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極樂晶石
次日天未亮,探查隊便已出發。
典韋打頭,波月緊隨其後,二十名精銳士兵默然隨行。
人人輕裝簡從,只帶三日乾糧和趁手兵器。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典韋腰間多了個皮囊,裡面裝著分裝好的「蛟血」。
用蠟封的小陶瓶,約莫拇指大小,共三份。
陳治站在營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晨霧未散,人影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山道盡頭。
「此去凶吉難料。」程昱在旁低聲道。
陳治正要開口,忽聽南面山道傳來急促馬蹄聲。
眾人回頭,只見三騎疾馳而來,為首那人青巾束髮,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劉備。
他回來了。
「兄長!」
陳治快步迎上。
劉備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他甲冑上沾滿露水泥漬,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
左臂箭傷處包紮的布條已換新,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
「賢弟。」
劉備抱拳,聲音帶著沙啞,「為兄遲歸了。」
「兄長這是————」
陳治上下打量,「前日你說箭傷已愈,要帶斥候往南探路,怎麼一去就是兩日?」
劉備環視四周,見外頭不少人都在,壓低聲音:「借一步說話。」
陳治點頭,引劉備入主帳,後面程昱也跟了進來。
帳簾落下,劉備這才開口:「賢弟莫怪。
為兄前日確實帶人往南探路,本欲尋一條能繞過前方黑石鎮的捷徑。
卻在三十里外的野廟中,撞見一樁詭事。」
「什麼詭事?」
「救下一人。」
劉備神色凝重道:「是個獵戶,躲在廟中神像後已有三日,渾身是傷,神智已近瘋癲。
為兄給他水糧,他才斷斷續續說出些話來。」
程昱斟了碗水遞過去。
劉備接過一飲而盡,繼續道:「那人自稱黑石鎮獵戶,說月前鎮裡來了隊官軍,領頭的將軍姓董,說是奉旨剿匪,要在鎮中駐紮。
鎮民起初還高興,覺得有官兵保護是好事。」
「董?」
陳治與程昱對視一眼。
「對,就是董卓的部下。」
劉備放下碗,「但那獵戶說,來的不是董卓本人,而是他麾下一員心腹將領,姓郭。
此人帶的兵與尋常官軍不同。
他們白日不出,夜裡活動,專挑鎮中青壯男子問話」。
進去的人,就沒見出來過。」
陳治眉頭緊鎖:「鎮民沒起疑?」
「起了。有老族長帶人去質問,結果————」
劉備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那獵戶說,老族長一行人進去軍營,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
走路姿勢怪得很,眼神空洞,問話也不答。次日,他們便開始幫著官兵抓人。」
程昱捋須道:「這是————被操控了心智?」
「不止如此。」
劉備從懷中取出一物,小心放在案上。
那是一小塊暗金色的晶石,約莫指甲蓋大小,表面粗糙,泛著黯淡的光澤。
陳治目光一凝。
破妄天賦悄然運轉,左眼中,這晶石內部結構雜亂,蘊含著極其稀薄且斑駁的極樂本源之力,與太歲肉那種純粹、活躍的能量截然不同。
「這是從哪來的?」
「那獵戶塞給為兄的。」
劉備沉聲道,「他說有一晚偷看到軍營里抬出屍體,扔到鎮外亂葬崗。
他膽子大,跟去看了,發現屍體胸口都開著洞,心臟不見了。
在亂葬崗邊,他撿到這玩意兒—是從一具屍體傷口裡掉出來的。」
帳內一時寂靜。
陳治盯著那塊晶石,心中念頭飛轉。
