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這就偏心了呀。」
曹鈺瑄咬了口蘋果,意味兒的,「我們都一樣的,你為啥給蘇月一顆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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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
馬勝武憋了下,旋即指了指蘇月,「她瘦嘛!」 ✺
噗~
寧七抿唇,摸著額角不吱聲。
憨憨吶。
「你意思我胖?」
曹鈺瑄勁勁兒的,「我們幾個,好像除了三寶和曉楓,其它身高體型都差不多嘛!」
「不是……」
馬勝武臉紅脖子粗的,「我指的是……蘇月她,她得補補,她學習很辛苦的。」
「哦!」
曹鈺瑄拉著長音兒,「我們學習就不辛苦了,二哥就……哎呦!」
「……」
蘇月忍無可忍,胳膊肘對著曹鈺瑄一拐,無聲的道,別欺負老實人!
「二哥,你家蘇月她拐我!」
曹鈺瑄拱火,「你看到沒!她不樂意了!!」
「曹老大,可以了哈。」
馬副廠長開口了,「再沒完沒了,我讓阿楓做詩了哈!」
「啊?」
宋曉楓正看熱鬧呢,被q到還挺迷茫,「牆裡開花牆外香呀。」
「哈哈哈哈!」
寧七和兩個姐妹噴笑。
蘇月半掩著唇,臉頰微微緋紅。
「……」
馬勝武跟著傻笑了陣,蘋果塞到蘇月懷裡,扭頭跑了。
「誒,蘇軍師,你是不是要香了。」
曹鈺瑄等馬勝武跑走了就朝蘇月說道,「你跟二哥這……」
「別瞎說!」
蘇月全無平時的淡然,有些緊張,「我一心高考,沒想過別的!」
「高考之後呢?」
宋曉芳追著蘇月問,「咱下個月就考試了,考完你要香嗎?」
「……」
寧七側臉看著蘇月——
「我……」
蘇月低頭對著蘋果,「我……」
『我』了半天,她哎呀了一聲,「你們太討厭了!」
四姐妹又笑,懂了!
曹鈺瑄沖寧七眨眼,「領導,蘇月怕是要成為你家二嫂呀,難怪你一早就和蘇月走近了,都是緣分吶!」
「別急,我還有個兄弟。」
寧七跟她打趣,「曹老大你也進我家門得了!」
「成呀。」
曹鈺瑄來精神了,猛然想到,「不會是你大哥吧!」
「我弟!」
寧七應著,「他今年十六歲,比你小三歲,正好抱金磚!」
「你弟呀!」
曹鈺瑄苦著臉,「領導,我不想姐弟戀呀!」
「姐弟戀怕啥!」
宋曉楓語出驚人,「寧七,你弟個高不,要不你介紹給我,我不在乎比男方大!」
「噗!」
眾人鬨笑,「原來你阿楓要香啦!」
鬧在一起,蘇月的羞臊情緒也得以緩解。
她其實挺怕姐妹們都盯著自己,有些東西,她還沒搞清楚。
寧七亦了解蘇月的心理。
她是看著二哥和蘇月走近的。
幾年來,馬勝武隔三差五就會去福利院,和蘇月想不熟悉都不成。
但,寧七此前從未想過二哥會和蘇月怎麼樣。
直到有一次馬勝武來鎮裡,趕上下雨,胡秋月讓他去學校給寧七送傘。
馬勝武送來了兩把,他不會撒謊,直言多一把是特意給蘇月的,怕她感冒。
寧七問他,別的姐妹呢,她們五個人,兩把傘也不夠呀!
馬勝武說,我再回秋月姐那取三把!
寧七笑了。
多憨!
就不會說大家一起撐?
由此可見,二哥是除了她這個妹妹外,心裡又揣著個蘇月。
對別人,就不細了。
私心上說,寧七是希望馬勝武能和蘇月成一對。
就二哥那傻愣勁兒,沒個好媳婦兒真不行。
可……
主要得看蘇月不是?
無論寧七多向著自家人,也很清楚,二哥和蘇月的差距很大。
在不知蘇月是否對馬勝武鍾情的前提下,寧七不會去圈攏!
誠如蘇月所講,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其餘的,交給緣分吧。
……
回到病房,馮玉珍靠著床頭還在和隔壁病床的患者嘮嗑。
老太太本來住單間,身體穩定後就執意要換病房,非說寂寞!
