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勸

    「二哥,你這就偏心了呀。」

    曹鈺瑄咬了口蘋果,意味兒的,「我們都一樣的,你為啥給蘇月一顆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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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

    馬勝武憋了下,旋即指了指蘇月,「她瘦嘛!」 ✺

    噗~

    寧七抿唇,摸著額角不吱聲。

    憨憨吶。

    「你意思我胖?」

    曹鈺瑄勁勁兒的,「我們幾個,好像除了三寶和曉楓,其它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嘛!」

    「不是……」

    馬勝武臉紅脖子粗的,「我指的是……蘇月她,她得補補,她學習很辛苦的。」

    「哦!」

    曹鈺瑄拉著長音兒,「我們學習就不辛苦了,二哥就……哎呦!」

    「……」

    蘇月忍無可忍,胳膊肘對著曹鈺瑄一拐,無聲的道,別欺負老實人!

    「二哥,你家蘇月她拐我!」

    曹鈺瑄拱火,「你看到沒!她不樂意了!!」

    「曹老大,可以了哈。」

    馬副廠長開口了,「再沒完沒了,我讓阿楓做詩了哈!」

    「啊?」

    宋曉楓正看熱鬧呢,被q到還挺迷茫,「牆裡開花牆外香呀。」

    「哈哈哈哈!」

    寧七和兩個姐妹噴笑。

    蘇月半掩著唇,臉頰微微緋紅。

    「……」

    馬勝武跟著傻笑了陣,蘋果塞到蘇月懷裡,扭頭跑了。

    「誒,蘇軍師,你是不是要香了。」

    曹鈺瑄等馬勝武跑走了就朝蘇月說道,「你跟二哥這……」

    「別瞎說!」

    蘇月全無平時的淡然,有些緊張,「我一心高考,沒想過別的!」

    「高考之後呢?」

    宋曉芳追著蘇月問,「咱下個月就考試了,考完你要香嗎?」

    「……」

    寧七側臉看著蘇月——

    「我……」

    蘇月低頭對著蘋果,「我……」

    『我』了半天,她哎呀了一聲,「你們太討厭了!」

    四姐妹又笑,懂了!

    曹鈺瑄沖寧七眨眼,「領導,蘇月怕是要成為你家二嫂呀,難怪你一早就和蘇月走近了,都是緣分吶!」

    「別急,我還有個兄弟。」

    寧七跟她打趣,「曹老大你也進我家門得了!」

    「成呀。」

    曹鈺瑄來精神了,猛然想到,「不會是你大哥吧!」

    「我弟!」

    寧七應著,「他今年十六歲,比你小三歲,正好抱金磚!」

    「你弟呀!」

    曹鈺瑄苦著臉,「領導,我不想姐弟戀呀!」

    「姐弟戀怕啥!」

    宋曉楓語出驚人,「寧七,你弟個高不,要不你介紹給我,我不在乎比男方大!」

    「噗!」

    眾人鬨笑,「原來你阿楓要香啦!」

    鬧在一起,蘇月的羞臊情緒也得以緩解。

    她其實挺怕姐妹們都盯著自己,有些東西,她還沒搞清楚。

    寧七亦了解蘇月的心理。

    她是看著二哥和蘇月走近的。

    幾年來,馬勝武隔三差五就會去福利院,和蘇月想不熟悉都不成。

    但,寧七此前從未想過二哥會和蘇月怎麼樣。

    直到有一次馬勝武來鎮裡,趕上下雨,胡秋月讓他去學校給寧七送傘。

    馬勝武送來了兩把,他不會撒謊,直言多一把是特意給蘇月的,怕她感冒。

    寧七問他,別的姐妹呢,她們五個人,兩把傘也不夠呀!

    馬勝武說,我再回秋月姐那取三把!

    寧七笑了。

    多憨!

    就不會說大家一起撐?

    由此可見,二哥是除了她這個妹妹外,心裡又揣著個蘇月。

    對別人,就不細了。

    私心上說,寧七是希望馬勝武能和蘇月成一對。

    就二哥那傻愣勁兒,沒個好媳婦兒真不行。

    可……

    主要得看蘇月不是?

    無論寧七多向著自家人,也很清楚,二哥和蘇月的差距很大。

    在不知蘇月是否對馬勝武鍾情的前提下,寧七不會去圈攏!

    誠如蘇月所講,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其餘的,交給緣分吧。

    ……

    回到病房,馮玉珍靠著床頭還在和隔壁病床的患者嘮嗑。

    老太太本來住單間,身體穩定後就執意要換病房,非說寂寞!