董卓果然在秘密研究極樂本源,但手法粗劣,用的似乎是某種提取失敗的殘次品。
這些晶石中蘊含的極樂之力稀薄而混亂,遠不如波才體內那股精純,難怪太歲肉對其毫無反應。
「那獵戶後來如何?」
「說完這些便昏死過去。」
劉備道,「為兄將他安置在野廟中,留了水糧藥物。本想立刻回報,卻在回程途中遭遇一隊黑袍騎兵。」
陳治眼神一厲:「黑袍騎兵?」
「對,約十餘人,皆著黑袍,戴面罩。」
劉備道,「他們似乎在搜尋什麼,見到為兄等便追擊。
為兄不敢戀戰,仗著熟悉地形,繞道山林才擺脫。但也因此耽擱了一日。」
程昱皺眉:「黑袍騎兵————可是波才渠帥所遇那支?」
「裝束相似,但不敢確定。」
劉備道,「不過他們騎術精湛,配合默契,絕非尋常流寇。
為首之人使一柄長柄戰斧,武藝不俗,若非為兄仗著馬快,險些被其纏住。」
陳治沉默片刻,將方才派典韋探查黑石鎮的決定告訴了劉備。
劉備聽罷,臉色更凝重了:「既如此,為兄請命帶人去接應。
典韋將軍勇武,但若真如那獵戶所言,黑石鎮已成魔窟,恐有變故。」
「兄長身上有傷。」
陳治看向他左臂。
「皮肉傷,已無大礙。」
劉備起身,語氣堅決,「前日為兄既已窺得此事端倪,便不能坐視。賢弟放心,為兄自有分寸。」
陳治略一思索,點頭道:「好。兄長帶一百人,速去速回。
若典韋他們已遇險,先救人,莫要戀戰。」
「明白。」
劉備抱拳,轉身出帳。
很快,營中響起集結號令,馬蹄聲如雷遠去。
程昱望著劉備離去的背影,低聲道:「玄德公真信人也。
箭傷初愈便連日奔波,得知險情又主動請纓,這般擔當,實非常人。」
「我這兄長,確非常人。」
陳治道,「他日若有風雲際會,必非池中之物。」
程昱深以為然,轉而問道:「寨主打算如何處置黑石鎮之事?」
陳治走到帳邊,望著北方山巒:「等兄長和典韋的消息。
若真如那獵戶所言,董卓在此設了秘密研習之所,那我們就得做些準備了。」
「什麼準備?」
「掀了它。」
陳治聲音平淡,卻透著冷意,「此等邪魔手段,留之必成大患。」
尤其還是不在自己的手裡。
程昱點頭,不再多言。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日頭漸高,營地照常操練、巡哨,但氣氛明顯緊繃。
士兵們雖不知具體,但從劉備匆匆歸來又匆匆離去中,嗅出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陳治在主帳中反覆查看地圖。黑石鎮的位置很關鍵。
卡在南北官道上,往北是冀州,往西是并州,往東則可入兗州。
董卓選這裡做秘密場所,恐怕不單是因為偏僻。
午時剛過,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一」
斥候衝進來,單膝跪地,「稟寨主!北面十五里發現大隊人馬,約三百騎,正朝黑石鎮方向疾馳!」
「什麼人?」
「看旗號————是官軍!打的是郭」字旗!」
郭汜的人馬來了。
陳治霍然起身:「傳令全軍,披甲備馬,隨時待命。再派快馬去追劉都尉,告訴他,郭汜軍已至,務必小心。」
「得令!」
斥候退下後,程昱急道:「寨主,郭汜麾下三百騎皆是西涼精銳,硬碰恐不智。」
「「不是硬碰。」」
陳治眼神冷靜,手指點向地圖上黑石鎮東北方向的一片丘陵,「鬼見愁地勢險要,易設伏。郭汜軍若去黑石鎮,必走此道。
我們在此設伏,不求全殲,只求拖住他們,給兄長和典韋爭取時間。」
程昱眼睛一亮:「圍魏救趙?」
「對。」
陳治道,「郭汜軍突然回防,說明黑石鎮有他們不能丟的東西。我們在此設伏,他們必分兵來救。屆時兄長那邊壓力大減,或可趁亂救人、毀鎮。」
計劃既定,立即執行。
陳治留程昱率兩百人守營,自領八百精銳,輕裝疾行,趕在郭汜軍之前抵達鬼見愁。
此地確實險要,道路夾在兩片高坡之間,最窄處僅容三馬並行。
陳治將人馬分作三隊,一隊伏於東側高坡,備滾木石。
一隊伏於西側密林,藏強弓硬弩。
他自領一隊堵住北口,布鹿角拒馬。
剛布置妥當,遠處已傳來隆隆馬蹄聲。
陳治伏在坡頂草叢中,向下望去。
