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薄夢齋74

  蘇諾和蘇默幾乎同時開口,說出來的內容卻截然相反。

  蘇諾歪著頭,盯著蘇默看了半天,兩雙相似的黑色眼睛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旁邊的監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一種讓他插不上話的氣氛。

  「嘖,我這愚蠢的弟弟又把我忘了。」蘇諾聳了聳肩,伸手就把蘇默拽到了自己的身邊,「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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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默眼神里泛著迷惑,但身體很誠實的順著力道來到了蘇諾的身後,「是嗎?老毛病了嗎?」

  中年男人看著兩個人站在一起時,那種親密無間的氛圍,站起身拍了拍手,「這就對了,看到你的臉以後,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蘇默。」

  蘇默的身體十分自覺地尋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手輕輕的搭在了蘇諾的胳膊上,那種從心底里散發出的信任感,讓在場所有人不由為之側目。

  蘇諾沒回答中年男人的話,而是拍了拍蘇默的手,「記不起來也沒關係。你只要知道我是你哥就行了。其他的,慢慢來。」

  中年男人見沒有人理自己,又慢慢的坐回到椅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手指在扶手上無聲地敲著節奏。

  蘇默剛才說「我打不過」的時候他還有點懷疑,但此刻看著蘇默在蘇諾面前這副全無防備的姿態,他信了。

  這讓他對如何使用這兩把刀有了一個更清晰的想法,他不需要用鐵鏈拴住蘇諾,他只需要讓蘇默過得好好的,蘇諾就會自己把刀柄遞到他手裡。

  可惜的是,自由的鳥兒永遠不會被牢籠束縛,他所謂的好,在蘇諾看來可是差了很多。

  「蘇諾,」中年男人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種商議正事時才有的鄭重,「蘇默已經答應成為鬥士,我安排你們兩個住在一起,如何?」

  蘇諾把蘇默從他懷裡挖出來,讓他站好,然後拉過旁邊兩張椅子,自己坐了一張,另一張推到蘇默身後。

  蘇默乖乖的坐了下來,那種乖順的態度和之前囂張的姿態有了極大的反差,讓包廂里的其他人都有些瞠目結舌。

  蘇諾自己則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左手隨意地搭在蘇默的椅背上,抬頭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姿態鬆弛但氣場不卑不亢,「行啊,反正我賭鬥本來也是要成為鬥士的,既然找到我弟,那在哪兒都行。」

  很好。」男人把酒杯放下,從抽屜里取出兩張已經蓋好印章的鬥士契約放在桌上,往兩人面前各推了一份,「這是鬥士的標準契約,待遇和規則都在上面,你們慢慢看。不急。蘇默你也可以再看一下,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們可以再談」


  至於上面的什麼責任呀,義務啊什麼之類的,就別看了。

  你以為這鬥獸場能出去嗎,再公平的合同,也擺脫不了你就是奴隸的身份,別人承認你是鬥士,你就能享受這些東西,如果不承認你是鬥士,最底層的埋屍坑就是去處。

  「很好,就是爽快,行了,監工帶他們去休息的地方吧。」中年男人擺了擺手,收起兩份合同隨手扔到了旁邊的侍從手裡。

  本來簽這合同就是給別人看的,自然裡面有什麼也是無所謂的。

  蘇默和蘇諾跟在監工身後,兩個人坐著電梯來到了第六層的位置,至於下面五層層,自然都是各種耗材的居住地,出入口,只有這幾部電梯。

  走廊兩側的油燈將石壁上鑿出的門牌號映得忽明忽暗,蘇默跟在蘇諾身後半步的位置,走了多半天,直到最裡面的角落,監工才停下了腳步。

  蘇默注意到這一層的鏡子特別多,每扇油燈後邊都有一面銅鏡,裡面隱隱反射的光芒,竟像是在監視他們這群鬥士一樣。

  「就是這兒了。」監工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從腰間解下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推開厚重的木門,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本來該給兩位安排單人間的,但是大人說您二位身份特殊,所以就安排在了一起,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和大人反映。」

  這間房比底層石牢大了至少三倍,靠牆擺著兩張鋪了乾淨被褥的床鋪,床頭各有一個帶鎖的木櫃。

  窗邊還有一張矮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油燈和水罐,窗戶上嵌著鐵欄杆,但能看到外面的夜空—默,雖然只有一小塊,但對在黑暗裡里關了這麼多天的人來說,已經是奢望了。

  「就這樣吧。」蘇諾走到一張床旁邊,直接躺了下去,抬手衝著監工揮了揮,整個人擺明了不想搭理他。

  監工見狀也識趣的從房間內退了出去,但是臨走前還是羨慕的看了一眼那扇能看到外面夜空的窗戶。

  人離開後,蘇諾第一時間檢查了窗戶的牢固度,又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形,才不甘心的又退了回去。

  「這窗戶怎麼這么小,連頭鑽出去都難。」蘇諾不甘心的又四處檢查著。

  「怎麼?你想逃跑?」蘇默挑了挑眉,半躺在柔軟的床鋪上。

  「怎麼和你哥說話呢。」蘇諾走過來給了蘇默兩個腦瓜崩,「不出去,你擱這裡給別人當一輩子奴隸?」

  「這個窗戶出不去的,如果想逃跑,只能從正門闖出去。」蘇默嘆了口氣,他之前的身份確實很有利於信息打聽,所有從窗戶和其他地方闖出去的人,最終都成了一具白骨。

  「別管了,好好休息,我會帶你出去的。」蘇諾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要不是老弟還沒恢復記憶,這會兒都能帶他跑。

  「好吧,說來你真是我哥嗎?」蘇默乖乖的點了點頭,但是眼裡的疑惑卻始終不散。

  「其實吧,要不是讓你叫我爸爸串了輩兒,我也能認得那個稱呼的。」蘇諾勾起嘴角。

  蘇默愣了一下,隨即抓起枕頭就朝蘇諾砸過去。

  蘇諾連眼皮都沒抬,抬手穩穩接住枕頭順手擱在自己床上,嘴角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