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徐嬪

  羽蘅趁這空檔說了幾個穴位,平時多加按壓可以幫助增加氣血,從而強健體魄,因為她不方便給十皇子直接按壓,有李貴人在一旁學著,倒十分方便。

  陸弘新也煞有介事地跟著學著記著,說以後他也可以幫助十皇兄恢復健康了。

  李貴人手忙腳亂地按壓一遍後,十皇子的臉色總算紅潤了些,只是他微微蹙眉道,「今日才是第一天,後面還有兩天兩夜,我要是一直不去,肯定讓別人說閒話。」

  「不會的!」陸弘新一口應承道,「十皇兄,一會兒我告訴母妃,總不能你暈倒了還要去跪著吧,太后奶奶肯定會知道你的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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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合規矩……」十皇子還是愁眉不解。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喊聲,「十二皇子,十二皇子。」

  陸弘新眼睛一亮,笑道,「我母妃尋來了!」

  說著他立刻跑了出去,不多一會兒,就牽著那位小家碧玉清秀的宮妃走了進來。

  李貴人急忙行禮,十皇子又要掙扎著起來,羽蘅按規矩福了身,就見徐嬪快走兩步阻止了十皇子。

  「剛剛本宮才知道,十皇子暈倒好一會兒了,這會兒人手不夠,沒顧上你,還好弘新去請了睿王妃。」

  說著她朝羽蘅笑著頷首,「多謝睿王妃伸以援手。」

  羽蘅滴水不漏地笑道,「都是兄弟姐妹,應該的。」

  「正好睿王妃在這裡了,本宮有件事要求一求王妃。看太醫這架勢,這三天是頂不過去了,又則很多女眷不好讓太醫瞧,素知王妃醫術高明,能不能請王妃在這裡坐鎮三天,專門給皇室的人診治診治?不然的話,本宮實在無法安心。」

  羽蘅想了想道,「為人醫者,自當從命,只是前頭的事……」

  徐嬪立刻笑道,「前頭自然有別人去做,王妃不必擔心,本宮會向皇上稟明實情的。」

  羽蘅也就點頭應了。

  陸弘新適時問道,「母妃,九皇嫂剛才說十皇兄太累了,舊疾犯了,他還需要去前頭跪著嗎?」

  徐嬪十分慈愛地撫了撫他的頭髮,「十皇子既然病了,自然該好好養病,只要心裡有太后,在哪裡都是為太后守靈。」

  「十哥,你聽到了吧,你就安心養病吧。」陸弘新欣喜地撲到十皇子床前。

  十皇子也連聲感謝徐嬪。

  倒是李貴人,雖然也行禮稱謝,但神色間總有些閃躲和害怕。

  羽蘅不著痕跡地捕捉到了這個畫面,微微一笑,假裝沒看見。

  徐嬪叮囑陸弘新不許亂跑,呆一會兒就回前頭跪著去,又叮囑陸弘新身邊的小太監伺候好主子,這才客氣地和羽蘅告別。

  至於李貴人,似乎從頭到尾都沒在她眼睛裡出現過。

  辛柳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跑得滿頭是汗,一邊整理藥材一邊對羽蘅道,「太醫院裡也全是人,還好有人認識奴婢,聽說是王妃要的,很快就取來了,不然還不知等到什麼時候。奴婢叫了瀾兒來伺候王妃,先去熬藥了。」

  羽蘅點頭道,「剛剛徐嬪來過,讓本宮在這裡坐診三日,專給皇室宗親和女眷看病,下次你再去就把徐嬪的吩咐帶去,他們自然不敢怠慢這裡的藥了。這方子要特別小心火候,本宮跟你一起去。」

  說罷朝李貴人點頭示意,跟辛柳一起去了隔間。

  瀾兒很快就跑了進來,見羽蘅給她使眼色,就乖覺地守在門外,不許別人靠近。

  辛柳這才小聲道,「奴婢去太醫院也沒找到石太醫,只看見石太醫跟班的小太監在找東西,他悄悄告訴奴婢,皇上自從昨日起病情就惡化得厲害,這才一整天都沒有出來,把石太醫也拘在裡頭不許出來。」

  哼,果然如此!

  羽蘅冷笑了一聲,這種人前表現的時刻皇帝都一天沒出現,她就知道事情不對,果然是皇帝病情加重了。

  她微微點頭,交代辛柳這幾日注意打聽石子明那邊的消息,又坐了一會兒就回去偏殿了。

  正好宮女送來了清淡的白粥和素菜,國喪期間不許大魚大肉,這菜色倒正合了病人的口味。

  李貴人哄著十皇子吃,陸弘新似乎也放下了心,坐在一旁自己端著碗喝。

  大約是羽蘅在的緣故,十皇子不好意思鬧彆扭,一聲不吭地喝下了那一碗粥,把李貴人歡喜得直笑。

  再過一會兒,辛柳端了藥來,十皇子喝下就睡著了。

  這一天一夜他已經熬得很辛苦,要不是為了喝藥,說不準早就睡著了。

  李貴人留下一個信得過的宮女在裡面照顧十皇子,自己和羽蘅一起到外頭來吃飯,羽蘅也讓陸弘新回了前面,讓他跪累了再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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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中禮儀,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所以羽蘅和李貴人雖然一處吃飯,但卻安靜異常,連偶爾勺子碰到了碗都顯得特別刺耳。

