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季星野汗濕的發梢上,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他趴在枕頭上,臉埋在半邊枕頭裡,後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皮膚上還留著一層薄紅,像是被晨光曬透了的蜜桃。
「都腫了,你怎麼和狼叼著肉一樣不鬆口。」
「可不是餓狼嗎?已經餓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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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承淵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腰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
「流氓!」季星野的耳尖泛紅。
」那流氓問你,舒服嗎?」 厲承淵湊到他耳邊,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
季星野沒回頭,悶在枕頭裡 」嗯」 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只被擼舒服了的貓。
厲承淵低低地笑了,手掌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滑了滑,又被季星野一把按住。
」別……」 季星野終於轉過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眼尾紅紅的,」我還想睡會。」
」可是你老公我還沒吃飽。」
」不要。」 季星野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你讓我緩一會兒。」
「嗯,那就緩一會,一會再繼續。」
厲承淵重新躺好,把下巴擱在季星野的肩窩裡,悶聲悶氣地說,」而且,你最近都沒正眼看過我。」
季星野愣了一下:」有嗎?」
」有。」厲承淵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像一隻被主人冷落了好幾天的大型犬,」你每天早出晚歸,跟陸寧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間都長。昨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我都睡了,今天早上要不是我自己要飯吃。」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點理直氣壯的狡黠,」你就要把你老公我餓死了。」
季星野被他說得有點心虛:」我也不是故意的…… 項目到了關鍵期,陸寧一個人扛不住,我得盯著。」
」而且……」 季星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沒有錢,我心裡不踏實。這種感覺你懂嗎?」
」懂,小星星為了錢就可以拋妻棄子。」厲承淵嘆了口氣,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聲音悶悶的。
「現在老公必須像你展現一下我的財力了,否則我怕誰拿點小錢就把我的星星給騙走了。」
「我沒有你說那麼沒有底線好嗎?」季星野被他弄的痒痒的,不停的抓遊走在他身上的手。
他現在第一個想法就是要趕緊穿衣服起床。
否則後果就是要自負了。
」今天沒有課,你也不要去公司了,」厲承淵說,」我都在你家倒插門半年了,也該帶你去我家看看了。」
「簡單收拾下,一會去我那兒住幾天?」
季星野一愣:」你家?」
」嗯。」 厲承淵點點頭,」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把臥室重新改造了一下。現在改完了,去看看?」
」行啊。」 季星野點點頭,」去看看厲總的豪宅。」
厲承淵笑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個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簡單吃了點東西,季星野拿了車鑰匙,扔給厲承淵去開車。
車子駛出小區,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北。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
車子順著一條坡道緩緩向下駛入地下車庫,季星野的視野逐漸開闊。
這個地下車庫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挑高的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排柔和的燈帶,地面是淺灰色的環氧地坪,光可鑑人。
車位之間的間隔寬敞得能再停一輛車,每個車位的上方都懸著一塊黑色金屬銘牌,上面刻著銀色的數字編號。
季星野的目光掃過去,勞斯萊斯幻影、邁巴赫 S 級、蘭博基尼 Aventador、法拉利 812、阿斯頓・馬丁 DB11、保時捷 911 Turbo S…… 還有好幾輛他叫不出名字的超跑,顏色各異,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些…… 都是你的?」 季星野的聲音有點干。
他轉頭看向厲承淵。
厲承淵正低頭解安全帶,動作隨意自然,仿佛那些車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共享單車。他抬眼對上季星野的目光,笑了一下:」是啊,都是我的車。這裡不是厲家老宅。」
「這是我自己的住處,所以你不用緊張。」
季星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那個賴在他家混吃混喝的寄居蟹形象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看傻了?」 厲承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季星野回過神,咽了口唾沫:」……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家是這樣的。」
厲承淵彎下腰,雙手撐在車門框上,湊近他:」你也沒問啊。而且,我要是早說了,你還會收留我嗎,壓根不會讓我進你家門吧。」
季星野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身邊這個人。
」走吧,」 厲承淵推開車門,」上去看看。」
季星野跟著他下了車,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心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
電梯門緩緩合攏,兩個人站在安靜而寬敞的轎廂里,季星野感覺到厲承淵的手指還在扣著他的指縫,捏了捏他的掌心。
」緊張?」厲承淵問。
」有一點。」季星野老實說,」我本來以為你是那種……跟我差不多的人。」
」我是跟你最合適的人。」厲承淵偏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認真的東西,」一會看看臥室,保證你會喜歡。」
電梯」叮」一聲到了,門向兩側滑開,季星野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句話,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過去。
客廳比他想像的大得多。一整面牆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濱江開闊的江景,午後的陽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深灰色的皮質沙發呈L形擺放在客廳中央,前方是一張大理石茶几,檯面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黑白的色塊交錯,線條利落有力。整個空間以黑白灰為主調,點綴著少量金屬和木材的暖色,簡潔、乾淨、疏朗,帶著一種克制的奢華感。
」你這客廳……」季星野環顧了一圈,」比我家整個房子都大。」