只見官道上煙塵滾滾,三百黑甲騎兵如黑龍般席捲而來。
為首一員將領,身形魁梧,披黑甲,騎一匹青鬃馬,手持長柄戰斧,臉上覆著赤鬼面具。
「是郭汜嗎?」
騎兵隊速度極快,轉眼已入谷道。
眼看前鋒即將通過最窄處,陳治抬手一揮。
「放!」
東側高坡上,數十根滾木轟然落下,夾雜著磨盤大的石塊,如雨砸向谷道。
騎兵隊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混作一團。
「有埋伏!」赤鬼面具將領厲喝,「結陣!結陣!」
但已來不及了。
西側密林中箭如飛蝗,專射人眼馬腿。
黑甲騎兵雖精銳,在這等狹窄地勢下也施展不開,頓時亂作一團。
陳治見時機已到,長槍一舉:「殺!」
八百精兵自北口殺出,如猛虎下山。
陳治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直取赤鬼將領。
那將領也是悍勇,見陳治殺來,不閃不避,戰斧迎頭劈下。
斧槍相交,火星四濺。
陳治只覺手臂微麻,心中暗驚——此人力氣不小。
破妄天賦悄然運轉。
左眼中,赤鬼將領體內並無異常,是實打實的血肉之軀,但甲冑縫隙間,隱約可見暗金色紋路在皮膚下遊走。
雖不如波才身上那股精純,卻也是極樂本源之力的痕跡。
「你們是什麼人!」
赤鬼將領厲聲喝問,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嘶啞。
「要你命的人。」
陳治懶得廢話,槍勢一變,疾刺對方咽喉。
兩人戰作一團。
周圍喊殺震天,八百伏兵仗著地利,將三百騎兵死死壓在谷道中。
但西涼騎兵確實悍勇,雖遭突襲,卻迅速穩住陣腳,結成圓陣,且戰且退。
陳治心知不能久拖。
若讓對方退出谷道,到了開闊地,騎兵的優勢就顯出來了。
他虛晃一槍,撥馬回撤。
赤鬼將領以為他要逃,催馬來追。
卻見陳治回身之際,左手從懷中掏出一物,擲了過來。
那是一塊暗金色晶石,正是劉備帶回來的那塊。
赤鬼將領下意識揮斧格擋。
晶石撞在斧面上,應聲碎裂。下一瞬,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一碎裂的晶石粉末在空中飄散,觸及赤鬼將領甲冑的瞬間,他身上的暗金色紋路驟然暴起,如遭刺激般瘋狂遊走。
將領慘叫一聲,從馬上滾落,渾身抽搐,仿佛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衝突。
周圍的騎兵見狀大驚,陣型再亂。
陳治目光一凝。
破妄視角下,他看得分明。
那些晶石粉末中斑駁的極樂之力,與將領體內相對精純的本源之力產生了劇烈衝突,如同污水倒入清泉,引發了反噬。
「就是現在!」陳治趁勢掩殺。
八百精兵如潮水般湧上。
失去主將指揮,黑甲騎兵終於潰散,丟下百餘具屍體,狼狽南逃。
「追不追?」
有軍官問。
「窮寇莫追。」陳治勒馬,「清理戰場,速撤。」
他走到那赤鬼將領身邊。
此人已昏死過去,臉上的面具摔落一旁,露出一張滿臉橫肉的臉,三十來歲模樣。
此刻他面容扭曲,皮膚下的暗金色紋路如蚯蚓般蠕動,氣息紊亂。
陳治蹲下身仔細察看。
將領體內的極樂本源之力正在暴走,與晶石粉末中那股斑駁力量相互撕扯,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他短時間內失去戰力。
「綁了,帶走。」
陳治起身。
打掃戰場很快。
此役殲敵百餘,繳獲完好戰馬六十餘匹,甲冑兵器無數。
己方傷亡不到四十,可謂大勝。
隊伍迅速撤離,回到預定集合點。
一處隱蔽的山谷。
剛安頓下來,派去聯絡劉備的快馬也回來了。
「稟寨主!劉都尉和典韋將軍已救出探查隊,現正往北撤。
典韋將軍受了些傷,但無大礙。」
「黑石鎮呢?」
「劉都尉說,鎮中確有魔窟,已放火燒了。但————」
斥候頓了頓,聲音低沉,「但鎮中大半鎮民都已異化,見人就撲。