    寧七知道,奶奶是怕多花錢,拗不過,給換了個雙人間。

    隔壁病床也是個老太太,京洲本地人,有點冠心病,病情較輕。

    白天掛完點滴,晚上人就回家了。

    曾教授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才給馮玉珍調到這病房,算全方位照顧了。

    「三寶,同學都回去了?」

    「嗯。」

    寧七點頭,「二哥呢?」

    「打開水去了。」

    正說著,隔壁床的老太太就笑著過來,「大姐呀,您家這小孫女兒不但長得俊,還有本事,您呀,有福氣呀!」

    「我是有福氣。」

    馮玉珍樂呵呵的,「俺家三寶救了我兩回命呢!」

    「兩回?」

    「是呀,三寶出生前我就得了一回重病,眼瞅要不行了,三寶一出生,病就好了。」

    馮玉珍說著,「這回不用說,閻王殿逛一圈,還是我三寶給我接回來的,這是我家的福星!」

    「真是福星!」

    老太太看向三寶,「閨女呀,你大學要考到京洲城吧。」

    「嗯。」

    寧七禮貌的點頭。

    「好。」

    老太太拍拍她的小臂,「好好考,咱別斷了聯繫,奶還想把孫子介紹給你呢!」

    哈?

    寧七一愣,老太太笑著揮揮手,「行啦,我先回家了,大姐,咱明個見。」

    「哎,你慢點大妹子!」

    馮玉珍回了聲,門一關上,便小聲道,「三寶,她相中你啦,跟我說一下午她孫子了。」

    「……」

    寧七笑了聲,搖搖頭,拿過一個蘋果坐到奶奶身邊削了起來。

    「我沒同意。」

    馮玉珍兀自開口,「她給我看了她孫子的照片,長得還成,個頭不太夠,好像才一米七四,比你矮,回頭你要是穿高跟鞋,得比他高出半個頭,倆人走出去也不好看呀。」

    「……」

    寧七抿著唇角,「奶,男人要看品德,看胸襟格局,電線桿倒是高了,咋沒對象?」

    誒~

    她說的是實話,可咋有點兒像站著說話不腰疼?

    「寶呀,主要你高呀……」

    馮玉珍說著,身體略有虛弱,精神頭卻是足著,「女孩子還顯個,你二哥現在站你旁邊都不顯高,咋地,都得是喬凜那孩子的個頭……」

    「……」

    寧七手上一頓。

    沒待開口,老太太就皺了皺眉,「寶,喬凜咋一直沒過來呀,奶還想好好謝謝他呢。」

    「奶,喬凜家有些急事。」

    寧七輕聲道,「等他處理完就會來了。」

    詳細的,沒必要讓奶奶知道。

    這些天,她給喬家去過很多通電話,都沒聯繫上他。

    聽關珏說,葉靜儀情緒一度失控。

    連帶著,喬凜奶奶那邊的病情也加重了。

    喬家目前很亂。

    寧七幾次想去登門,都被關珏攔了。

    他認為時機還不成熟。

    寧七算能聽得進勸,只能忍著。

    說不慌是假的。

    葉靜儀對她成見加重,她累積出的丁點兒好感瞬間灰飛煙滅。

    怕是和喬凜以後,有段艱難的路要走。

    「……」

    回過神,寧七見奶奶還在端詳著自己,扯了扯唇角,遞過削好的蘋果,「奶,我臉上有髒東西?」

    打從奶奶出了重症監護室,就總愛這麼看她了。

    「沒。」

    馮玉珍拿過蘋果輕嘆了聲,「寶呀,你瘦了。」

    「我是減肥。」

    寧七笑笑,「奶,你快把蘋果吃了,咱現在需要全面補充營養。」

    「嗯。」

    馮玉珍聽話的咬了口,對著寧七又有些紅眼,「寶呀,你心重,有啥呀,都一個人扛著了,有事兒,可以和奶奶講講的,奶沒那麼脆弱的。」

    看出她剛才想喬凜了?

