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秦桓對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吩咐道,「就按之前說的,把數量都湊出來,只要出征那裡別讓皇帝看出來,其他的事情你們自己都看著辦,另外看著點端王,我不希望他幫助葉修安。69🅂🄷🅄🅇.🄲🄾🄼」
但此時的端王卻是愁容滿面。
他苦苦掙扎多年,好不容易來了個葉修安,兩人的合作才剛剛開始,他居然就要出征了……
端王又嘆了口氣,對葉修安出征的前景實在不看好。
旁邊的謀士道,「王爺可是為了出征的事情煩惱?」
端王點點頭,「有秦桓在後方協助,葉修安這一仗必定艱難。本王剛剛得到個幫手,實在不希望他就這樣被秦桓打壓下去。」
「可惜咱們的力量太弱,戰事相關的部分咱們都掌控不了,現在只能希望老天眷顧葉修安,能夠平安歸來。不過屬下認為,咱們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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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說說看。」
「實質性的幫助王爺提供不了,但對秦桓和煜王等人的了解,卻是葉修安不能及的。王爺將秦桓可能用到的招數和布下的陷阱告訴他,就算是幫助了,將來如果他得勝歸朝,也必須感謝王爺的大恩。」
端王站住腳步,「對,本王不能就這樣看著!就按你說的做,儘快寫出來,本王親自給葉修安送去。」
……
朝堂眾人忙著按照各自的計劃做事,普通人家忙著給即將出征的兒子準備隨行之物。
宮外亂糟糟的一團,葉修安卻全然不知。
他正在御花園裡賞魚。
皇帝下了旨意後並沒有把他放出宮,而是把他留了下來。
此刻葉修安和皇帝兩人站在御花園的池塘邊餵魚,簡茂遠遠守在旁邊,不讓別人來打擾。
葉修安立在皇帝身後,看著皇帝慢慢把一包魚食餵完了,心緒也從殿上的激動慢慢平靜下來。
「小太監說冬天這麼冷,御魚輕易不會上來,可是扔下魚食去,它們都出來搶了。」皇帝平靜開口。
葉修安躬身,「世間動物本是如此。」
「那你呢,出征羌羯並不是魚食,你也搶著要。」
「臣年輕,行事多少會衝動些。」
「呵,衝動……戶部兵部都是秦桓的人,且不論這仗好不好打,就是贏了也有多少眼睛盯著你,你這一衝動可能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卻毫無悔意。」
葉修安默了一默,「或許,是臣身上總有點祖宗流傳下來的血性,縱然萬難,臣不能只求自保,坐視不理。」
這話倒讓皇帝愣了。
「血性……是啊,朕當年能大敗羌羯,坐穩江山,靠的也是血性。只可惜端王、煜王……」
葉修安明白,皇帝其實是希望端王或煜王能夠主動挑起這個擔子的。
可是煜王身為唯一的嫡子,朝臣不會答應。
端王性子溫厚,沒有帶過兵經過事,更何況面對秦桓的「協助」,端王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兩位王爺身份貴重,不適合掛帥。臣年輕,贏了是大晏國運昌盛,隨便一個小臣都能大敗羌羯,輸了是臣無能,朝廷再選良將亦能克敵,就算臣戰死沙場也無損大晏根基。」
皇帝這才轉身認真看著葉修安。
「你有把握大敗羌羯嗎?」
「回皇上,臣現在沒有。不過臣已做好必死的準備,除非戰死,不破羌羯誓不還朝。」
葉修安眼神堅毅,顯然這話不是說說而已。
皇帝欣慰地點點頭,「葉卿把你教得很好,朕當年沒有選錯人。」
葉修安心神一盪,眼眶濕了。
皇上這算是側面肯定他的身份了!
皇帝仔細端詳了一下葉修安又道,「你不僅長得像你娘,連性子也有幾分像。」
「放手去做,此仗關係大晏安危,朕一定會在後方盡力支持你。只要你立下這個大功,等你凱旋而歸,該屬於你的身份和地位,朕都會給你。」
什麼?!
