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風繼續吹

    寧七點頭,跟著司機下樓,坐進車裡後,才張口問道,「這些天喬凜一直在家嗎?」

    「小三爺一直在家。」

    司機中規中矩的回著,瞄了寧七一眼,補充了句,「小三爺生病了,前段時間感冒的很嚴重,還好二爺從國外帶回了特效藥,吃上才見好。」

    寧七哦了聲,沒在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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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喬家洋樓前停穩,寧七下車按響了門鈴。

    除了第一次上門,也就這次是空手來了。

    「三寶,你來啦。」

    蓮姨開門便將她迎進院,「小二爺跟我說了你要來,我一直在家等你呢,哎呦,你這姑娘怎麼瘦這麼多,本來就高,腿都要有我胳膊細了……」

    「哪有那麼誇張。」

    來的次數多了,跟蓮姨倒是熟了。

    「唉,反正小二爺帶著葉老師去醫院了,姨也不用忌諱啥,三寶,你家裡的事兒我都知道了,其實就是巧合,誰能想到葉老師她母親會……」

    蓮姨嘆著氣,「但這些事兒跟你有啥關係呢,葉老師還天天在家說你不是,不讓老三出門找你,姨都替你冤呀。」

    葉靜儀不讓喬凜出門?

    寧七掐出重點。

    進了房門,蓮姨便閉上了嘴,頃刻間就變得小心謹慎起來,「三寶,老三就在樓上了,我先送你上去……」

    送她?

    寧七知道喬淮是故意帶著葉靜儀出門的,目的就是為了倒出空間讓她去勸說喬凜。

    如今就蓮姨在家,她又不是不認路,沒必要……

    正想著,寧七腳下一停。

    喬凜的臥室門外居然站了四名黑衣壯漢!

    肌肉發達到能去拍第一滴血。

    四大天王呀!

    「他們四個是守著老三的。」

    蓮姨說的委婉,「怕老三生著病在出去亂跑,容易出事兒。」

    哈——

    寧七這才明白,為啥喬凜一直沒去醫院。

    合著是在家裡被軟禁了呀!

    難怪蓮姨進門說話就避諱上了,屋裡有耳朵!

    「他們四個是專業保鏢出身,武打啥的可厲害……」

    蓮姨悄聲道,「前些天老三非要出門,跟他們好頓打,給我嚇得呀,你看那樓梯扶手……」

    寧七看了眼,扶手木頭都是新的,明顯後期銜接的,蓮姨咧著嘴,「一腳呀,那樓梯扶手整個碎了,這地板,都是裂縫,家裡的電器瓷器碎了好些……得虧老三病沒好利索,體力跟不上,讓他們四個給按住了,不然這房子都得塌了,我的媽呀,我做了好幾宿噩夢呀……」

    末尾,蓮姨還補充一句,「不過你放心,他們四個有輕重,不敢傷了老三,倒是都被老三給打的落了傷。」

    「……」

    寧七忍著不悅,「這四個人是葉阿姨找來的?「

    防止喬凜去找她?

    「是葉老師授意,小二爺找的人。」

    蓮姨說著,「小二爺其實不願意這麼做,還勸說葉老師,但葉老師說,如果小二爺不去找人,她就找老爺子動用君方……這不就……沒辦法嘛。」

    成!

    明白了。

    根兒還是葉靜儀。

    她是真恨上自己了。

    「算了,不說了,咱先去看老三,這段時間呀,老三可吃了好些苦,被關在屋子裡,電話線都被拔了……」

    蓮姨絮絮的扯著寧七的手上前,看向那『四大天王』,加著小心道,「小伙子,這是老三的朋友,三寶,小二爺讓過來的,你們行個方便。」

    行個方便?

    寧七無語,在家還是牢房呀!