    「奶!」

    寧七加重語氣,「誰都沒您心思重,偷摸的連婚紗都給我做好了,您就不怕我過些年變成個大胖子,穿不下呀!」

    「呵呵。」

    馮玉珍聽著便笑了,「回頭你要胖了,奶就把裙子改大,寶呀,胖點好,有福氣。」

    「哎呦呦!」

    寧七挑眉,「沖您這話,我高低朝豬八戒看齊!」

    「馮奶奶!」

    胡秋月和馬興文勝武推門而入,「聊啥呢,這麼高興!」

    「三寶總撩我。」

    馮玉珍笑著說,見興文和秋月一起進來,說了一會兒,老太太便給三寶使了眼色。

    寧七心領神會,扯個綹子拉馬勝武出門了。

    兄妹倆在走廊里站了剛十分鐘,胡秋月就紅著臉跑出來,「三寶,姐先回去了,明個兒再來。」

    馬興文追出來,「三寶,你和勝武先看下奶奶,我去送送秋月!」

    「哎,好!」

    馬副廠長樂了。

    奶奶效率忒高!

    「三寶,啥情況?」

    馬勝武納悶兒,「大哥和秋月姐怎麼了?」

    「二哥,咱得改口啦!」

    寧七瞧著馬興文和胡秋月的背身說道,「以後呀,秋月姐就是咱大嫂啦。」

    「……」

    馬勝武一愣,「大嫂?」

    「是呀。」

    寧七笑著點頭,「不信你去問奶奶!」

    自從鍾建國成為歷史,胡秋月便拒絕了所有要給她介紹對象的媒人。

    放話不在處對象了。

    可她答應了三寶,會時不時的去照看馬興文。

    倆人具體咋接觸的,寧七不知道,也沒問過!

    就見胡秋月去看望大哥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馬興文對胡秋月的喜歡也是越發明顯。

    窗戶紙薄的呦~

    又撞上奶奶發病,這不……

    一蹴而就!

    好事!

    遙想胡大媽,寧七依稀的品出點味兒——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因果循環,皆起與緣吶。

    ……

    「三寶。」

    沒等回病房,關珏從走廊的一側過來了,「你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寧七哦了聲,示意馬勝武先回去陪奶奶。

    她走到關珏的身前,「我奶奶有異常情況了?」

    真有陰影。

    草木皆兵。

    一見關珏正色,就開始緊張。

    「沒。」

    關珏注意到她的『緊繃』,語氣輕了幾分,「馮奶奶恢復的不錯,你不用擔心,老人家真有事,就不會是我來找你了。」

    「也是。」

    寧七笑了笑,「那你找我啥事兒呀。」

    「……」

    關珏頓了幾秒,回了聲,「二哥來了。」

    ?

    寧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二哥?」

    「老三的二哥,喬淮。」

    關珏眼底有些無奈,「他要見你。」

    「好呀。」

    寧七本能的看向關珏身後,「二哥在哪了。」

    她早就應該當面感謝了!

    「你確定要見?」

    關珏神情有些怪異,「如果你不想見,我可以幫你推掉。」

    「我得見吧。」

    這話讓寧七不懂了,「關珏,能請來麥菲爾教授算是借的二哥的光,人家幫我這麼大的忙,我不見面不好吧。」

    她又沒什麼譜子需要擺。

    雖說她今兒身體不舒服,想好好休息,可找她的是喬凜二哥,怎麼好推?

    「這個時間段找你……」

    關珏難看的笑了下,「怕是有不好的事。」

    「……」

    寧七對著他的眼,依稀明白了什麼,心緊了起來,「關珏,會是要我離開喬凜嗎?」

    「我不清楚。」

    關珏實話實說,「三寶,你考慮好,要不要見。」

    「這次不見,下次呢?」

    寧七直問,「如果喬凜的家人不喜歡我,我能一直不見嗎?」

    逃避,能解決問題嗎?

    已經好些天沒見到喬凜了,真的很想他。

    「好吧。」

    關珏點頭,「你說得對,總該要面對的,那你跟我來,二哥的司機在外面,他會送你去二哥那兒。」

    「好,我先去和奶奶打聲招呼。」

    寧七進了病房,簡單和奶奶說要去見一個朋友,抬腳就進了病房裡的洗手間。

    對著鏡子,重新整理了衣服頭髮。

    面色太白,她找出淺色唇膏還潤了潤。

    默默的做了做深呼吸,唇角牽起,她告訴自己,可以應對,沒問題。

    出來時馮玉珍不明就裡的沖她笑,「三寶,要去見客戶?這麼鄭重。」

    「……」

    寧七沒解釋,挎上包,「奶,我不定什麼時候回來,晚飯不用等我。」

    從病房出來,她看向等在一側的關珏,「走吧。」

    一路無話。

    倆人出了醫院,在門口,寧七看到一輛黑色奔馳。

    

    嚯~

    寧七暗嘆,上百萬的車,豪!