葉修安猛地瞪大了眼睛,震驚無比,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低頭拱手。
「臣,遵旨!」
羽蘅也在濟民堂里焦頭爛額,一邊是安排杭釋和沿路的濟民堂隨時接應葉修安,一邊是過冬的衣服被子以及藥膏藥丸。
葉修安今年剛剛大好,就要到那麼苦寒的地方去打仗,真不知道身體扛不扛得住。
羽蘅在紙上寫下多備幾套衣服和常吃的丸藥,小夥計忽然進來報,「秦公子來了。」
秦松立進房來,羽蘅沒有故意遮掩,只是讓他坐了,自己照舊把手頭的事做完。
等到小夥計拿著羽蘅的清單出去,房間裡只剩下秦松立和羽蘅時,秦松立才走過來道,「你做好準備了麼?」
羽蘅輕輕吁了一口氣,「讓我猜一猜,秦桓準備在兵卒和糧草上動手腳。」
秦松立頓了一下,點點頭,「戶部空虛,恐怕軍餉也會有問題。」
「呵,來來回回就這些招了,我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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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蘅,我……」
羽蘅瞧著秦松立,等著他說完。
「你需要我怎麼幫忙?」
羽蘅卻問道,「你到濟民堂來,秦家人知道麼?」
「他們現在對我很信任,不會懷疑的。」
「現在信任,不代表以後都信任,以後你還是不要進濟民堂來,如果有事,到清風樓去找我。」
秦松立心裡一暖,點點頭。
「戶部沒錢,秦桓肯定會讓你拿錢出來,對不對?既然這樣,你不要插手,我能應付。」
秦松立頓感失落,自己巴巴地上門來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轉身要走,羽蘅卻忽然叫道,「等一下!」
……
五日的時間過得很快,明日就要出征,羽蘅在清風樓設宴給葉修安等人送別。
葉修安本想隻身上戰場,可是葉達辰早就打點好了行裝,連宋淼那一把老骨頭都要跟著去,不管葉修安怎麼勸都不答應。
葉夫人聽說葉達辰要上戰場去,在家裡整整哭了四日,都沒能挽回兒子的心,拼命怪葉老爺一點忙都幫不上。
葉老爺雖說也心疼葉達辰,但為國征戰是一件光榮的事,葉達辰有此志向,自己無論如何不能阻攔。
眼下一圈人坐在閣樓里,葉修安閉目養神,葉達辰有些悶悶的,宋淼已經自己喝上了。
羽蘅先舉杯,「祝各位旗開得勝,早日平安歸來。」
葉達辰往門口看,「就咱們幾個麼?」
羽蘅微微一笑,「你還想要誰來?不相信的人我不敢請。」
葉達辰「哦」了一聲,舉杯要喝,門忽然被撞開了。
「我來啦我來啦!差點來晚了!」
陳溪南拿著一個大包袱闖進來,見大家都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
「我來遲了,罰酒三杯!」說完利落地喝了三杯酒。
宋淼大喝一聲,「好!我就喜歡這麼爽快的娃娃!我來跟你喝!」說完自己也喝了三杯。
葉修安翻了個白眼,喝就喝吧,還要找藉口!
閣樓里壓抑的氣氛一下子被衝散了,羽蘅笑盈盈地說,「不要擔心,我相信葉修安,他一定會逢凶化吉,得勝還朝的。」
「可不是!有我老宋坐鎮,誰不是手下敗將!」
葉達辰看著宋淼已經醉了,氣又不打一處來,之前的擔憂就給忘到九霄雲外了。
葉修安只是牢牢地盯著羽蘅,「此次出征,我雖然領兵在前線,但真正關鍵的人是你。我向你保證,一定按時吃藥,愛惜此身,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太過勞累,不要太擔心。最晚不過三個月,我一定會回來。」
羽蘅臉色微紅,還沒說話,陳溪南突然打了個寒顫。
「惡……太肉麻了,比我爹跟我娘說話還肉麻,男子漢大丈夫,這麼婆婆媽媽的幹什麼!羽蘅就交給我了,我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
「哼,還說養別人,自己瘦得像根樹枝一樣……」
「喂!葉達辰!今天這日子你也要跟我吵嗎!」
陳溪南定定地瞧著他,葉達辰不知怎麼就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葉修安和羽蘅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吃完飯,羽蘅將葉修安拉到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他。
「這是什麼?」葉修安兩眼放光,難道是定情信物?
羽蘅白了他一眼,「這是我母親去求的平安符,親自念過一百遍觀音經,保佑你平平安安。」
葉修安收進懷裡貼身放著,「代我謝謝柳姨。」
羽蘅點點頭,轉而說起正事。
「松州附近杭釋已經準備了幾千擔糧草,你隨時可用,一路往北,記得安排軍士一路掃雪,這樣不至於補給斷送。軍餉和糧草我都可以想辦法,但兵卒不行,皇上說是二十萬精兵,恐怕秦桓能給你五萬真正的軍士就不錯了,你要早做準備。」
「你放心,我都知道。這一仗我不僅要勝,還要勝得讓人心服口服,絕不給他們留下彈劾我的機會。你準備的糧草,花的銀子,我都會讓你成百上千地賺回來的。」
羽蘅想說並不在意錢能不能賺回來,只要他平安回來就行,但最終只是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那邊陳溪南也在和葉達辰講話,陳溪南手中的包袱已經交到了葉達辰手上,她最後說了一句什麼,轉身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羽蘅瞥見她眼圈紅了。
「陳姑娘跟你說什麼了?」
葉達辰呆呆的,「她說,給我準備了很多兵書,讓我有空就看,臨時抱佛腳也好,千萬別死在戰場上了。還說……」
「還說什麼?」
「她還說,會告訴她爹,不再跟葉府議親,以後也不會再跟我吵了,讓我放心……」
葉修安拍拍他的肩,「多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