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綿軟的倦意,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懶懶地倚靠在真皮餐椅靠背之上。
烏黑的髮絲微亂,幾縷碎發垂落在光潔的額前,襯得本就白皙的臉頰愈發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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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間縈繞著未完全散盡的慵懶與繾綣,眼尾微微泛紅,帶著昨夜溫存過後獨有的濕潤質感,連抬眼的力道都顯得格外輕柔。
像是一隻剛被順過毛、還沒緩過神來的貓。
厲承淵坐在對面,襯衫扣子只扣了兩顆,露出鎖骨上一道淺淺的抓痕。
那是昨晚情動時留下的證據。
男人顯然心情極好,眉眼間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看著季星野掙扎著坐直,慢條斯理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遞到他嘴邊。
「我餵你。」
聲音低沉磁性,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聽得人耳朵發酥。
季星野一個激靈,立刻抬手按住他的手腕,臉頰微紅,眼神里透著幾分羞惱:「別!這是在餐廳,不是臥室。」
厲承淵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季星野,眼睛裡那點笑意斂了一點,變得溫和下來,指腹輕輕摩挲著季星野的手背:「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昨晚已經吃了好幾次了。」季星野嘟囔了一句,聲音越說越小,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他猛地抽回手,端起面前的粥碗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對面的人:「你趕緊坐到我對面,離我遠點。我自己可以吃。」
厲承淵挑了挑眉,倒是聽話地坐到對面,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目光雖然沒有剛才的侵略性,卻依然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把季星野從頭到腳罩在裡面。
季星野硬著頭皮夾起一個蝦餃,咬了一口。
鮮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蝦肉彈牙,皮薄如紙,確實是上好的手藝。
他一口氣吃了六個,又喝了半碗艇仔粥,胃裡暖融融的,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厲承淵看著他鼓鼓的腮幫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季星野瞪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不是打算周末都讓我在床上度過?」
」我是很想。」 厲承淵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認真,」天天摟著你,在一個大房子裡,每天什麼也不干,我們就是摟在一起。不許你出門,不許別人覬覦你的美貌。」
季星野被他說得耳根又熱了,嘴上卻不饒人:」沒想到厲總是喜歡搞強制愛這一套的。」
」那怎麼辦?」 厲承淵看著他,目光沉沉的,」你都為了錢忙得不理我了。」
季星野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粥碗邊緣,聲音低了些:」等融資落定就好了。」
20億的融資,現在對於公司來說,既是救命稻草,也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資本從來不是慈善家,陸寧這幾天為了盡職調查幾乎住在了會議室,而季星野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厲總若是心疼,不如追加一輪投資?」季星野半開玩笑地試探。
厲承淵深深看了他一眼:「捐糧行嗎?」
季星野一愣:「什麼糧?」
繼而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厲承淵的喉結滾了滾。
他低頭在季星野唇角啄了一下,聲音沙啞:」再笑,周末就真不用下床了。」
季星野立刻收了笑,端正坐好,一本正經地說:」我吃飽了,我要去公司。」
溫存繾綣的周末轉瞬即逝,短暫的溫柔過後,接踵而至的是無盡的忙碌與高壓。
周一清晨,天剛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甦醒,季星野便已經徹底投入了高強度的生活節奏。
公司 20 億的融資不是那麼容易吃安穩的。
投資方派出的盡調團隊幾乎天天泡在公司,財務數據、業務模型、團隊背景,一項一項地摳,一個數字對不上就要重新拉表。
季星野白天在公司跟陸寧並肩作戰,晚上回學校上課,中間還要見縫插針地準備 CFA 挑戰賽的校內選拔。
厲承淵看著他連軸轉了一周,將一杯手沖咖啡遞給他:」你是不是鐵打的?」
」不是。」 季星野接過咖啡灌了一口,眼睛還盯著投影幕上的估值模型,」我是重生的。」
厲承淵翻了個白眼:」……」
季星野笑了笑,沒接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上一世這個時間節點,他還是一個只知道圍著秦妄轉圈的戀愛腦,根本沒有資格站在 20 億融資的談判桌上。
這一世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把那些錯過的、失去的、被人搶走的,一樣一樣拿回來。
」這組數據再核一遍。」 他打電話給陸寧,語氣恢復了專業的冷靜,」DCF 模型里 WACC 的權重,我覺得投資方會在這個點上做文章。」
陸寧打開季星野發來的文件,臉色微變:」你是說他們會壓我們的 beta 值?」
」不是會不會,是一定。」
」上一輪同行業可比公司的 beta 中位數是 1.2,我們用的是 1.15。他們一定會拿這個說事,要求我們把折現率往上調。」
」那估值就要下來至少兩個億。」 陸寧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所以我們提前準備。把業務結構拆細,證明我們的現金流穩定性高於行業平均,beta 值有充分依據低於中位數。另外準備一套敏感性分析,把他們可能壓的每一個點都提前算好應對區間。」
陸寧看著他條理清晰的部署,愣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行啊季總,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熬夜熬的。明天上午我沒有課,你安排跟投資方開會。」
那場會開了四個小時。
投資方的首席代表姓周,四十多歲,出了名的難搞,業內人稱 」周扒皮」。他果然如季星野所料,一上來就揪住beta 值不放,言辭犀利,步步緊逼。
季星野不慌不忙,把提前準備好的分析材料一份一份甩出來,數據翔實,邏輯嚴密,每一個論點都有三組以上的數據支撐。
周扒皮的臉色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認真,再到最後的沉默。
會議結束時,他合上筆記本,看了季星野一眼:」季總,你比我想像的年輕。」
」周總過獎。」 季星野伸出手,」合作愉快。」
周扒皮握了握他的手,沒再說什麼,但季星野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認可。
走出會議室,陸寧長長地舒了口氣:」季總你真是太厲害了!」
」別高興太早。」 季星野揉了揉肩膀,」這只是第一輪,後面還有的磨。」
話雖這麼說,他嘴角的弧度卻壓不住。
上一世,他連跟這種級別的投資人對話的資格都沒有。這一世,他坐在談判桌的主位上,把對方最鋒利的刀一把接住,再穩穩地推回去。
這種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讓人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