寧七知道,奶奶是怕多花錢,拗不過,給換了個雙人間。
隔壁病床也是個老太太,京洲本地人,有點冠心病,病情較輕。
白天掛完點滴,晚上人就回家了。
曾教授也是考慮到了這點,才給馮玉珍調到這病房,算全方位照顧了。
「三寶,同學都回去了?」
「嗯。」
寧七點頭,「二哥呢?」
「打開水去了。」
正說著,隔壁床的老太太就笑著過來,「大姐呀,您家這小孫女兒不但長得俊,還有本事,您呀,有福氣呀!」
「我是有福氣。」
馮玉珍樂呵呵的,「俺家三寶救了我兩回命呢!」
「兩回?」
「是呀,三寶出生前我就得了一回重病,眼瞅要不行了,三寶一出生,病就好了。」
馮玉珍說著,「這回不用說,閻王殿逛一圈,還是我三寶給我接回來的,這是我家的福星!」
「真是福星!」
老太太看向三寶,「閨女呀,你大學要考到京洲城吧。」
「嗯。」
寧七禮貌的點頭。
「好。」
老太太拍拍她的小臂,「好好考,咱別斷了聯繫,奶還想把孫子介紹給你呢!」
哈?
寧七一愣,老太太笑著揮揮手,「行啦,我先回家了,大姐,咱明個見。」
「哎,你慢點大妹子!」
馮玉珍回了聲,門一關上,便小聲道,「三寶,她相中你啦,跟我說一下午她孫子了。」
「……」
寧七笑了聲,搖搖頭,拿過一個蘋果坐到奶奶身邊削了起來。
「我沒同意。」
馮玉珍兀自開口,「她給我看了她孫子的照片,長得還成,個頭不太夠,好像才一米七四,比你矮,回頭你要是穿高跟鞋,得比他高出半個頭,倆人走出去也不好看呀。」
「……」
寧七抿著唇角,「奶,男人要看品德,看胸襟格局,電線桿倒是高了,咋沒對象?」
誒~
她說的是實話,可咋有點兒像站著說話不腰疼?
「寶呀,主要你高呀……」
馮玉珍說著,身體略有虛弱,精神頭卻是足著,「女孩子還顯個,你二哥現在站你旁邊都不顯高,咋地,都得是喬凜那孩子的個頭……」
「……」
寧七手上一頓。
沒待開口,老太太就皺了皺眉,「寶,喬凜咋一直沒過來呀,奶還想好好謝謝他呢。」
「奶,喬凜家有些急事。」
寧七輕聲道,「等他處理完就會來了。」
詳細的,沒必要讓奶奶知道。
這些天,她給喬家去過很多通電話,都沒聯繫上他。
聽關珏說,葉靜儀情緒一度失控。
連帶著,喬凜奶奶那邊的病情也加重了。
喬家目前很亂。
寧七幾次想去登門,都被關珏攔了。
他認為時機還不成熟。
寧七算能聽得進勸,只能忍著。
說不慌是假的。
葉靜儀對她成見加重,她累積出的丁點兒好感瞬間灰飛煙滅。
怕是和喬凜以後,有段艱難的路要走。
「……」
回過神,寧七見奶奶還在端詳著自己,扯了扯唇角,遞過削好的蘋果,「奶,我臉上有髒東西?」
打從奶奶出了重症監護室,就總愛這麼看她了。
「沒。」
馮玉珍拿過蘋果輕嘆了聲,「寶呀,你瘦了。」
「我是減肥。」
寧七笑笑,「奶,你快把蘋果吃了,咱現在需要全面補充營養。」
「嗯。」
馮玉珍聽話的咬了口,對著寧七又有些紅眼,「寶呀,你心重,有啥呀,都一個人扛著了,有事兒,可以和奶奶講講的,奶沒那麼脆弱的。」
看出她剛才想喬凜了?
