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頭，看著喬納森那張英俊深邃的臉，看著那雙藍灰色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審視獵物般的冷靜。
」我明白了。」 秦妄說。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像一潭死水。
喬納森盯著他看了幾秒，微微勾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滿意的、勝券在握的意味。
」那就回去準備吧。明天的答辯，希望看到你的改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誘哄般的腔調，」明天是最後一輪。我希望你能拿出真正的實力，把今天丟掉的分搶回來。如果你能在明天的答辯上有突出表現，全球賽的名額，我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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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垂著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出了門。
會議室的溫度並不高，可走到走廊里，被冷風一吹，他才發現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黏膩地貼在襯衫上，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回到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壁燈，一夜無眠。
隔壁房間。
季星野剛洗漱完，手機屏幕就亮了。厲承淵的頭像跳出來，消息只有兩個字。
」開門。」
季星野看著那兩個字，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把門縫剛開到能容一個人側身的寬度，厲承淵就像一陣風似的鑽了進來。
」出去。」 季星野靠在門板上，雙臂抱胸，斜睨著他。
」不出去。」 厲承淵二話不說，伸手就把人撈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聲音黏糊糊的，」我要和你睡在一起。我怕半夜秦妄想不通，過來偷家。他今天輸急眼了，什麼事干不出來。」
季星野被他揉得頭髮亂翹，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麼變態？這是國賽指定酒店，他想進來也得有房卡啊。」
」那也不行。」 厲承淵低頭，鼻尖蹭了蹭他泛紅的耳尖，熱氣噴在耳廓上，惹得季星野渾身一麻，」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萬一他半夜敲門來借充電器呢？萬一借完充電器不走了呢？ 」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天天變著花樣往我這兒跑？」
」我沒變花樣。」厲承淵理直氣壯，」我是直給。我坦坦蕩蕩，我就想貼著我老婆睡。」
」誰是你老婆。」 季星野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唇，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來，」秦妄今天被罵得夠慘了，你還在這編排他。」
」他慘不慘跟我有什麼關係？」 厲承淵理直氣壯，一把抓住他縮回去的手，放在掌心裡捏了捏，」我只知道我老婆一個人睡，我不放心。你像只小白兔一樣，又溫柔又善良。」
「……厲承淵。」季星野嘆了口氣，看著他。
「嗯？」厲承淵眨了眨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
「你到底想怎樣？」
厲承淵的表情瞬間變得無辜起來，像一隻討食的大型犬：「我就想跟你睡一張床。放心，我什麼都不做，就抱抱。」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季星野挑眉。
「上次我確實什麼都沒做啊！」厲承淵一臉冤枉。
「你手往哪放呢？」
厲承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抽回來背在身後，一臉正直：」那是意外。手的自主行為，跟我本人無關。」
季星野深吸一口氣，指了指浴室：」去洗澡。洗完再說。」
」得嘞！」 厲承淵在他臉上飛快地啄了一口，蹦蹦跳跳地進了浴室，走到門口還回頭沖他拋了個媚眼，」老婆等我，馬上就好。」
十分鐘後，浴室門開了。
厲承淵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過鎖骨，又沒入腹肌的溝壑里，在暖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季星野，一臉委屈。
」老婆，我的睡衣都在我房間裡。」 他舉了舉身上的浴巾，」我只能裹著浴巾睡了。」
季星野把目光移開，盯著手機屏幕。
」那怎麼行？萬一半夜浴巾散了怎麼辦？你能裹得住，豬都能上樹。」
話音剛落，床墊陷下去一塊，厲承淵已經閃電般地鑽進了被窩裡，濕漉漉的身體貼過來，帶著沐浴露的熱氣把季星野整個人圈住了。
他的胳膊環過來鎖住季星野的腰，下巴擱在季星野後頸上，聲音貼著耳廓低低地滾過來，帶著潮濕的、溫熱的呼吸。
」Hello，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