厲承淵從他身後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喜歡嗎?」
」挺好看的。」季星野誠實地評價。
感覺到厲承淵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緊了,低低的聲音貼著他耳朵滑進來:」走,帶你去看臥室。」
厲承淵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手穿過客廳,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季星野站在門口,眨了眨眼睛。
一張巨大的雙人床擺在房間中央,床頭是深色的實木,上面有精緻的雕花。
床品是深灰色的真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地毯是手工編織的羊毛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雲朵上;窗簾是厚重的絲絨,遮光效果一流;角落裡擺著一個單人沙發和一個落地燈,像是專門為閱讀準備的角落。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色的皮質沙發,旁邊是一個落地燈,牆角立著一隻窄高的黑色花瓶,裡面插著幾支幹枯的尤加利葉。
整個房間的色調是黑白灰,如果不是這配色,季星野會以為這是哪個富二代小公主的閨房。
」怎麼樣?」 厲承淵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挺好的。」 季星野點點頭,」就是……」
指了指床頭的牆上,那裡嵌著一面從天花板延伸到床頭的鏡子。
」……但床頭和天花板為什麼安鏡子?」
厲承淵轉回來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變深了,眼底浮起某種季星野已經很熟悉的、帶著惡劣意味的光。
」你馬上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一點,掌心不動聲色地貼上了季星野的後腰,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季星野被他這眼神看得後背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別鬧,我想再看看別的地方。」
厲承淵笑了一聲,沒繼續逗他,鬆開手退了一步:」行,浴室在那邊。」
他推開臥室右側一扇隱在牆內的推拉門,季星野走進去之後,徹底說不出話了。
這個浴室,比他整個臥室還要寬敞。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大理石,牆面是同色系的瓷磚,一直鋪到天花板。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下陷式浴池,大得離譜。
季星野目測了一下,在裡面游泳可能有點誇張,但泡澡的時候翻個身、伸個腿,絕對綽綽有餘。浴池邊緣是木質的台階,旁邊擺著幾個香薰蠟燭,已經點燃,空氣中已經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和檀香的味道。
「我們倆來之前,我已經讓管家放好浴室的水了。」
……
季星野感覺到厲承淵的體溫、呼吸、心跳,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沿著他的腰線緩緩下滑,能感覺到每一次厲承淵對他做的一切。
但與此同時,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被天花板上的那面鏡子吸引。
鏡子裡,他看見了自己。
看見自己仰著頭,脖頸繃成一條優美的弧線,嘴唇微張,眼尾泛紅。
看見厲承淵的手覆在自己身上,看見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纏、重疊。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像是在看一部以自己為主角的電影,又像是一個旁觀者,站在高處俯瞰著另一個自己。
羞恥感和快感同時湧上來,像兩股潮水在他體內碰撞、交融,激得他渾身發顫。
「別,別這樣。」季星野頓感羞恥,顫著聲音道:「把鏡子,拿開。」
厲承淵循循善誘:「為什麼要拿開?拿開的話,你就看不到自己現在有多漂亮迷人了。」
」厲承淵……」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你……你故意的。」
厲承淵伸手把季星野拉起來,拉到胸前。
」你幹嘛……」 季星野還沒坐穩,整個人就被撈進他懷裡,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混著雪鬆氣味的味道。
」季星野。」 厲承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而認真。
」…… 嗯?」
」你以後都住這兒吧。」
季星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厲承淵用指尖輕輕按住了嘴唇。
」別急著拒絕。」 厲承淵說,拇指在他唇角慢慢擦過,」你先住幾天試試,不喜歡咱們就回到你家也可以。你覺得哪兒舒服,咱們就待哪兒,嗯?」
季星野看著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吞咽的動作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
你……」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有什麼壓力?」 厲承淵笑了一下,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聲音悶悶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哪能這麼說……」 季星野嘟囔著,視線開始飄忽不定,去看天花板上那面鏡子,就是不敢看他。
厲承淵沒逼他。寬大的手掌覆上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節奏緩慢地拍著,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不急,」他說,「你慢慢想。」
季星野被他拍得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季星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捧著臉吻住了。
這個吻和今天早上那些帶著濃烈占有欲的吻都不一樣。
溫柔、綿長,像春夜裡化開的雪水,一點一點地漫過他的唇齒。
厲承淵吻得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吻告訴他什麼,又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完事了,厲承淵放開他,聲音帶著點饜足的沙啞:」一起去洗澡,一會兒讓管家來換床單。」
季星野這才從那種暈乎乎的綿軟里回過神,趕緊拉住他的手腕:」不行……一點勁都沒有了,不想動。」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尾還紅著,睫毛濕漉漉的,怎麼看怎麼可憐巴巴。
」那就不動。」
厲承淵笑了一聲,二話不說,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季星野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他太累了,從下午到現在,被折騰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厲承淵抱著他,一步一步走下浴池的木質台階。
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後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浴池很大,水溫剛好,水面上飄著幾片不知道什麼花的花瓣,空氣里瀰漫著雪松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暖融融的,像被裹進了一塊曬過太陽的毛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