「奶!」
寧七加重語氣,「誰都沒您心思重,偷摸的連婚紗都給我做好了,您就不怕我過些年變成個大胖子,穿不下呀!」
「呵呵。」
馮玉珍聽著便笑了,「回頭你要胖了,奶就把裙子改大,寶呀,胖點好,有福氣。」
「哎呦呦!」
寧七挑眉,「沖您這話,我高低朝豬八戒看齊!」
「馮奶奶!」
胡秋月和馬興文勝武推門而入,「聊啥呢,這麼高興!」
「三寶總撩我。」
馮玉珍笑著說,見興文和秋月一起進來,說了一會兒,老太太便給三寶使了眼色。
寧七心領神會,扯個綹子拉馬勝武出門了。
兄妹倆在走廊里站了剛十分鐘,胡秋月就紅著臉跑出來,「三寶,姐先回去了,明個兒再來。」
馬興文追出來,「三寶,你和勝武先看下奶奶,我去送送秋月!」
「哎,好!」
馬副廠長樂了。
奶奶效率忒高!
「三寶,啥情況?」
馬勝武納悶兒,「大哥和秋月姐怎麼了?」
「二哥,咱得改口啦!」
寧七瞧著馬興文和胡秋月的背身說道,「以後呀,秋月姐就是咱大嫂啦。」
「……」
馬勝武一愣,「大嫂?」
「是呀。」
寧七笑著點頭,「不信你去問奶奶!」
自從鍾建國成為歷史,胡秋月便拒絕了所有要給她介紹對象的媒人。
放話不在處對象了。
可她答應了三寶,會時不時的去照看馬興文。
倆人具體咋接觸的,寧七不知道,也沒問過!
就見胡秋月去看望大哥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馬興文對胡秋月的喜歡也是越發明顯。
窗戶紙薄的呦~
又撞上奶奶發病,這不……
一蹴而就!
好事!
遙想胡大媽,寧七依稀的品出點味兒——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因果循環,皆起與緣吶。
……
「三寶。」
沒等回病房,關珏從走廊的一側過來了,「你來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說。」
寧七哦了聲,示意馬勝武先回去陪奶奶。
她走到關珏的身前,「我奶奶有異常情況了?」
真有陰影。
草木皆兵。
一見關珏正色,就開始緊張。
「沒。」
關珏注意到她的『緊繃』,語氣輕了幾分,「馮奶奶恢復的不錯,你不用擔心,老人家真有事,就不會是我來找你了。」
「也是。」
寧七笑了笑,「那你找我啥事兒呀。」
「……」
關珏頓了幾秒,回了聲,「二哥來了。」
?
寧七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二哥?」
「老三的二哥,喬淮。」
關珏眼底有些無奈,「他要見你。」
「好呀。」
寧七本能的看向關珏身後,「二哥在哪了。」
她早就應該當面感謝了!
「你確定要見?」
關珏神情有些怪異,「如果你不想見,我可以幫你推掉。」
「我得見吧。」
這話讓寧七不懂了,「關珏,能請來麥菲爾教授算是借的二哥的光,人家幫我這麼大的忙,我不見面不好吧。」
她又沒什麼譜子需要擺。
雖說她今兒身體不舒服,想好好休息,可找她的是喬凜二哥,怎麼好推?
「這個時間段找你……」
關珏難看的笑了下,「怕是有不好的事。」
「……」
寧七對著他的眼,依稀明白了什麼,心緊了起來,「關珏,會是要我離開喬凜嗎?」
「我不清楚。」
關珏實話實說,「三寶,你考慮好,要不要見。」
「這次不見,下次呢?」
寧七直問,「如果喬凜的家人不喜歡我,我能一直不見嗎?」
逃避,能解決問題嗎?
已經好些天沒見到喬凜了,真的很想他。
「好吧。」
關珏點頭,「你說得對,總該要面對的,那你跟我來,二哥的司機在外面,他會送你去二哥那兒。」
「好,我先去和奶奶打聲招呼。」
寧七進了病房,簡單和奶奶說要去見一個朋友,抬腳就進了病房裡的洗手間。
對著鏡子,重新整理了衣服頭髮。
面色太白,她找出淺色唇膏還潤了潤。
默默的做了做深呼吸,唇角牽起,她告訴自己,可以應對,沒問題。
出來時馮玉珍不明就裡的沖她笑,「三寶,要去見客戶?這麼鄭重。」
「……」
寧七沒解釋,挎上包,「奶,我不定什麼時候回來,晚飯不用等我。」
從病房出來,她看向等在一側的關珏,「走吧。」
一路無話。
倆人出了醫院,在門口,寧七看到一輛黑色奔馳。
嚯~
寧七暗嘆,上百萬的車,豪!