    距離一近,倒發現他們四個臉上都有些淤傷,膚色深,不仔細瞅還看不太出來。

    喬凜的傑作。

    嗯,她莫名解氣。

    四名壯漢聽完便面無表情的移開了位置。

    還行,管怎麼沒規定寧七隻能探望多久。

    那就真成牢房了。

    「三寶,你先進去吧。」

    蓮姨輕聲道,「我去給老三把藥拿過來,不看著他,他不吃的。」

    「好。」

    寧七啞著聲,不知是不是太心疼喬凜,她身上更難受了。

    情緒上,也越發焦躁鬱悶。

    『叩叩叩』——

    敲了三下門,沒人回應,她擰開了門把手,抬腳,走了進去。

    雖然來過好多回,但喬凜的臥室,她還是第一次進。

    屋裡很黑,沒開燈。

    寧七在門口摸索到電燈開關,『嘎達』一聲,屋內大亮。

    微微驚訝,在外面估摸著這臥室也就琴房大小,這才發現,得有琴房的兩倍大。

    入口的一側是獨立衛浴,靠牆的地板上還放置著一些健身器材。

    除了臂力器,其餘的,寧七也叫不出名字。

    風格很喬凜。

    踩著紅木地板往裡面走了走,屋內是一張偏歐式的大床。

    除大衣櫃外,靠窗的位置還有一張單人沙發。

    此刻,喬凜就坐在沙發上,他應該是挪動了沙發的位置,面衝著窗戶,沙發靠背對著寧七。

    一時間,看不到喬凜的正臉。

    倆人都沒說話。

    喬凜知道有人進來了,卻沒有回頭。

    空氣微微暗涌,壓得人有些難以喘息。

    寧七看了眼窗戶,還加了鐵欄,跟日後的防盜網一模一樣!

    定是防著他跳窗而逃的!

    心刺刺的疼,她默默的呼出口氣,努力的平靜下情緒。

    四下看了看,茶几上還有飯菜,應該是蓮姨送進來的,筷子在托盤內擺放的還很整齊。

    很明顯,喬凜一口沒動。

    不過,臥室里卻是出人意料的整潔。

    如果忽略氣氛,真不覺是有人被軟禁在此。

    走上前,她站在喬凜的斜後方,這才發現,喬凜手肘撐在沙發扶手處,單手抵著額頭似在小憩。

    仔細的看他側臉,人瘦了很多,稜角略發分明。

    寧七醞釀了幾秒,伸手,輕觸到他肩膀,沒待開口,喬凜便眉頭輕蹙道,「滾。」

    「……」

    她沒動。

    許是見來人不走,喬凜氣息一沉,漆黑的眸子帶著殺氣的就看了過去,「讓你滾沒聽……」

    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

    寧七看著他,是想笑的,唇角努力的翹了翹,沒出息的,還是先紅了眼。

    「三寶?」

    喬凜慌忙起身,像是不確定般,箍著她的肩頭仔細的看了看,「我沒做夢吧,是你?」

    「是我。」

    寧七氤氳著眼,「喬凜,對不起,是我害你沒辦法第一時間給外婆守孝,你怪不怪我。」

    「……」

    喬凜沒說話,微微搖了搖頭,眸底有淒淒的紅潤劃開,裡面夾雜著難過,苦澀,內疚,思念,心疼……

    很多很多種情愫。

    猶如一個受了傷的大孩子,複雜中,儼然還夾雜了絲絲縷縷的委屈。

    唯獨,沒有責備。

    不消說太多,只一個眼神,寧七便懂了。

    喬凜沒怪她。

    一絲一毫都沒。

    對著他的眼,只覺自己的心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寧七抬起手,摸了摸喬凜的臉,「你瘦了。」

    「……」

    喬凜攥住三寶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眸底的紅潤層層的瀲開,「馬三寶,你不聽話的。」

    真真的委屈。

    「怎麼?」

    寧七不解,「我……」

    「你沒有照顧好自己。」

    喬凜眼裡盛著孩子氣,「瘦這麼多,要吃多少飯才能補回來?」

    「呵……」

    寧七想笑,液體卻要湧出,「你也沒有照顧好自己呀,有什麼資格說我。」

    空氣中登時就噴薄出無盡的苦澀和思念——

    喬凜呼吸一重,攥著她的手便將她摟到懷裡,薄唇抵著她的額頭,「三寶,我們這就去吃飯,吃很多很多飯,把這些天的,都補回來。」

    「……」

    寧七不說話,摟住他的腰,臉在他的鎖骨處拱了拱,「喬凜,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

    早知他一直被困在家裡,那她就早些來了!

