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齊人之福

  不喜歡端王歸不喜歡,但要是入了府被一個普通小官宦的女兒壓一頭,何琨瑤還不得跳起來鬧啊?

  想到這兒,羽蘅喟嘆一聲,「感覺錯過了好多精彩的戲啊。¤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怎麼會,我讓人打聽來給你解悶。」陸修安笑得滿是寵溺,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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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孩子心性的惡趣味總也改不了。

  「除夕賜宴那日,皇上說要讓皇后出來,說了是什麼時候麼?」

  陸修安臉上的笑容斂了斂,點了點頭,「已經說了,上元節就會參加家宴。」

  皇室的規矩,向來是除夕和天下人一起過,所以大宴群臣。

  上元和家人過,所以只宴請皇室宗親。

  皇后從上元節參加家宴開始回歸眾人視線,的確是個好時間。

  羽蘅不禁冷笑起來,「皇上已經把一切都算好了。」

  她隨即看向陸修安,「修安,皇上的心意已經再明顯不過,必要保煜王登上太子之位了,你還是不動心麼?」

  羌羯小王子屬意陸修安為未來大晏國君的事,羽蘅早已知曉,但那時修安剛剛回歸皇室,心中孺慕之情最重,的確是不想爭那個位置的,所以她也就放下不提了。

  但如今幾個王爺之間的爭鬥愈演愈烈,端王屢現敗勢,皇帝偏幫煜王和皇后,修安什麼依仗都沒有,在朝中的地位卻越來越重,在民間的聲望越來越高。

  長此下去,就算他真的不想爭,別人也會認定他在爭,從而拼命打壓。

  若真的束手不動,恐怕君子懷璧,同樣難逃一個死字。

  陸修安的眼神閃爍起來,他錘著松子的手慢了下來,過了會兒才緩聲道,「我還沒想好。我何嘗不知要是煜王登基,不僅我們有性命之憂,恐怕對江山百姓而言,也是個昏君。但父皇心意決絕,我要是真的站出來,可能就是與父皇決裂,那……」

  羽蘅沒有答話,她知道這份淡薄的親情在陸修安的心目中,意義非凡。

  陸修安嘆道,「要是還有別的皇子就好了。」

  「有啊,」羽蘅答道,「聽說徐嬪最近很得皇上寵愛,她所出的皇子已經滿十二歲了,天資聰穎,博聞強識,而且也很努力,再過十年不見得比三甲差,還有洛嬪和張嬪,後宮中沒長成的皇子還有好幾個呢。」

  羽蘅如數家珍,侃侃而談,陸修安卻漸漸明白了她的意思。

  除了端王、煜王、睿王,剩下的皇子都年歲太小,等他們成長起來,自己已經是穩居朝堂十幾年的王爺了,且又有軍功,必定勢力極大,為新君忌憚。

  而君弱臣強,歷來就是局勢不穩的重要原因。

  到那時,君臣相鬥,或者自己全家被殺安了新君的心,或者自己清君側架空了新君,這種局面,又是自己可想見到的?

  陸修安無聲地靠近羽蘅,將頭偎到她頭邊。

  「羽蘅,你怎麼這麼清醒,這麼冷靜,看得這麼遠,我自嘆不如。」

  因為你被親情蒙蔽了眼睛!

  羽蘅心裡嘆息,嘴上卻道,「你曾經說過要跟我一起歸隱田園,我們每日出去給人治病,我負責診脈,你負責提箱子,但這裡的事不安置好,我們怎麼能安享太平?」

  陸修安依偎得更緊些,輕輕吻在羽蘅的如墨青絲上。


  *

  接下來的幾天,羽蘅只叫大家安心過節,盡情放鬆幾天。

  畢竟皇后都要放出來了,以後說不準又不得安寧了。

  但皇帝的動作並沒有因為一年中最大的節日而有所停滯。

  他很快就下了旨讓煜王主管吏部,秦桓輔助,又同樣地以煜王和睿王大婚為理由,告訴大臣不能沒有皇后。

  羽蘅每日接到消息掃一眼就扔到一旁,自顧自地活動筋骨。

  自開春後,天色就少了幾分寒徹骨,羽蘅也積極地鍛鍊起身體來,好為將來做準備,惹得丫鬟時不時地笑著問她,為將來的什麼事情做準備啊?

  初七那日,陳溪南來柳宅拜年,在柳蕪面前格外賣弄,很是恭維了一番,心滿意足地拿了一個大紅包離開。

  可是一進拂玉庭就趴在榻上起不來了,說過節家裡好多人爹娘逼著她賠笑臉還不許鬧脾氣那些小姐夫人們陰陽怪氣都想討好她攀關係要不是她聰明伶俐借這個機會出來恐怕要被困到十五了。

  瑞青和瀾兒聽完這一通抱怨差點被憋死。

  羽蘅淡淡瞥她一眼道,「問雁之前說過完年就回來,算算時間應該要出發了,可能十幾天就能到京城了。另外上元節那天有燈會看,我想帶府里的人出去散散心,你去嗎?」

  陳溪南登時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

  「咱們一起去看燈會?好啊好啊!」

  這麼多人一起去,肯定好玩!