他們只救出二十餘倖存者,其餘————劉都尉說,為了不讓那些異化鎮民為禍四方,已全部處理了。」
陳治沉默。
全部處理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背後是數百條人命。
雖然那些鎮民已非人,但終究曾是活生生的百姓。
「知道了。」
他揮手讓斥候退下,獨自走到山谷僻靜處。
懷中陶罐微微發熱。
方才戰鬥中,太歲肉並無異動。
那些晶石粉末中的斑駁力量,對它而言似乎毫無吸引力。
陳治心中明悟————
太歲肉渴求的,是如波才體內那種精純的、與血肉或某種虛無「運道」緊密結合的極樂本源之力,而非這種粗劣提取的殘次品。
他取出陶罐,揭開一條縫。罐中的肉塊依舊拳頭大小,表面暗金色紋路繁複,蠕動平緩。
破妄視角下,肉塊的進化似乎陷入了某種停滯。
明顯是因為缺乏合適的「養料」。
【物品:太歲肉(偽)】
【狀態:活性保持,需求精純極樂本源之力】
【當前契合度:42%】
【備註:它很挑剔,只吃「好的」。】
陳治蓋上陶罐,心中若有所思。
太歲肉的進化需要特定條件,這或許是件好事。
至少不會因為誤觸什麼而失控。但反過來,要讓它繼續成長,就得尋找更精純的極樂本源之力來源。
波才身上的那股力量從何而來?黑袍部隊?
張角?
還是別的什麼?
「賢弟。」
身後傳來劉備的聲音。
陳治迅速收起陶罐,轉身。
劉備風塵僕僕走來,甲冑上又多添了幾處傷痕,但眼神清明依舊。
他身後,典韋和波月帶著探查隊陸續進入山谷。
「兄長辛苦了。」
陳治迎上,「典韋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
典韋粗聲道,左肩裹著厚厚布條,血跡已滲出一片,「那幫黑袍崽子手段陰毒,專攻下三路,某一時不察著了道。」
波月在旁補充:「典韋將軍為護我等突圍,獨戰十餘人,這才受傷。幸得劉都尉及時趕到,否則————」
她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陳治點頭,看向劉備:「兄長,黑石鎮內情形究竟如何?」
劉備神色凝重,引眾人到篝火旁坐下,這才緩緩道來:「為兄趕到時,典韋將軍他們已被困在鎮中祠堂。
鎮內————已無活人氣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那些鎮民,大多已成行屍走肉。
皮膚下可見暗金色紋路,眼神空洞,見人便撲,力大無窮,不畏傷痛。
更詭異的是,他們似乎受某種指令控制,能結簡單陣型。」
典韋插話道:「對!某殺進去時,他們還亂糟糟的。
等某衝到祠堂,他們突然就結成圓陣,把某圍在中間。要不是某雙戟夠狠,險些交代在那兒。」
劉備繼續道:「為兄帶人殺入重圍,與典韋將軍匯合後,本想原路退出。
卻發現鎮子各處要道已被這些行屍堵死。無奈之下,只得往鎮中深處突進。
1
「後來呢?」
陳治問。
「後來在鎮子北面,發現一處軍營。」
劉備眼神冷了下來,「正是郭汜所部駐紮之所。營中空無一人,但營後有一處地窖入口,守衛森嚴。
那些行屍似在保護此地。」
波月接話道:「劉都尉命我等以火攻開路,燒出一條通道,這才沖入地窖。裡面————
簡直是人間地獄。」
她聲音微顫,顯然回想起當時景象仍心有餘悸。
劉備從懷中取出一塊晶石,比之前那塊大了數倍,暗金色澤更加深沉,但內部依舊渾濁斑駁。
「地窖深處,堆著十幾口大箱子,裡面全是這種晶石。
角落裡還有數十具屍體,皆被開膛破肚,心臟不翼而飛。」
陳治接過晶石,破妄視角下,這塊晶石中的極樂之力濃度更高,但依舊駁雜不堪。
他注意到晶石表面有細微刻痕,似是一種簡陋的符文。
「這些晶石————」
程昱沉吟道,「莫非是郭汜用鎮民心臟煉製的?」
「恐怕不止。」
陳治緩緩道,「波才渠帥體內那股精純力量,與這斑駁之力同源卻不同質。
若我所料不差,郭汜是在用活人做實驗,試圖提煉或轉化成禍害波才渠帥的那股妖力,但手法拙劣,只得這些殘次品。」
劉備霍然起身:「如此喪盡天良之舉,天理難容!