    司機候在車邊,「勞煩關醫生了,這位就是馬小姐吧,請上車,二爺在等您。」

    他拉開車門,手放在寧七的頭頂,護著她上車。

    寧七頷首,躬身進了車裡。

    車窗外,關珏還站在原地,略有憂慮。

    寧七揮了揮手,讓他安心。

    這些年她和關珏不算特別熟,都是通過喬凜才有了一些交集。

    見面也就是插科打諢,沒啥正經嗑。

    關珏在她心裡的印象不好不壞。

    只覺他凡事都撇的特別清,無論遇到什麼,永遠都一副似笑非笑的旁觀者態度。

    似那種笑看江湖,遊戲人生,但心中有數,不會給自己多找一分麻煩的人。

    但近一段時間以來,她實打實的感覺到,關珏為她憂心很多。

    不說找來曾教授接治馮玉珍,很多事,他都幫忙打理。

    褪去玩味,她看到了關珏的另一面。

    當然,寧七分得清主次,明白關珏也是沖兄弟才會照應她。

    可相處下來,寧七能體會到,關珏同她之間,亦有了友情。

    她何其幸運,和喬凜中間,會有這樣一位知心的朋友。

    窗外的景色倒退——

    寧七平穩的坐在位置上,手則偷偷的摳著包袋,一路惴惴。

    十分鐘後,車子在城中區一間咖啡店門前停穩。

    司機下車為她拉開車門,「馬小姐,您只管進去就好,有人會為你引路。」

    「好。」

    寧七道了聲感謝,不動聲色的呼出口氣,推門進了咖啡廳。

    「是馬小姐?」

    門口正站著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得到答覆後微微點頭,「請您跟我來。」

    寧七跟在他後面。

    現年的咖啡廳還未遍地開花,消費的主力也不是靠白領民眾。

    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上西式的餐飲店,還屬於整』洋事兒』。

    所以裝修風格都很高端私密,面對的客戶群體,都是這年月的土豪大佬,王孫貴胄。

    顧客不多,零零散散的坐在雅座里,伴著婉轉悠揚的小提琴樂曲,輕聲說笑,怡然自得。

    青年男子帶著寧七上了二樓,入目沒有別的顧客。

    小提琴的樂聲還在繼續,幾處落地的窗戶,讓視線瞬間寬敞明亮起來。

    寧七略微抬眼,在廳內一隅,看到了一位獨自坐在窗邊低眉看報的男人。

    夕陽透過窗子揮灑進來,鑲的男人眉眼都潤了層金。

    是他了。

    就算這裡坐滿顧客,寧七都敢說能一眼認出他來。

    他和喬凜有六分相似,輪廓深邃,鼻樑高挺。

    不同的是,他更瘦一些,身形略有單薄。

    氣質上,亦無喬凜的那份張揚感,沉穩中透著儒雅,較為親民。

    「二爺。」

    青年男子走到他身邊便微微躬身,「馬小姐到了。」

    他看過來,放下手裡的報紙,對著寧七一笑,「三寶?」

    「……」

    寧七有些驚訝,他沒稱呼自己大名,距離瞬間就拉近了幾分。

    「我是三寶。」

    寧七禮貌的點頭,「您好二哥,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別這麼客套,隨意些。」

    待寧七坐到對面,他接著問,「喝點什麼,千萬不要說隨便,我很怕這兩個字。」

    「卡布奇諾。」

    寧七不卑不亢,瞄了眼喬淮的黑咖啡,「我喜歡喝甜一些的。」

    「喔,倒是和我女朋友的口味相同。」

    喬淮笑笑,聲線溫潤,入耳動聽。

    他揮了下手,青年男子便頷首去準備了。

    寧七放鬆了幾分。

    間隙時看他,深灰色的薄開衫,內里搭配的淺色襯衫,成熟簡約。

    端起咖啡杯時,慢慢啜飲,持重優雅。

    寧七知道他比喬凜大八歲,今年三十了,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時期。

    她有瞬間的晃神,不知喬凜稍加年歲後,是否也會這番光景。

    想了想,便否定了。

    三狗子鋒芒很盛,個性又完全迥然。

    思忖之下,她越發期待喬凜三十歲的模樣。

    她的少年,究竟能變成何等的參天。

    「請慢用。」

    咖啡上了。

    二人都沒急著開口,寧七在心裡醞釀著措辭。

    先道謝,還是要先跟對方說節哀?