司機候在車邊,「勞煩關醫生了,這位就是馬小姐吧,請上車,二爺在等您。」
他拉開車門,手放在寧七的頭頂,護著她上車。
寧七頷首,躬身進了車裡。
車窗外,關珏還站在原地,略有憂慮。
寧七揮了揮手,讓他安心。
這些年她和關珏不算特別熟,都是通過喬凜才有了一些交集。
見面也就是插科打諢,沒啥正經嗑。
關珏在她心裡的印象不好不壞。
只覺他凡事都撇的特別清,無論遇到什麼,永遠都一副似笑非笑的旁觀者態度。
似那種笑看江湖,遊戲人生,但心中有數,不會給自己多找一分麻煩的人。
但近一段時間以來,她實打實的感覺到,關珏為她憂心很多。
不說找來曾教授接治馮玉珍,很多事,他都幫忙打理。
褪去玩味,她看到了關珏的另一面。
當然,寧七分得清主次,明白關珏也是沖兄弟才會照應她。
可相處下來,寧七能體會到,關珏同她之間,亦有了友情。
她何其幸運,和喬凜中間,會有這樣一位知心的朋友。
窗外的景色倒退——
寧七平穩的坐在位置上,手則偷偷的摳著包袋,一路惴惴。
十分鐘後,車子在城中區一間咖啡店門前停穩。
司機下車為她拉開車門,「馬小姐,您只管進去就好,有人會為你引路。」
「好。」
寧七道了聲感謝,不動聲色的呼出口氣,推門進了咖啡廳。
「是馬小姐?」
門口正站著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得到答覆後微微點頭,「請您跟我來。」
寧七跟在他後面。
現年的咖啡廳還未遍地開花,消費的主力也不是靠白領民眾。
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上西式的餐飲店,還屬於整』洋事兒』。
所以裝修風格都很高端私密,面對的客戶群體,都是這年月的土豪大佬,王孫貴胄。
顧客不多,零零散散的坐在雅座里,伴著婉轉悠揚的小提琴樂曲,輕聲說笑,怡然自得。
青年男子帶著寧七上了二樓,入目沒有別的顧客。
小提琴的樂聲還在繼續,幾處落地的窗戶,讓視線瞬間寬敞明亮起來。
寧七略微抬眼,在廳內一隅,看到了一位獨自坐在窗邊低眉看報的男人。
夕陽透過窗子揮灑進來,鑲的男人眉眼都潤了層金。
是他了。
就算這裡坐滿顧客,寧七都敢說能一眼認出他來。
他和喬凜有六分相似,輪廓深邃,鼻樑高挺。
不同的是,他更瘦一些,身形略有單薄。
氣質上,亦無喬凜的那份張揚感,沉穩中透著儒雅,較為親民。
「二爺。」
青年男子走到他身邊便微微躬身,「馬小姐到了。」
他看過來,放下手裡的報紙,對著寧七一笑,「三寶?」
「……」
寧七有些驚訝,他沒稱呼自己大名,距離瞬間就拉近了幾分。
「我是三寶。」
寧七禮貌的點頭,「您好二哥,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別這麼客套,隨意些。」
待寧七坐到對面,他接著問,「喝點什麼,千萬不要說隨便,我很怕這兩個字。」
「卡布奇諾。」
寧七不卑不亢,瞄了眼喬淮的黑咖啡,「我喜歡喝甜一些的。」
「喔,倒是和我女朋友的口味相同。」
喬淮笑笑,聲線溫潤,入耳動聽。
他揮了下手,青年男子便頷首去準備了。
寧七放鬆了幾分。
間隙時看他,深灰色的薄開衫,內里搭配的淺色襯衫,成熟簡約。
端起咖啡杯時,慢慢啜飲,持重優雅。
寧七知道他比喬凜大八歲,今年三十了,正是男人最具魅力的時期。
她有瞬間的晃神,不知喬凜稍加年歲後,是否也會這番光景。
想了想,便否定了。
三狗子鋒芒很盛,個性又完全迥然。
思忖之下,她越發期待喬凜三十歲的模樣。
她的少年,究竟能變成何等的參天。
「請慢用。」
咖啡上了。
二人都沒急著開口,寧七在心裡醞釀著措辭。
先道謝,還是要先跟對方說節哀?