賢弟,我們當立刻北上,稟明大賢良師,請其主持公道!」
陳治按住劉備手臂:「兄長稍安。此事牽扯甚大,董卓乃朝廷命官,和我們本就敵對。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手中晶石:「這些晶石雖斑駁,卻也和禍害波才渠帥的那股子妖力同源。
郭汜如此大規模煉製,定有大用。
我們燒了他一處煉製所,又伏擊其部將,他必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這段路,恐怕步步殺機。」
劉備沉默片刻,重重點頭:「賢弟思慮周全。是為兄衝動了。
「非是兄長衝動,是兄長心存仁義。」
陳治道,「但亂世之中,仁義需有刀劍護持。當務之急,是平安抵達冀州。」
他環視眾人:「傳令下去,今夜在此休整,傷員加緊救治。
明日拂曉拔營,繞開官道,專走山林小路。
斥候放出二十里,遇有異常,即刻來報。」
眾人領命散去。陳治獨留劉備、程昱二人。
「兄長,那郭汜手下的部將,我生擒了。」
陳治低聲道。
劉備眼睛一亮:「可問出什麼?」
「尚未甦醒。」
陳治道,「此人身上有妖力的痕跡,雖不如波才渠帥身上殘留的精純,卻也是成功灌注的案例。
待他醒後,或可問出些董卓的秘密。」
程昱捋須道:「寨主打算如何處置此人?」
「先問話。」
陳治眼神深邃,「若肯合作,或許能成為我們對付董卓的一枚棋子。若不合作————」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劉備沉吟道:「此事交給為兄來辦。為兄早年遊歷四方,略通審訊之道。」
「有勞兄長。」
陳治點頭,「但切記,此人身上那股力量詭異,審問時務必小心。」
三人又商議了些行軍細節,直至夜深才各自歇息。
陳治回到自己帳篷,卻無睡意。他取出陶罐,放在案上,又拿出劉備帶回的那塊大晶石,兩者並排而列。
破妄視角下,對比鮮明。
太歲肉內部結構精密,暗金色紋路流轉有序,能量純粹而活躍。
晶石內部混亂斑駁,能量滯澀渾濁。
「精純與駁雜————」
陳治喃喃自語。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波才體內那股精純力量,是否並非直接灌注,而是經過某種「提純」或「轉化」?
太歲肉吞噬波才身上力量後進化,或許正是因為那股力量足夠「精純」。
而精純的來源是什麼?
血肉?
運道?
還是別的什麼?
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火把光影在帳篷上晃動。
陳治收起陶罐和晶石,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睜著眼,腦海中思緒紛雜。
黑石鎮的慘劇只是冰山一角。
郭汜敢如此明目張胆用整鎮百姓做實驗,背後定有董卓授意。
而董卓收集這些斑駁的極樂之力晶石,目的何在?
是為了提煉出更精純的力量?
還是另有他用?
還有那些黑袍部隊,他們與郭汜是一夥的,還是分屬不同勢力?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北方,指向那個即將見面的一大賢良師,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