    兩件事,撞在一起就是彆扭。

    喬淮面含淡笑,不露聲色間,亦一直在端詳她。

    「二哥,我很謝謝你。」

    寧七看向他,「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們等不來麥菲爾教授,那麼我奶奶,可能就離開了,但是,我真的沒想到,您的外婆會突發……我很抱歉,也很……」

    「過去了。」

    喬淮的態度謙和,「我聽小珏說了,我母親去找了你麻煩,如果道歉,也應該是我家對不住你,外婆的事,實屬意外,你已經送來花圈表示了慰問,不必再去咎責。」

    「……」

    花圈的事兒他都知道!

    寧七怔愣了下便點點頭,「謝謝二哥不怪我。」

    「我為什麼要怪你呢?」

    喬淮輕道,「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怪罪我的母親,她從小嬌生慣養,個性上,略有驕橫,但她不是跋扈之人,只是被外婆的突然離世刺激的不太冷靜,有失風度,如果我們日後成了一家人,還望你多照顧她。」

    一家人?

    他的每句話都讓寧七沒想到!

    本以為他就算不嚴肅,也得敲打她幾句。

    沒想到,他會如此和氣。

    「二哥,我很理解葉阿姨。」

    寧七應道,「這件事,我沒怪過她。」

    奶奶剛歷經生死,那份崩潰,她是感同身受的。

    「這就好。」

    氣氛很鬆弛,外人絲毫看不出他們是初次見面。

    舒緩自然的,如同相識多年的故友。

    「三寶,其實我今天見你,是想確定一件事。」

    喬淮喝了口咖啡道,「你和我老家老三的感情,是認真得吧?」

    「當然。」

    寧七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敢玩三狗子?

    活膩歪了。

    「那就好。」

    喬淮上半身朝後靠了靠,狹長的眸眼認真了幾分,「三寶,我見你之前,對你也有過了解,知道你非常優秀,能力遠超普通女孩子,我母親也說過,你同她講,日後會做出成績,令她信服,既然如此,你定然也是希望老三越來越好,由此才能與你匹配,那麼,老三出國,你不會有意見的,對嗎。」

    「……」

    論語言的藝術呀!

    寧七直愣愣的看著喬淮……

    咔咔給你塞了一嘴糖!!

    最後扔個手雷過來。

    崩的你猝不及防。

    捧殺這詞兒,打這來的吧。

    緩了下,寧七說道,「二哥,我很早就知道喬凜要出國,但他說過,等他大學畢業後,再去考慮。」

    「先前那麼打算過,但我這次回來,要帶他一起走。」

    喬淮面色平和,「老三年紀不小了,他學的又是經濟,早些去我那裡,可以一邊讀書,一邊熟悉公司的事,將來他畢業了,就可以接手公司,不瞞你說,我的事業將來都是要給老三打理的,我個人志不在此,只等有朝一日,和我女朋友解甲歸田,養花弄草,不知老三跟沒跟你說過,我很喜歡植物,小時候的夢想,是要做個植物學家。」

    「說過。」

    寧七點頭,情緒有些複雜,「我們初識就是去山上挖野山參,他很懂,告訴我是您教的,我很遺憾,國內少了名優秀的植物學家……」

    「造化弄人。」

    喬淮無奈的笑笑,「不過若無經濟基礎,其餘的,都是空中樓閣,誠如三寶你,要是不做生意,就算是找來了麥菲爾教授,這筆錢,要從哪裡出呢。」

    二哥說起話來真的很平易近人。

    可不知怎麼,空氣中逐漸有了一股形容不出的壓力……

    慢慢的悶向她!

    小提琴的樂曲聲,都令她有些煩躁了。

    「二哥,你的意思我懂了,我想問下,喬凜同意出國了嗎?」

    「沒有。」

    喬淮道,「他不走,所以我才來請你去勸勸他,三寶,我相信你的格局和眼界,你對另一半的要求,絕不會僅停留在卿卿我我。」

    「呵~「

    寧七發了記笑音,聽到喬淮說『他不走』的三個字,鼻腔沒來由的就酸澀了下。

    垂下眼,「二哥,您想我怎麼去勸他?」

    「你會有辦法。」

    喬淮淡著聲,「三寶,對麼。」

    寧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甜的,可嘴裡很苦。

    理性上講,她應該懂事一點!

    去勸一勸喬凜,畢竟這是好事嘛。

    抿了下唇,「二哥,您不覺得,由我去勸喬凜,這樣會很殘忍嗎?」

    「想想你們以後。」

    喬淮氣息沉著,「三寶,如果你願意放下國內的一切,我也可以給你辦理出國,讓你和老三一同留學,你們互相督促,共同進步。」

    「……」

    寧七低下頭,怎麼可能?

