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季星野看著他。
」季星野！」厲承淵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信任，」你決定，我執行。」
季星野沒有看他，目光牢牢鎖在屏幕上：」好。」
秦妄目光銳利地刺向季星野：」指數已經跌了百分之零點八了，再不減倉我們的回撤要破風控線了。你居然還要加倉券商？」
林知遠，周牧言瞪大眼睛看著季星野：「現在大盤剛跌0.3%，誰都不知道底在哪裡，現在清倉題材股等於直接把之前浮盈的利潤全扔了，滿倉抄底權重等於把所有籌碼往刀口上送！」
「我們現在半倉的題材股還在浮盈，就算後面跌，我們至少能保住利潤，滿倉進去萬一跌穿，我們直接就爆倉出局了！」
季星野的視線掃過盤面，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走勢。
2016年3月15號的這次跳水，是機構故意砸出來的黃金坑，權重藍籌會在最後十分鐘暴力拉紅，而那些沒來得及止損的題材股，會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連續三個跌停板。
這種極端行情的拐點，每一隻妖股的起漲點，在上一世就全刻在他腦子裡。
這不是賭，這是開卷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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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的聲音壓低了，」比賽時間只有90分鐘，你們信我這一次。」
」季星野，你這麼做不是基於分析。」秦妄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你是想用這個操作報復我。」
厲承淵的手從鍵盤上抬起來，轉頭看向秦妄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說什麼？」厲承淵的聲音不高，但那種從冰面底下透上來的冷意讓秦妄的脊背微微繃緊。
秦妄沒有退縮。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某個邊緣上，退回去就是軟弱的代名詞，於是他把最後一張牌正面朝上攤在了桌面上。
」我說什麼你倆心裡清楚。你倆什麼關係整個隊裡沒人不知道。」
「你現在做的這個決策，頂著市場下跌的方向硬加倉，根本就是在拿團隊五百萬的虛擬資金賭氣。你想證明比我強，你想證明你離開我之後過得更好，但你證明的方式是拉整個隊伍墊背。」
周牧言和林知遠同時愣住了。
」秦妄，別激動。」 周牧言想打圓場。
「總之我反對加倉。」 秦妄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林知遠的鍵盤前，臉色冷得像冰，「季星野，你這個決策根本就不是為了團隊贏。你是在公報私仇。想讓整個隊伍給他陪葬！」
」你說加倉就加倉？你憑什麼？」
季星野看著秦妄，沒有憤怒，也沒有辯解，只是淡淡地說：」說完了？」
」說完了就聽我說。」
他的目光轉回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了一張自製的風險評估矩陣。那上面列著八隻標的各自的下跌彈性和反彈係數，每個數字下面都附了推導邏輯的簡要標註。
」秦妄，」季星野開口了，」你說我是為了報復你才做的這個決定，那你告訴我，我這張表上的數據哪一行是假的？」
秦妄的目光落在那張表上。
每一條反彈係數都有歷史均值回歸的統計支撐，每一個下跌彈性都經過了三輪壓力測試的校準。
」你可以不相信我。」季星野說，」但你不能不相信數據。」
季星野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資金流向數據，」你看成交量。下跌過程中量能在萎縮，說明拋壓快耗盡了。你看北向資金，淨流入 12 億，下跌過程中沒有流出，反而在加速買入。你看券商板塊的估值，PB 只有1.2 倍，處於歷史最低分位。」
」這些數據都在告訴你，這不是趨勢性下跌，是恐慌性拋售。」
」林知遠。」 季星野轉頭看向他，」你怎麼看？」
林知遠沉默了。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數據和季星野之間來回移動。
說實話，季星野列的數據他都看到了。
量能萎縮、北向資金流入、低估值， 這些都是客觀事實。
從純技術面和基本面來看，季星野的判斷邏輯是自洽的。
林知遠推了推眼鏡，補充道：」資金流向顯示，主力資金在下跌過程中一直在淨流入新能源。他們在借恐慌吸籌。」
他頓了頓：」從數據上看，你的方案有道理。但是k加倉還是太冒進，我更傾向於穩紮穩打的做法。」
」所以，」 林知遠看著季星野，」我反對加倉。」
2 比 2。
厲承淵支持季星野，秦妄和林知遠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牧言身上。
周牧言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看了看季星野，又看了看秦妄，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屏幕的數據上。
大盤指數還在跌。電子屏上的跌幅已經擴大到了百分之一點三，模擬帳戶里的市值在快速蒸發。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五十七分鐘，如果不能在接下來的窗口裡做出有效操作，A大的排名會在第二輪直接跌出前十。
周牧言咬了咬牙：「我現在只看數據。」
他指著屏幕上權重藍籌的分時線，指尖因為激動微微發抖：「現在權重的拋盤全是散戶的恐慌盤，機構的托單藏在跌停板下面沒露面，題材股的封單量已經開始指數級放大，再不止損，我們的浮盈會直接變成浮虧。」
周牧言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了過去類似形態的 K 線走勢。急速下跌 + 量能萎縮 + 低估值 + 北向資金流入。
歷史上出現過七次。
七次之後，券商板塊在接下來一個月內的平均漲幅是 18.3%。
勝率 100%。
周牧言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我覺得，季星野這個方案可行。」
秦妄的臉瞬間白了。
」好了，少數服從多數，那就開始執行。」 季星野看著屏幕說道。
「你會後悔的。」秦妄盯著季星野，臉色鐵青地往後退了一步，直接撒手不管了。
林知遠咬著牙，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秒鐘都沒耽誤，把所有題材股的持倉全部清倉，資金到帳的瞬間，滿倉掃進了三隻上證50的權重藍籌。
行情在下跌到 1.7% 的時候停住了。
然後，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反彈。
券商板塊領漲。中信證券三分鐘內拉了三個點，海通、華泰全線飄紅。A 大剛才加倉的部分，瞬間從浮虧變成浮盈。
」拉了！」 周牧言的聲音在發抖，」中信 + 3.2%！海通 + 2.8%！」
」股指期貨空頭不動。」 季星野盯著盤面，」券商持倉拿到收盤。」
白線像裝了火箭發動機，垂直往上暴力拉升！
滿屏的慘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紅，權重藍籌直接從跌停板拉到漲停板，整個場館裡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秦妄猛地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直接拉紅的大盤，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滿倉抄底的權重股，十分鐘內直接浮盈12%，帳戶總收益率從-3%直接衝到了9%，從倒數，瞬間反超其餘強隊，衝到了前面的位置。
場館中央的實時排名大屏上，把清北復交的隊伍全甩在了身後。
比賽結束的電子音響起的時候，中央大屏開始滾動各隊的總排名。
A大的名字從第六位開始往上爬。爬過第五，爬過第四，爬到第三的時候停了三秒，然後跳到了第二。
最後定格的時候，全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林知遠推了推眼鏡，看著數據，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季星野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用。」 季星野的語氣很淡，」你是對事不對人，我理解。」
周牧言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媽呀，我剛才心跳都快停了。」
厲承淵坐在操控台前沒說話。
兩人的目光交匯。
厲承淵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