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是大家住宿酒店二樓一間二十平的小廳，白板從角落推到了中間，喬納森靠在窗邊，手裡照例端著一杯咖啡，但從下午散場到現在那杯咖啡的液面幾乎沒動過。
五個人坐在長桌一側，沒人敢抬頭。李老師把筆往桌上一擱，」啪」 的一聲，像抽在每個人臉上。
」今天路演，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台上出現了兩套完全相反的投資邏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死寂。
李老師的目光掃過五張臉，最後落在秦妄員身上。
」沒有人回答是吧。那我來替你們說。你們在台上，當著全國評委的面，在路演做到一半的時候出現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思路。一種說重倉，一種說做空。」
他語速慢，但每個字落地都帶著重量，像鉛塊一顆一顆丟進水裡，砸出悶響：」你們是來比賽的，還是來拆台的？互相掐架，一個方案出來被另一個現場反駁，反駁的理由不是數據、不是邏輯、不是什麼專業判斷，是個人恩怨。整個評委席上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們五個人中間有人不對付。」
還是死寂。
喬納森抱著胳膊靠在桌邊，藍眼睛掃過站成一排的五個人，語氣比李老師還要嚴厲：」這件事的嚴重性，比你們今天任何一個操作失誤都大。CFA挑戰賽從來不是單人秀。評委打分體系里，團隊協作占了整整三成權重。」
「一支隊伍的技術再強，如果內部矛盾被評委捕捉到了，綜合評分會被直接打折，打到骨折。」
喬納森的目光沉下去，沉得壓人：」今天的問題每個人都有責任。尤其是隊長厲承淵。」
厲承淵的目光抬起來一瞬，又落了下去。
」你技術夠硬，判斷夠准，但你在團隊裡用對了的方式壓人。氣勢過了頭，高壓環境下你沒有引導分歧，反而讓分歧站到了對立面上。你高估了團隊在極限狀態下的自我調節能力。五個人是一個整體，任何一環的沉默都是對隊友的不負責。」
他停了一瞬，視線在秦妄臉上多停了兩秒，」你今天所有的反駁都帶了個人的底色。你自己心裡清楚。」
秦妄的睫毛顫了一下，垂著眼沒有說話。
」明天第三輪，公開答辯，總決賽。」 李老師揉了揉眉心，語氣終於緩了些，疲憊從他緊皺的眉頭裡滲出來，」今晚都回去好好休息，把稿子再過一遍。明天，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
」散會。」
五個人陸續起身離開。
李老師低聲跟喬納森說了句什麼，喬納森忽然開口：「秦妄你留一下。」
秦妄的腳步頓住了。
喬納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秦妄身上，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
」秦妄，今天你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秦妄低著頭，聲音乾澀：」對不起。」
喬納森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秦妄面前。
秦妄聞到了他身上冷調的木質香水味，比平時近了一寸，雪松和琥珀的底調里混著一絲極淡的菸草氣息，帶著某種不容誤解的壓迫感。
」我本來以為你會是隊伍里最穩的那個，結果你差點把整個實盤決策拖垮。」 喬納森的聲音放低了，」從省賽到國賽，你的個人能力沒有退步，但你的狀態在持續下滑。原因我不過問，我只告訴你結果。如果明天的公開答辯里你還是今天這個水平，全球賽的名額我會重新考慮。」
「CFA挑戰賽不只看個人能力。」喬納森往他這邊又走近了一步。
秦妄下意識地想後退，但身後就是冰冷的牆壁。
「有些機會，」喬納森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帶著一種黏膩的溫熱氣息噴灑在秦妄的耳畔，「取決於你願不願意付出一些額外的努力。」
秦妄的手指在身側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他保持了清醒。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喬老師。明天我會盡力。」
喬納森盯著他看，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更多東西，比如恐懼，比如屈服，比如那種他最享受的、獵物在陷阱里掙扎的絕望。
「秦妄，你很有天賦，但你太急了。你太想證明自己，反而走進了死胡同。」喬納森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那隻手停留在他後背，似乎曖昧地上下摩挲了一下，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秦妄能感覺到那隻手掌的溫度，燙得讓他渾身僵硬。
秦妄的脊梁骨被一節一節地摸著繃硬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房間找我，我可以單獨輔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