  瑞青和瀾兒相視一眼,都為陳溪南的簡單好鬨笑了起來。

  *

  相比起除夕,上元節更私密,卻也更快樂。

  比如民間,除夕這日要和長輩一起吃團圓飯,開祖祠祭祀,晚上還要守歲,隨時聆聽長輩的教誨。

  但上元節就不用了,一家人守著自己的小院子,開開心心地吃了飯,再出去逛一逛花燈會,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小快樂。

  皇宮中也不例外。

  相比起除夕夜的一國之君,上元節家宴的皇帝更像個富家翁。

  當然,只是像而已,誰也不敢真的把他當富家翁。

  不大的偏殿裡,皇室宗親坐了一屋。

  都是最親近的宗親帶著夫人來參加,或是德高望重的老宗親藉機來跟皇帝親近親近。

  端王妃坐在端王身邊,小口小口吃著水果。上一次除夕大宴她沒來,這一次家宴是必須出席的,端王也很需要端王妃在眾人面前出現,告訴大家端王府一切都好。

  只是端王有幾分憔悴的臉色和發黑的眼底明明白白地說著實情,他並不好。

  因為除夕大宴那日的醜事,端王府和忠義侯府都很有默契地儘快將何琨瑤送進了端王府,成為了瑤側妃。

  雖然時間緊急,禮數不周,但端王府給了不少金銀首飾,以示誠心,還表示後面的禮數會一樣不少地補全,忠義侯也就沒有多話。

  但端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何琨瑤入了府才是闔府不寧的開始。

  聽說何琨瑤進了府拜見端王和端王妃時就沒個好臉色,苦著個面相要跪不跪,還是貼身丫鬟幾番催促,她才跪下敬了主母茶。

  還好端王妃大度,並沒有跟她計較,喝過茶賞過首飾,就把府里的其他女人介紹給她認識,告誡她們要姐妹和順,一起伺候端王。

  可是回了自己的院子,何琨瑤就開始發作了。

  一會兒說院子太小,自己帶的家具都擺不下,朝向不好,屋子裡又潮又悶,根本住不了人;一會兒又說下人不中用,侍女不伶俐,小廝不勤快,比起忠義侯府的下人差多了,要把院子裡的人全都換掉;一會兒又說端王府的飯菜不合她胃口,可是她不好讓廚子改手藝,只好委屈一點自己在院子裡單做。

  林林總總,仿佛她才是端王府里的王爺。

  府里的人從上到下無一不被她訓斥殆盡,無一不到端王和王妃面前來哭訴的。

  端王把門一關說要休息,端王妃說要養胎不見人。

  這下何琨瑤想找人主持公道也找不到了,只能在院子裡發小姐脾氣。

  只不過她沒威風多久,端王的新寵陳瓊就找上門去了。

  陳瓊原本是王府里唯一的側妃,地位只在王妃之下,又獨得王爺的寵愛,在王府里風光無兩,除了偶爾需要讓一讓王妃,其他人根本都不看在眼裡。

  如今卻跳出來個侯爺的女兒,先是主動上門勾引了王爺,然後又仗著家世封了側妃,現在入了府還擺起天大的架子來了。

  擺給誰看的?不就是給她這個寵妾嗎!

  陳瓊拿出一貫的威風和驕橫,直接堵到何琨瑤的門上,把「自薦枕席」、「不知廉恥」、「水性楊花」這類的詞狠狠罵了一通。

  偏偏還不點名道姓,就是故意噁心你!

  何琨瑤哪能不明白罵的是她,在院子又發了一通脾氣,把剛擺好的器具都摔了一地。

  跟過來的嬤嬤和婢女又是好一通勸,將府里這些人的現狀說給她聽,何琨瑤這才明白了局面。

  呵,不就是個得寵的小妾嗎,普通官宦人家的出身,也敢在她面前炫耀?

  雖然本小姐不喜歡端王,但是也不可能被你壓一頭!

  自那以後,何琨瑤正式跟陳瓊槓上。

  陳瓊每日必要陰陽怪氣諷刺一回何琨瑤的不知羞恥,何琨瑤無話反駁只能無能狂怒,撞見誰就跟誰發脾氣。

  第二日何琨瑤左思右想咽不下這口氣,帶了一群人去找場子。

  這次何琨瑤不鬥嘴,改走武力路線,直接讓孔武有力的婆子掀了陳瓊的屋子。

  陳瓊哭哭啼啼,委委屈屈,跪在了端王面前。

  端王呢?歇在了陳瓊屋裡。

  何琨瑤更加氣得發瘋了!

  因為從她進府以來,端王就沒進過她的房!

  在何琨瑤和陳瓊之間,即使陳瓊的出身、年紀都比不上何琨瑤,端王依然選擇了陳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