    哪怕這麼抱抱他,也好呀。

    「……」

    喬凜明顯的一顫,抱著她更緊,眸底猩紅,磁腔沉著,「三寶……三寶……再見不到你,我就要瘋了。」

    相思已入骨,未表心先痛。

    「……」

    寧七感覺自己要被他揉碎了!

    可她願意這樣!

    理智早已被摧毀乾淨了!

    哪怕被他擁進身體裡!

    前路無月照,燃盡一時真心做明火。

    比肩最溫存,融他十年宿雪覆江河。

    青釋的詞,是她此刻全部的情愫。

    氣氛正濃時,敲門聲響起。

    蓮姨端著托盤進來,「老三,到時間該吃藥了,你……哎呀媽呀!」

    視線所及處,是兩個緊緊相擁的年輕人。

    摟的!

    恨不能融為一體。

    這這這……

    蓮姨換忙的背過身,「我不是故意的,老三,你得吃藥了。」

    媽呀!

    她一把年歲了看這場面咋還跟著心跳加速了呢!

    「……」

    寧七也慌了下,想要推開喬凜,可他就是不撒手,護住寧七的後腦,忍著不耐朝蓮姨道,「放一旁吧,一會兒我在吃。」

    「我得盯著你吃。」

    蓮姨背對著兩人說道,「老三呀,上回藥你就沒吃,當天晚上咳嗽就加重了,好不容易病好利索了,必須得鞏固鞏固,別又犯了,你過來,把藥吃了,我好出去忙別的,不在這打擾了。」

    「快去吃藥。」

    寧七低聲道,「聽話。」

    「……」

    喬凜只得放開她,走到蓮姨身前,拿過托盤裡的水杯,把蓋子裡的藥朝嘴裡一倒,又喝了口水順了下去。

    那叫一個痛快。

    蓮姨滿意的笑了,轉身看向寧七,「三寶,還是你來有用,先前讓老三吃點藥可費勁了,你看他又高又大,其實怕苦的,哪次吃完藥,還得含一塊糖。」

    「沒有。」

    喬凜乾脆的回絕,瞄著寧七,「小爺能怕吃幾顆藥?笑話!」

    「……」

    寧七抿著唇笑,看著他,心卻,鈍鈍的疼。

    是她的三狗子。

    不論在外面多混帳,在她這,倒是很會撒嬌。

    都說喬凜是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可她也是被喬凜吃的死死滴呀。

    她是後知後覺了幾年,但發展過來,過程是何其的自然,並未有一絲突兀之感。

    周啟安說喬凜是占了『早說』的先機,她不認同,她和喬凜之間,是一件事疊著一件事,讓她的心,早早的就落在喬凜身上。

    所以一被蘇月點醒,她絲毫沒有彷徨無措,只剩期待和甜蜜。

    她不敢說完全的了解喬凜,至少他在外面的模樣,她看不到。

    但如果女人是水,男人是容器,她和喬凜之間,一直都在迎合對方。

    容器會為了水不自覺的調整形狀,水也因容器而逐漸變得柔軟。

    這種愛,是純淨的,毫無保留的。

    寧七領悟的越深,越做不到抽身。

    她好愛他。

    是愛。

    吃完藥,喬凜冷靜了幾分,待蓮姨出去,他上前扯過寧七的手,「三寶,我二哥讓你來的,對嗎?」

    「嗯。」

    寧七心沉著,應了聲。

    「讓你來勸我走?」

    「是的。」

    寧七擠著音兒,「二哥說,你要有更好的發展,我應當支持你的。」

    「嘁~」

    喬凜眸底有些晦暗,啞然失笑,「你要怎麼勸我?」

    

    幾秒而已,空氣中就綴了一層淒楚~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我不想勸。」

    寧七吸著鼻子,「但理性告訴我,你應該更有作為,可是怎麼辦呀,喬凜,我好捨不得你,我……」

    該死的眼淚又出來了!

