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謝尋聽師尊的話

  謝尋火急火燎的御劍登上了抱雪崖,卻在臨 進結界時止了步。

  「嘶——這要是被趕出來,會不會很丟臉啊,」他抬手叩著眉心,開始來回踱步。

  雪落無聲,不多時,謝尋的肩頭與發頂便覆了一層薄白,腳步忽然頓住,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對啊,老子怕丟臉嗎?」

  話音落,就要走進去,腳步卻還是頓在了半空。

  是啊,謝尋從不怕丟臉,所以他遲疑這麼久,只是害怕楚蘭澤還在生氣,還是不願意他踏入抱雪崖。

  最終是泄了口氣,收回腳後退了兩步,拱手作揖,直起身時卻驀然對上一張死人臉。

  「嘖,」謝尋還是接受不了抱雪崖上的機關傀儡,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們護山傀儡自然是無聲無息的好,」結界裡的機關人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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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尋湊近了點,隔著那層透明的屏障問:「我師尊在幹嘛呢?」

  「主人讓你去見他,」機關傀儡沒回答,而是側身讓開,示意他進來。

  「師尊知道我來了?」

  「凡進入抱雪崖者,主人都知道。」

  謝尋抬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訕訕的:「真是丟臉丟大發了,那我在外面猶豫這麼久算什麼?」

  機關傀儡歪了歪頭,半晌吐出一句:「算你閒。」

  「閉嘴,」謝尋一步跨入結界之內,雪止風靜,但那股寒意卻依舊往骨頭裡鑽,他運轉靈力,一股暖流自丹田湧向四肢百骸,這才覺得好受許多,「再說一句,我把你拆了。」

  「你打不過我。」

  「呵,你等著,」謝尋撂下一句狠話,快步穿過庭院,轉上抄手遊廊,直奔正殿。

  ……

  楚蘭澤在知道謝尋到抱雪崖時便移步到了正殿。

  他不知道謝尋已經捉到了混進宗門的邪修,只當他是想搬回來。

  也猜到謝尋恐怕不會來見他,卻還是特意等了許久,最後發現這人連結界都沒進,在那層屏障外來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不得已派了個機關傀儡出去。

  都到門口了還要人請,楚蘭澤其實都不想理會了,但還是怕人在外面待太久。

  畢竟抱雪崖太冷,常年風雪不歇,萬徑人蹤滅。


  「叩叩叩——」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楚蘭澤的思緒,他下意識看向殿門。

  「師尊,我進來了,」話音未落,謝尋已經推門而入,笑容抑制不住地從他臉上漾開,「師尊在專程等我嗎?」

  「有事嗎?」楚蘭澤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給自己斟了杯茶水。

  「有啊,」謝尋脫口而出,想搬 回來的話又在舌尖打了個轉,「師尊,您是不是很久沒指導弟子修煉了?」

  楚蘭澤睨了他一眼,反問道:「是我沒指導你?」

  謝尋撓頭,面露愧色。

  以前他不相信楚蘭澤,不敢按他的方法修煉。

  加上自己急於求成,對師尊的提議完全不感興趣。

  畢竟楚蘭澤對他的指導更像是修身養性,而不是修煉。

  「師尊,是弟子以前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對不起。」謝尋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虔誠,「弟子謝尋,懇請師尊授以功法,指引修行之路。」

  楚蘭澤手抖了一下,堂堂渡川仙君險些沒拿穩茶杯。

  謝尋始終未動,殿內靜默了許久,才再次響起楚蘭澤悅耳的聲音:「謝尋,我可以再給你個機會,但我對你的要求依舊不變。」

  「弟子明白,」謝尋原本早將楚蘭澤對自己的要求忘了個乾淨,可聽到他這話,竟悉數想了起來,「晨起去主峰學堂聽課識字,午後研讀道經典籍,早晚兩次打坐,引靈氣溫養經脈,臨睡前還需在藥池裡泡足一個時辰。」

  他一口氣說完,見楚蘭澤只是垂眸想著什麼,又鼓起勇氣問:「那師尊……弟子想搬回來,可以嗎?」

  楚蘭澤默了一瞬才道:「如果你下次還敢自做主張搬出去,我……」

  他本來想放一句狠話,可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等著下文的謝尋見對方半天不曾開口,於是接話道:「再有下次,師尊就將弟子逐出師門!」

  楚蘭澤眼睫顫了一下,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這人就是為這個而來的。

  「隨你,」他站起身,撂下這兩個字便甩袖離開了。

  謝尋目送楚蘭澤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一時之間有點茫然。

  「怎麼了這是?」

  他撓頭,完全想不明白對方生氣的原因。

  ……

  學堂里坐滿了六七歲的稚童,謝尋高挑的身量混在其中,鶴立雞群,也格外憋屈。

  散學時,他整個人軟塌塌地趴在桌上,側臉貼著桌面,看著窗外自由的麻雀,眼中生無可戀。

  「師兄,午時了,你還不去膳堂嗎?」走在最後的小蘿蔔頭本來都出門了,又忽然伸回脖子,格外認真的問。

  謝尋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忽然想到了什麼,倏地站起身:「膳堂,去啊,師尊應該餓了吧?」

  他說著大步走出學堂,跟著那小孩朝膳堂去。

  可看到琳琅滿目的佳肴,他才想起一件事。

  楚蘭澤喜歡吃什麼?

  辛辣的?清淡的?還是甜口的?

  「師弟,你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嗎?」玉浮生見他一臉糾結,忍不住上前問道。

  謝尋的視線從面前的菜餚上移開,笑著看向玉浮生:「師兄啊,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我師尊喜歡吃什麼?」

  「師弟,你還知道是你師尊啊,」玉浮生也笑了,說出來的話卻涼涼的,「我不知道師伯喜歡吃什麼,但可以告訴你,那個邪修已經招了,他就是來搗亂的,卻根本沒見過你的玉牌。」

  謝尋早有預料,畢竟那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細,更別提栽贓嫁禍了:「師兄,趙余的屍體是誰第一個發現的?」

  「官師弟和洛師弟呀,」玉浮生脫口而出。

  謝尋聞言眼睛微微眯起。

  洛池春。

  好像很多事都有他的影子,就連前世圍殺自己也不例外,而太華宗除了他,沒一個人前往淨璃天。

  洛池春到底想做什麼?前世又做了什麼?

  他身為太華宗長老的親傳弟子,已經有了許多常人沒有的,可又為什麼偏偏將矛頭對準一無所有的自己呢?

  謝尋想不明白,索性提著裝好的食盒朝抱雪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