暫暈厥。而且,東莨菪鹼在體內代謝極快,六小時後就很難檢測出來。
完美的犯罪工具。
秦妄只下了氟哌啶醇,那只是第一步。
他要再推波助瀾一下。
明天,在秦妄下藥之後,他會找機會,再往厲承淵的水裡加一點東莨菪鹼。
兩種藥物疊加,效果會成倍放大。
厲承淵在台上,不只會手抖、說不清楚話,他會直接暈倒。
在千人賽場,在評委和媒體面前,直挺挺地倒下去。
只有夠慘,秦妄的罪才夠重。
只有夠慘,他這個 」英雄」 才夠有分量。
至於隊伍的成績?
林知遠冷笑一聲。
成績算什麼?
只要秦妄倒了,喬納森的目光就會回到他身上。全球賽的名額,到時候還不是喬納森一句話的事?
他跟了喬納森兩年,付出了那麼多,這個名額,本就該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與此同時,酒店另一間房間。
周牧言坐在床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今天的比賽,大一的三個人,關係亂透了。
簡直就差現場變成大型事故。
他嘆了口氣,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大一那三個人的關係亂成一團麻,
矛盾已經到了明面上。今天比賽的時候直接撕破臉,已經到了差點動手的地步了。
可這些,還不是最讓周牧言頭疼的。
最讓他頭疼的,是林知遠和喬納森之間的關係。
周牧言不是傻子。他心思細膩,觀察力遠超常人。很多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他都看在眼裡。
他曾經旁敲側擊地提醒過林知遠,但林知遠只是笑了笑,說「喬老師只是比較欣賞我」。
欣賞?
周牧言越想越頭疼。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這支隊伍,表面上看,五個人齊心協力,一路殺進了國賽總決賽。可實際上,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
」周牧言,別想太多了。明天就是比賽,先把比賽比完再說。」
可他心裡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明天,不會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