    「別哭!」

    喬凜腔調不穩,心當即就要撕裂了,只得抱緊了她,臉深埋進她的後頸窩,「三寶,我不會走,放你在這兒,老子太不放心,一分鐘,一秒鐘,都不要離開你。」

    寧七搖頭,眼淚簌簌的掉。

    近一段時間,她快要把六年積攢的眼淚都哭幹了!

    好沒出息。

    她特別煩這樣的自己!

    但精神就是脆弱了!

    外加荷爾蒙作祟,特別敏感!

    矯情的,完全控制不住。

    「喬凜,你得走……」

    寧七聲音悶在他鎖骨,液體都把他襯衫的衣料沁透了,「就算你現在不走,明年,後年,你總得出國,二哥說的對,早點去,你還能早點回來……」

    「……」

    喬凜不說話,無聲的擁緊她,仿若一鬆手,她就會不見了。

    「你聽話……」

    寧七圈著他的後腰,「喬凜,你很清楚,拗不過的,對不對?」

    「不。」

    喬凜在她後頸深埋了一下,隨後正了正身體,捧起寧七的臉,「聽好,只要我不走,誰都奈何不了我,等大學一畢業,他們更不能要求我必須去做什麼,我的路,只需自己安排。」

    他眸子裡的堅毅和認真讓寧七安心,可……

    「二哥那邊呢?」

    寧七隻要一想到喬淮,不知為啥就會生出一種他『勝券在握』感,「二哥說一定要帶你走。」

    「他只能在家裡待一個月。」

    喬凜淡著聲,大拇指給她擦乾淚痕,「徐文馨還在國外,他很記掛,這件事你不用管,再關我幾天,他們就沒辦法了,三寶,我必須守著你,照顧好你,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夢想,我陪著你,以後我們買一處大房子,建一所大工廠,賺很多很多的錢,讓你過的幸福……」

    「……」

    寧七張了張嘴,止住的液體又要湧出——

    這是她在山洞裡說過的話!

    他都記著!

    都記著!

    「喬凜,那你的夢想呢?」

    寧七聲顫著,「你不能全都為了我呀。」

    「我的夢想就是你。」

    喬凜俯臉探近,薄唇擦著她的眼,氣息沉著,又透著曖曖,「打從我意識到喜歡上你,就清楚的明白,我此生的夢想,便是你。」

    「!!」

    倆人離得太近,氤氳中,她根本不清他,感受著他呼出的熱氣,手上推搡了他一下,似哭似笑的,「喬凜,你有沒有出息呀!」

    「我要出息做什麼。」

    喬凜沉著慈腔,唇輕觸著她,那些咸澀的液體,令他無比煩躁,「世人都在求一個出息,為此隱忍逼迫自己,小爺不願那樣,我愛你,三寶,我好愛好愛你,我必須讓你知道,這輩子,我都要擎著你,捧著你,哪怕你要我的命,要我死,我都……」

    「不要說!」

    寧七抬手捂住他的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好好活……」

    「……」

    時間仿若靜止——

    喬凜被她的掌心封住嘴,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漆黑的眸子裡,卻沾滿了艷艷的紅,那其中,有數不清的柔情和愛意……