    「你做不到?」

    喬淮頷首,「我理解的,你家裡情況在這擺著,那就異地堅持幾年吧,辛苦辛苦,最多四年,老三畢業後,他接手了公司,就自由了,願意怎麼發展,是回國還是留在米國,我不會阻撓,你看怎麼樣?」

    四年……

    寧七心顫,四年……

    「四年而已。「

    喬淮仿看穿了她的內心,「三寶,你今年才十九歲,四年後年紀正好,如果你們的愛情經得住考驗,我想時間不是問題。」

    寧七沒說話。

    「三寶,你現在不去勸老三,那等老三大學畢業了,你們還是會面臨同樣的抉擇。」

    喬淮一針見血的道,「到那時,你們會更難受,現在分開,你還可以一門心思求學,日後學業、事業、愛情,全部豐收,不是圓滿?」

    「……」

    寧七坐在那裡,「二哥,這話,您也跟喬凜說過吧。」

    「說過。」

    「他怎麼回應你的?」

    「他說……」

    喬淮頓了頓,「放你媽的狗臭屁,別拿老米那套腐蝕我,老子是翹楚兒,在哪都能發光發熱,舉世無雙!」

    「……」

    寧七聽到便笑了,能想到喬凜說出這句話的樣子——

    他狂嘛!

    可笑著笑著,肩頭微微顫動間,她眼淚順勢就流了下來。

    她想忍,便拼命的憋!

    表情還是詭異的笑著的模樣,似哭似笑,極其匪夷。

    掙扎了幾秒,索性不撐著了!

    嗚咽著。

    趴在桌面上就哭了起來。

    壓抑!

    太壓抑了!

    她不該如此脆弱的。

    喬凜要出國,徐露瑤三年前就跟她說過的!

    她有過底的呀!

    可……

    為什麼要這麼突然?

    為什麼還要她去勸!

    他們都沒好好的在一起,沒有手拉手的去哪裡逛一逛,她甚至沒有放開懷的抱一抱他。

    就這樣,要跟他分開四年?!

    喬淮遞過一張面巾放到她手臂邊,起身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寶,一個小時後,我會讓司機來接你到我家,我父親外出開會了,我跟我的母親,會去醫院看望奶奶,家裡沒有長輩在……老三那邊,就拜託你了。」

    寧七哭著搖頭,小女孩兒般任性的道,「我不去!」

    「你確定嗎?」

    喬淮輕聲,「老三病了,你都不要去看看?」

    「什麼?」

    寧七抬起臉,淚痕沾了滿臉,「喬凜怎麼了?」

    「他在外婆的葬禮上感染了風寒。」

    喬淮淡聲道,「最近一直感冒咳嗽,吃藥後才恢復了些,就算你不想勸他,也該去看看他。」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離開了。

    「……」

    寧七怔愣在原地,透過水霧,喬淮的背影都有些模糊。

    直到他下樓,寧七才慘然笑了聲,厲害呀!

    喬家兄弟,果真都人中龍鳳,各具特色。

    二哥這軟刀子給她下得,扎到她痛處,卻又讓她辯駁不得。

    她一路的心理建設,做的都是喬淮會針對她,甚至想著,會不會有電視劇里的橋段,欻的給她撇出一張支票,讓她填個數字,離開喬凜。

    萬沒想到!

    會是這個結果。

    她呆呆的坐著,眼淚逐漸的乾涸。

    直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的褪去,雲層中的紅暈慢慢的沉落——

    心情隨之飄忽。

    她用二十天的時間,以為爬出了黑暗,喬淮僅用一番話,就讓她的太陽再次沉落。

    街面上人來人往,不多時,便閃爍起了霓虹。

    寧七木木的看,燈光雖亮,終不久長。

    很喪。

    她想喪一會兒。

    難怪世人常說,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卦不能算盡,畏天道無常。

    老天爺是看她太順了吧,總不能什麼都一股腦的給她。

    「好可惜,我人參還沒收呢……」

    她喃喃自語,一直期盼,那個時刻喬凜會在,會同她分享。

    可,她卻要送他離開了?

    喬淮說是讓她去勸,顯然,主意是定下來的。

    無論喬凜同不同意,都有幾分胳膊拗不過大腿的架勢。

    這件事,似大局已定。

    「馬小姐,讓您久等了。」

    一小時後,司機如約而到,「我送您去二爺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