兩件事,撞在一起就是彆扭。
喬淮面含淡笑,不露聲色間,亦一直在端詳她。
「二哥,我很謝謝你。」
寧七看向他,「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們等不來麥菲爾教授,那麼我奶奶,可能就離開了,但是,我真的沒想到,您的外婆會突發……我很抱歉,也很……」
「過去了。」
喬淮的態度謙和,「我聽小珏說了,我母親去找了你麻煩,如果道歉,也應該是我家對不住你,外婆的事,實屬意外,你已經送來花圈表示了慰問,不必再去咎責。」
「……」
花圈的事兒他都知道!
寧七怔愣了下便點點頭,「謝謝二哥不怪我。」
「我為什麼要怪你呢?」
喬淮輕道,「我倒是希望,你不要怪罪我的母親,她從小嬌生慣養,個性上,略有驕橫,但她不是跋扈之人,只是被外婆的突然離世刺激的不太冷靜,有失風度,如果我們日後成了一家人,還望你多照顧她。」
一家人?
他的每句話都讓寧七沒想到!
本以為他就算不嚴肅,也得敲打她幾句。
沒想到,他會如此和氣。
「二哥,我很理解葉阿姨。」
寧七應道,「這件事,我沒怪過她。」
奶奶剛歷經生死,那份崩潰,她是感同身受的。
「這就好。」
氣氛很鬆弛,外人絲毫看不出他們是初次見面。
舒緩自然的,如同相識多年的故友。
「三寶,其實我今天見你,是想確定一件事。」
喬淮喝了口咖啡道,「你和我老家老三的感情,是認真得吧?」
「當然。」
寧七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敢玩三狗子?
活膩歪了。
「那就好。」
喬淮上半身朝後靠了靠,狹長的眸眼認真了幾分,「三寶,我見你之前,對你也有過了解,知道你非常優秀,能力遠超普通女孩子,我母親也說過,你同她講,日後會做出成績,令她信服,既然如此,你定然也是希望老三越來越好,由此才能與你匹配,那麼,老三出國,你不會有意見的,對嗎。」
「……」
論語言的藝術呀!
寧七直愣愣的看著喬淮……
咔咔給你塞了一嘴糖!!
最後扔個手雷過來。
崩的你猝不及防。
捧殺這詞兒,打這來的吧。
緩了下,寧七說道,「二哥,我很早就知道喬凜要出國,但他說過,等他大學畢業後,再去考慮。」
「先前那麼打算過,但我這次回來,要帶他一起走。」
喬淮面色平和,「老三年紀不小了,他學的又是經濟,早些去我那裡,可以一邊讀書,一邊熟悉公司的事,將來他畢業了,就可以接手公司,不瞞你說,我的事業將來都是要給老三打理的,我個人志不在此,只等有朝一日,和我女朋友解甲歸田,養花弄草,不知老三跟沒跟你說過,我很喜歡植物,小時候的夢想,是要做個植物學家。」
「說過。」
寧七點頭,情緒有些複雜,「我們初識就是去山上挖野山參,他很懂,告訴我是您教的,我很遺憾,國內少了名優秀的植物學家……」
「造化弄人。」
喬淮無奈的笑笑,「不過若無經濟基礎,其餘的,都是空中樓閣,誠如三寶你,要是不做生意,就算是找來了麥菲爾教授,這筆錢,要從哪裡出呢。」
二哥說起話來真的很平易近人。
可不知怎麼,空氣中逐漸有了一股形容不出的壓力……
慢慢的悶向她!
小提琴的樂曲聲,都令她有些煩躁了。
「二哥,你的意思我懂了,我想問下,喬凜同意出國了嗎?」
「沒有。」
喬淮道,「他不走,所以我才來請你去勸勸他,三寶,我相信你的格局和眼界,你對另一半的要求,絕不會僅停留在卿卿我我。」
「呵~「
寧七發了記笑音,聽到喬淮說『他不走』的三個字,鼻腔沒來由的就酸澀了下。
垂下眼,「二哥,您想我怎麼去勸他?」
「你會有辦法。」
喬淮淡著聲,「三寶,對麼。」
寧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甜的,可嘴裡很苦。
理性上講,她應該懂事一點!
去勸一勸喬凜,畢竟這是好事嘛。
抿了下唇,「二哥,您不覺得,由我去勸喬凜,這樣會很殘忍嗎?」
「想想你們以後。」
喬淮氣息沉著,「三寶,如果你願意放下國內的一切,我也可以給你辦理出國,讓你和老三一同留學,你們互相督促,共同進步。」
「……」
寧七低下頭,怎麼可能?
