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終於把視線從包廂方向收了回來,有些不耐煩的嘖了一聲,看著面前這個瘋狂叫囂著的鬥士,上下打量一番,目光在那把泛著紅光的斧頭上停留片刻
觀眾席上那些戴假面的貴族們已經放下了手裡的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等著看這個新來的耗材怎麼被山梟的鐵鏈絞斷骨頭。
「你剛才說什麼?」蘇諾歪了一下頭,語氣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讓我滾回石牢?」
山梟沒有重複第二遍,他的回答是左臂猛地一甩,鐵鏈不再試探,直接以三倍於剛才的速度朝蘇諾的脖子絞過去。
鏈節在空氣中摩擦出尖銳的嘯聲,斗場邊緣的監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他見過太多次這個起手式,接下來就是鐵鏈纏頸、膝蓋撞脊椎、戰斧劈後腦,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基本上沒有人能在這套連招下活過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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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在場所有人詫異的是蘇諾竟然躲開了,而且是十分輕鬆的躲開了,動作很是飄逸,似乎只是挪動了幾下腳步,就從鎖鏈和戰斧的包圍圈中退了出來。
鐵鏈在蘇諾頭頂上方咬合,鏈節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脆響,連一根頭髮都沒碰到,不少觀眾席上的人都倒抽了口涼氣。
「這傢伙實力可以啊,如果能活著下了賭鬥台,這鬥獸場又添一把好手。」
中年男人的視線游離了幾下,回頭看向蘇默,「你感覺他的實力怎麼樣?」
蘇默盯著賭鬥台上仍在打鬥的兩人,聳了聳肩,「您是說的哪個?」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一個的。」
「哦,那我打不過。」蘇默無所謂的攤開了手,「和山梟打,我倒有幾分把握,這個蘇諾,你就放心吧,應該沒有幾個能打過的。」
中年男人平復了下心情,他放什麼心,手底下人都打不過這個蘇諾,如果控制不好,再反噬了怎麼辦?
盯著蘇默這張臉,中年男人沉思片刻之後,衝著旁邊站著的監工招了招手,「賭鬥結束後,如果蘇諾贏了,就讓他來這裡見我。」
聲音並沒有任何控制,旁邊的蘇默聽到了,背在身後的手輕微的抖動了下,隨後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
「確定他要來了?」蘇默抓著旁邊鬥士的胳膊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
旁邊的鬥士痛的齜牙咧嘴,連忙點頭,「是的,這個蘇諾如果贏了就能來。」
「沒有如果,他一定能贏。」蘇默下意識的反駁道,隨後意識恢復原地愣了很久。
低頭看著自己座位旁邊的各種殘羹剩肉,隨意的抽出一塊布,將它們打包以後扔到了角落裡。
看到自己手上的油漬,順手在旁邊鬥士身上蹭了兩下,一切收拾妥當之後,挺胸抬頭站在了中年男人身後,擺出了一副我很是冷酷的姿態。
旁邊的鬥士揉了揉胳膊,又看到身上被蹭上的油漬,無語的往旁邊讓了些位置。
賭鬥台上,二人打得熱火朝天,當然這是在外面人看來的,其實只是山梟一人在打得熱火朝天。
現在場上的局勢已經完全被蘇諾掌握在手中,山梟只感覺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落了空,對面的人像是知道自己的心理想法一樣。
山梟已經感覺身體裡的力氣在逐漸枯竭,只能咬緊後槽牙,戰斧緊跟著劈下去,斧刃在火把光中畫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直取蘇諾落地後的膝蓋。
這一斧他用了全力,碎石地面被斧風帶起的細沙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灰霧。斧刃劈進了碎石子裡,火星四濺。
蘇諾在斧頭落下的前一瞬單手撐地翻身躍起,整個人在空中轉了半圈,腳尖踩在山梟戰斧的斧背上借力彈開,落地時已經退到了三步開外,呼吸平穩得像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還有別的招嗎?」蘇諾悠閒的整理著本就破敗不堪的衣服,「這是你的壓箱底了吧。」
山梟緩緩直起腰,把戰斧從碎石子裡拔出來。他看著面前這個連汗都沒出幾滴的耗材,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鐵鏈從地上收起來,一圈一圈纏回左臂上,動作很慢,慢到觀眾席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整個三號廳都沒想到的事,他朝蘇諾微微低下頭,右手按在胸口,那是鬥獸場裡鬥士之間互相認可對手的最高禮節。
「山梟,」聲音沙啞但鄭重,「我的名字叫山梟。你有資格知道這個名字。」
蘇諾眨了眨眼睛,這就認輸了,「我叫蘇諾。」
山梟搖著頭走向了賭鬥台,他知道這一走,自己的鬥士最高規格肯定要降了,但是幸好自己的命還在。
對面在與自己打鬥時,輕鬆的像是在貓捉老鼠一樣,純是在玩兒,那額頭上連汗都沒有,一旦等到他出手時,自己可能就要命喪當場了,不如有點眼色勁兒,趁早認輸。
主賓包廂里,中年男人端著一杯還沒來得及喝的酒,酒杯舉在半空中已經好一會兒了。
他身後站著的瘦高個下巴都快掉到胸口,後面那些聽到山梟認輸的話的鬥士們,更是嘴巴都合不攏了。
「好,很好,去吧,把他帶上來。」
中年男人把酒杯放到旁邊的矮桌上,站起來走到欄杆邊。
他看著斗場上那兩個已經收起武器的鬥士,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這個叫蘇諾的耗材,加上身後這個蘇默,兩張相似的臉,兩個截然不同又同樣驚艷的亮相,一個在包廂里單手卸了鬥士的胳膊,一個在斗場上讓山梟低頭。
他在鬥獸場裡待了十幾年,從來不信運氣,但今天他覺得自己撿到寶了,不對,是撿到一對寶。
身後的監工微微低下頭,立馬朝著外面的賭鬥場走去,腳下步伐利落,走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沒過多久,監工就帶著蘇諾來到了包廂門外,得到回答以後,房門便被打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蘇諾目光掃過眾人,隨後盯著男人身後站著的蘇默上下打量著,尤其是身上的衣服掃過以後才略微放下些心。
「看來你們兩個是認識啊。」中年男人也沒有搭理蘇諾失禮的動作,而是饒有興趣的說道。
「嗯。」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