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賽奪冠之後,全隊只休息了三天,就投入了國賽的備戰。
所有人都清楚,省賽冠軍只是入場券。真正的戰場,在兩周後的首都。
喬納森把訓練室的白板全部換成了英文,案例材料不再提供中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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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投影幕前,用一口標準的美式英語說:」From today, English only. 你們的對手來自全球二十多個國家,評委不會因為你們是中國學生就放慢語速。」
周牧言小聲嘀咕:」剛奪冠就上強度,這也太狠了。」
林知遠已經打開了筆記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研報。
他頭也不抬:」CFA 全球賽案例平均閱讀量是國賽的三倍,涉及跨境併購、衍生品對沖和多幣種資產配置。不提前適應,到了芝加哥連題都讀不完。」
季星野坐在角落,手裡翻著一份全英文的行業分析報告,筆在頁邊空白處快速寫著批註。
他的英文一直很好,但喬納森的要求不止是 」讀懂」。
每個人必須能用英文在三分鐘內清晰陳述一個投資邏輯,並且應對評委的即興追問。
朝八晚十變成了朝八晚十一。每天冰咖啡的空杯子裝滿了垃圾桶。
秦妄最近話少了很多。
雖然現在每天都在一起集訓,可是每次季星野看他的眼神,讓秦妄忽然覺得,季星野離他很遠。
你站在這個人身邊,卻清楚地知道他的心不在你這裡的。
但秦妄不想放棄。
他不相信季星野真的會不喜歡他。
這天訓練,又到了晚上十點多。
季星野站起來的時候,太陽穴跳了一下。
最近確實太累了,公司那邊陸寧每天發來的報表他凌晨回完消息才能睡,集訓的強度又一天比一天高,身體像繃到極限的弓弦。
他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冷水撲上來的時候激得人清醒了幾分,他撐在洗手台邊緣,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巴線條比一個月前更利落了些。
水龍頭關上的瞬間,他聽到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季星野從鏡子裡看到來人,脊背微微僵了一瞬,然後轉過身來。
秦妄靠在門邊,把身後的門帶上了,金屬鎖舌卡進鎖扣的聲響在空曠的洗手間裡格外清晰。
」星野。」 秦妄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醞釀了很久才終於開口,」以前是我渾蛋,是我不好,沒珍惜你當初掏出來的心意,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季星野沒說話,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不緊不慢。
」這段時間看著你在賽場上的樣子我才明白,」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近乎虔誠的悔意,」我以前根本就沒懂你想要什麼。你是那麼耀眼,在那兒閃閃發光,是我把我的星星弄丟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原諒我好嗎?」
季星野沒有回答他。他的目光掃過洗手間裡的隔斷,確認每一扇門下面都沒有影子。
秦妄看懂了他的意思,聲音放柔了些:」你放心,這個時間很晚了,教學樓里除了我們已經沒有別人了。」
」我不是來糾纏你的。」 他說,」我就是…… 想跟你說幾句話。」
季星野這才轉過身,靠在洗手台上,雙臂抱在胸前,表情淡得像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匯報工作。
秦妄被他這種態度刺得心臟一縮,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前又走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他的聲音裡帶著點近乎偏執的懇切:
」我現在就想能站在你身邊,跟你一起打比賽,跟你並肩作戰。只要你在我視線里,我每天都很開心,就覺得你沒走,還在我身邊。」
」以前是我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季星野看著秦妄,沒有憤怒,也沒有波瀾,像在看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那種眼神比任何指責都讓人難受。
」秦妄,」 季星野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冰珠子一樣砸下來,」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搞明白,我有多麼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係。」
」我看著參賽名單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想怎麼贏,是不想看見你。甚至不想來參加這場比賽。」
」你不用說得那麼好聽。你不是突然看懂了我,你只是發現我不圍著你轉之後,開始不習慣了。」
」以前我追著你跑的時候,你嫌我煩。現在我不跑了,你又來追我。秦妄,你喜歡的從來不是我,是被人捧著的感覺。」
秦妄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沉了下去,剛才裝出來的溫柔瞬間裂得粉碎:「季星野,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絕?」
「不然呢?」季星野抬眼看向他,眉峰輕輕挑了一下 「你所謂的『並肩作戰』,你所謂的『我還在你身邊』,全都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
「如果你還想安安穩穩打完這次全球賽,就別在我面前講這些讓人噁心的話。我現在真的覺得,跟你多說一個字都煩。」
他側身想繞開秦妄往外走,腳步沒停,丟下最後一句冷得像冰的話:「好好比完這最後一場,比完賽,我們各走各的路,這輩子都別再有交集。你現在趕緊讓開,否則,你一定會後悔今天堵在這裡的愚蠢行為。」
秦妄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伸手想去抓季星野的手腕,指尖還差兩厘米碰到布料,洗手間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了。
厲承淵走了進來。
幾步走過去,直接站到季星野身前,把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後。他身高腿長,肩背的線條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幾乎把所有的燈光都擋在了身後。
帶著一種壓抑的冷意:
」你在幹什麼?」
秦妄看著厲承淵,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季星野,忽然笑了一聲,笑得有些難看:」我和星野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別以為你陪他睡了幾覺,就真多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下一秒,厲承淵的拳頭直接落了下來。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他攥緊的拳精準擦過秦妄的下頜線,把人直接砸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洗手台上。
秦妄疼得悶哼一聲,嘴角瞬間滲出血絲,抬頭看向厲承淵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這一拳,是替星野打的。」厲承淵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陰鷙,「嘴巴放乾淨點。再讓我看見你騷擾他,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我不在意讓你變成豬頭去上台比賽。」
季星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厲承淵反手牽住季星野的手腕,指尖用力,把人牢牢攥在手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走廊里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震亮,把兩個人交握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