    空氣中,都是盪不開的溫存~

    寧七對著他的眼,已覺自己被包裹住了。

    她放下手,慢慢的,想吻上他……

    喬凜卻是明顯的呼吸加重,眸底的紅,越發觸目。

    氣溫瞬時上升——

    寧七感受到他的異常,頓了頓,「喬凜,你哪裡不舒服?」

    「沒……」

    喬凜忽的鬆開了手,後退了步,似要冷靜一下,轉眼,又有幾分挑釁的挑唇看了看她,「這時候不要親我,後果會很嚴重。」

    聲音都沙啞了下來。

    指的是……

    寧七臉一紅,趕忙去倒了杯水,遞給他,「你喝點水吧。」

    「……」

    喬凜坐到床邊,臉和脖頸都開始泛紅,他身體前傾,似壓著某種不適,手肘搭在膝蓋上,接過水還對她笑笑,「怕了?」

    「你這……」

    寧七直見他額頭的細密汗珠,「會……這麼嚴重?」

    她不是男人,不懂這個。

    但她看過……

    好像有這橋段!

    藝術是經過加工的嘛,真會這麼邪乎?

    「大概太久沒見你了。」

    喬凜喝乾了水,忍著不適打趣道,「要不要……嗯?我這床還不錯。」

    「滾蛋!」

    寧七臉和脖子也紅了,低眉順眼的又去給他倒了一杯水,「快,快喝。」

    「呵呵~」

    喬凜難受之餘還很想笑,倒是很聽話的接過水,又幹了一杯。

    清涼入喉,壓著某種熱氣,這才算舒服了幾分。

    「好點沒?」

    寧七坐到他身邊,小心的問,「要不要再喝一杯?」

    「你就這麼怕?」

    喬凜寬大的肩頭輕顫,「非要給我來個水飽?」

    「……」

    寧七抿唇不說話,此刻,他眉眼如同潤了一層紅霧,透著攝人心魂的絕緋。

    垂下眼,她低聲道,「這裡不行。」

    「!!」

    喬凜明顯震了下,側臉不看她,手用力的攥拳,太陽穴都有些凸起,「馬三寶,你別惹我。」

    「?」

    寧七不解,「我說實話,以後……過兩年可以,但在你家,這裡不行……」

    她好歹也是個穿越的內核!

    想法上,沒那麼保守!

    既然是成年人,做好措施,她可以接受!

    但當下,肯定不妥。

    「馬三寶!」

    喬凜厲喝,一副在敢多說一個字兒就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架勢!

    「……!」

    寧七被他嚇到了,感覺他整個人都似一頭蟄伏的猛獸,分分鐘就要炸開。

    她不敢吱聲了。

    趕忙朝床尾挪了挪,跟他拉開些距離——

    空氣短暫的安靜,周遭卻越發的燥熱,寧七瞄著喬凜,他坐在那,一副肚子疼的樣兒,上身不住的前傾,鋒眉越蹙越緊……

    這麼痛苦嗎?

    寧七縮了縮脖子,「要不……我先回去吧。」

    四處都是一股危險的味道!

    再待下去,有點怕出事兒。

    況且!

    她也不太舒服!

    喬凜像是肚子疼,她是真肚子疼。

    「……」

    喬凜沒說話,看過來的雙眸卻是『殺氣騰騰』。

    「啊,不回不回……」

    寧七瞬間就慫了,「那要不……咱倆唱兒歌吧。」

    轉移下注意力。

    「你喜歡哪位歌星?」

    喬凜頂著張高燒二百度的臉,聽到她的話還是輕笑一聲,略微無奈,「隨便給我唱一首吧。」

    磁腔都變了,燒乾了似的,特別沙啞。

    「歌星?」

    寧七真想起來一個,「誒,對了,這是八十年代嘛,喬凜,以後咱倆有時間了,去港城那邊看哥哥的演唱會吧!」

    「哥哥?」

    喬凜緊著眉,瞳仁里都有火燒,「他唱過什麼歌。」

    「就是那首……」

    寧七起了個范兒,「人生路~美夢似路長~夢裡風霜風霜撲面干~你聽過沒?!」

    「……」

    喬凜彎身坐在那,「繼續。」

    「不會了。」

    寧七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粵語的,我就會這一句,是電影主題曲的……」

    倩女幽魂嘛。

    電影不是今年在港城上映就是明年。

    有些記不清。

    頓了頓,她說出哥哥響亮亮的大名,「喬凜,你聽過他的歌吧。」

    「水。」

    「哦,好!」

    寧七又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喬凜又是一仰頭,空杯後自個兒還看了看,眉頭緊蹙,思忖著什麼。