「你做不到?」
喬淮頷首,「我理解的,你家裡情況在這擺著,那就異地堅持幾年吧,辛苦辛苦,最多四年,老三畢業後,他接手了公司,就自由了,願意怎麼發展,是回國還是留在米國,我不會阻撓,你看怎麼樣?」
四年……
寧七心顫,四年……
「四年而已。「
喬淮仿看穿了她的內心,「三寶,你今年才十九歲,四年後年紀正好,如果你們的愛情經得住考驗,我想時間不是問題。」
寧七沒說話。
「三寶,你現在不去勸老三,那等老三大學畢業了,你們還是會面臨同樣的抉擇。」
喬淮一針見血的道,「到那時,你們會更難受,現在分開,你還可以一門心思求學,日後學業、事業、愛情,全部豐收,不是圓滿?」
「……」
寧七坐在那裡,「二哥,這話,您也跟喬凜說過吧。」
「說過。」
「他怎麼回應你的?」
「他說……」
喬淮頓了頓,「放你媽的狗臭屁,別拿老米那套腐蝕我,老子是翹楚兒,在哪都能發光發熱,舉世無雙!」
「……」
寧七聽到便笑了,能想到喬凜說出這句話的樣子——
他狂嘛!
可笑著笑著,肩頭微微顫動間,她眼淚順勢就流了下來。
她想忍,便拼命的憋!
表情還是詭異的笑著的模樣,似哭似笑,極其匪夷。
掙扎了幾秒,索性不撐著了!
嗚咽著。
趴在桌面上就哭了起來。
壓抑!
太壓抑了!
她不該如此脆弱的。
喬凜要出國,徐露瑤三年前就跟她說過的!
她有過底的呀!
可……
為什麼要這麼突然?
為什麼還要她去勸!
他們都沒好好的在一起,沒有手拉手的去哪裡逛一逛,她甚至沒有放開懷的抱一抱他。
就這樣,要跟他分開四年?!
喬淮遞過一張面巾放到她手臂邊,起身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三寶,一個小時後,我會讓司機來接你到我家,我父親外出開會了,我跟我的母親,會去醫院看望奶奶,家裡沒有長輩在……老三那邊,就拜託你了。」
寧七哭著搖頭,小女孩兒般任性的道,「我不去!」
「你確定嗎?」
喬淮輕聲,「老三病了,你都不要去看看?」
「什麼?」
寧七抬起臉,淚痕沾了滿臉,「喬凜怎麼了?」
「他在外婆的葬禮上感染了風寒。」
喬淮淡聲道,「最近一直感冒咳嗽,吃藥後才恢復了些,就算你不想勸他,也該去看看他。」
說完,他看了眼時間離開了。
「……」
寧七怔愣在原地,透過水霧,喬淮的背影都有些模糊。
直到他下樓,寧七才慘然笑了聲,厲害呀!
喬家兄弟,果真都人中龍鳳,各具特色。
二哥這軟刀子給她下得,扎到她痛處,卻又讓她辯駁不得。
她一路的心理建設,做的都是喬淮會針對她,甚至想著,會不會有電視劇里的橋段,欻的給她撇出一張支票,讓她填個數字,離開喬凜。
萬沒想到!
會是這個結果。
她呆呆的坐著,眼淚逐漸的乾涸。
直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的褪去,雲層中的紅暈慢慢的沉落——
心情隨之飄忽。
她用二十天的時間,以為爬出了黑暗,喬淮僅用一番話,就讓她的太陽再次沉落。
街面上人來人往,不多時,便閃爍起了霓虹。
寧七木木的看,燈光雖亮,終不久長。
很喪。
她想喪一會兒。
難怪世人常說,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卦不能算盡,畏天道無常。
老天爺是看她太順了吧,總不能什麼都一股腦的給她。
「好可惜,我人參還沒收呢……」
她喃喃自語,一直期盼,那個時刻喬凜會在,會同她分享。
可,她卻要送他離開了?
喬淮說是讓她去勸,顯然,主意是定下來的。
無論喬凜同不同意,都有幾分胳膊拗不過大腿的架勢。
這件事,似大局已定。
「馬小姐,讓您久等了。」
一小時後,司機如約而到,「我送您去二爺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