  李貴人神色很有些拘謹,似乎是不習慣和睿王妃一起吃飯,也似乎是沒想到傳聞中那麼厲害的睿王妃,實際上卻沒什麼架子。

  碗筷撤下,羽蘅優雅地擦了擦嘴,抿了口茶笑道,「本宮進宮一般只去太后宮中,一向少在後宮走動,竟不知十皇弟這弱症這麼久了,宮中的太醫先前都是怎麼說的?」

  說起十皇子,李貴人的神情放鬆了些,但又添了幾分哀傷。

  「說起來都怪我,我懷著他時便因為不受寵而衣食不周,後來不足月就生下了十皇子,太醫說這都是胎裡帶來的,可能一輩子都養不好。」

  「貴人懷了龍子都衣食不周嗎?」

  羽蘅頗感意外,但很快又想到,從十皇子出生到長大,都是秦氏執掌後宮,刻意苛待其他皇子也不是不可能。

  「現如今執掌後宮的人變成了徐嬪娘娘,聽說徐嬪娘娘很是寬容大度,現在十皇子求醫應該會容易些。」

  李貴人卻並不見喜色,反而有些猶豫,「或許吧,我也不知。」

  「貴人怎麼不去試試?」

  李貴人躊躇再三,還是說道,「前陣子十皇子又犯了病,我讓宮女去請太醫,宮女回來回稟說,太醫答應了要來,結果等了一日都沒來,後來我讓人出去打聽,原來是徐嬪沒讓太醫來。」

  她到底膽小,又生怕被人抓住把柄,連忙圓道,「其實也沒什麼,十皇子經常犯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羽蘅雙睫一閃,似乎聽出了什麼,輕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道,「最近幾日本宮會好好幫十皇子看一看的。」

  李貴人聞言更加感激,但也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臥房。

  *

  十皇子睡了一覺醒來後,精神好了些,但他嘗試著坐起來,到底還是頭暈。

  羽蘅知道他這樣的身體底子,一旦暈倒是沒那麼容易馬上好的,於是讓他安心在殿裡休息,只要休息兩天,不會誤了兩天後的下葬。

  自羽蘅來這裡後,暈倒扶進來的皇室宗親又多了幾個,幾乎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或是女眷。

  羽蘅做起大夫來還是頗為得心應手的,很快就進入了角色,問聞望切無一不是親自來,照顧得十分周到。

  徐嬪顯然也是特意囑咐了的,分到這裡來伺候的太監宮女也多了不少,專門負責熬藥送水等雜活兒。

  到了晚間,陸修安終於忙完了,多番打聽才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新婚王妃,見她忙得手腳不停,滿頭都是汗,卻笑得從容,就知道她這大夫當的開心。

  他陪著自己的愛妻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羽蘅心疼他連軸轉,開口道,「吃了飯小睡一會兒,過兩個時辰我叫醒你。」

  陸修安卻溫柔一笑,只是輕輕搖頭,「不了,我一天沒出現,晚上還不去跪著,又要有人說閒話了。」

  羽蘅噘了噘嘴,心中想著陸修安今天忙一天,不是因為皇帝缺席了嗎,誰敢真的來挑他的刺。

  再說有幾個人真的能跪滿三天,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人開始自覺地輪班休息了。

  但她知道,陸修安想去給太后守靈,是因為心裡有一分愧疚,覺得那些事情都跟他脫不開關係。

  他並不會後悔揭開端王和煜王的真面目,但同樣對太后的傷心離世覺得對她不起。

  陸修安柔聲對羽蘅道,「你也累了兩天,晚上就抓緊機會眯一會兒,我多派兩個人來陪你。」

  羽蘅狀若親昵地依偎向他,卻將一瓶藥丸塞進他懷裡,又在他耳邊輕輕將皇帝今日身體更壞的消息說了。

  陸修安眸光一閃,微微點頭,又說了些體己話才離開。

  夜深,僧人們停了梵唱,大殿上只余安靜,雖然今晚有月亮,但月光似乎照不進廣場,只有悠悠火盆是最醒目的所在,星星點點的燈籠在四周晃動。

  羽蘅守著的偏殿裡也安靜下來,大家都休息了。

  翌日清晨,羽蘅很早就醒了,這宮裡畢竟不比家裡,她睡得很不踏實。

  小榻前辛柳趴在桌子上,瀾兒靠坐在牆角,兩人都累極了,根本沒聽見羽蘅起身的動靜,羽蘅也就沒有吵她們,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洗了把臉,喝了口冷茶,感覺精神了些,羽蘅便想去看看十皇子怎麼樣,誰知剛走近臥房就聽到裡頭傳出了低低的說話聲。

  「小十二,你怎麼不休息?」這是十皇子。

  陸弘新低聲答道,「我半夜睡了兩個時辰,剛剛醒了,就想來看看十哥,十哥,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