    「喬凜?」

    寧七不解,「水怎麼了?」

    「沒事。」

    喬凜微微緩了口氣,側臉看向寧七,直覺她的臉都開始模糊,但腦中的她,又異常清晰。

    耳膜嗡嗡作響,她繼續說著什麼,他有些聽不清。

    喬凜晃了晃頭,保持清醒。

    「哥哥的歌都很好聽。」

    寧七還在鉚勁兒找話題,「你知道他嗎?」

    「……」

    他對著寧七的臉,努力想將她看清,啟唇,沙啞著嗓子哼唱而出,「讓風繼續吹~不忍遠離~心裡極渴望~留下伴著你~」

    「……」

    寧七愣了幾秒,倏爾便驚喜道,「你真的會!」

    他猶如醉酒了一般,居然一點沒跑調!

    「心裡亦有淚~不願流淚望著你……」

    喬凜迷濛著眼,輕哼而出,「何妨與你~一起去追~」

    「……」

    寧七鼻腔說酸就酸了,跟著他一起哼著,「要將憂鬱痛苦洗去~柔情蜜意我願意記取~要強忍離清淚~未許它向下垂……」

    有愁緒~

    輕輕升騰而起。

    寧七沉浸其中,驚覺歌詞應景。

    可,一首歌還沒唱完,喬凜就低下頭,手指抓進了髮絲,喉嚨里亦發出低吼。

    注意力轉移法顯然失敗!

    「喬凜?」

    寧七起身,有些擔心的上前,「你到底怎麼了,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

    喬凜不說話,度癮發作一般,整個人痛苦不已!

    「喬凜!!」

    寧七拉住他的手腕,皮膚的熱燙感讓她驚慌,「我去找蓮姨吧,你得去醫院,你……!!」

    「……」

    喬凜的臉猛地一抬,雙目灼灼,眸子紅的仿若能滲出血來!

    「喬凜,你這……「

    寧七被他這眼神嚇到了,腳下後退著,「你等等,我去找……啊!!」

    話沒等說完,後腰就被喬凜一攬,旋即打橫抱起,『嗵』!一聲,直接扔到了床上!

    她嚇蒙了!

    挨著床就蹬著腿爬起來,「喬凜,你做什麼!」

    喬凜一言不發,額頭的青筋爆起,眸底烈火炎炎,性情大變一般,見寧七要跑,飛身就逼了上去!

    「喬凜!!!」

    力量懸殊過大,寧七根本沒得掙扎,死推著他像是在撼動當年那頭野豬!

    只能弓起膝蓋,徒勞的喊道,「喬凜,你怎麼啦!!」

    喬凜好像喪失了語言能力,血紅著眼,唇頃刻間就要落下——

    寧七驚恐的意識到,此刻的他不是他!

    捧著喬凜的臉,淚水惶然而出,「是我呀喬凜,你看著我,看著我,我是三寶呀,你清醒些……」

    三寶——

    喬凜的動作一頓,僵滯的思維被這名字一點點的化開……

    「三寶……」

    「是我!」

    寧七都要喘息不得,固著他的臉,「喬凜,你不要嚇唬我……」

    「三寶……」

    喬凜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該死的,他在做什麼!!

    「對不起三寶……」

    來不及多說,惱人感仍在一波一波侵蝕著他!

    喬凜雙臂撐在寧七身側起身,下床後直奔洗手間,關門聲後,便有花灑的水聲嘩嘩的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