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默家滿院子都飄著肉香味兒。
村里嘴饞的孩子，站在自己家門口，嗅著誘人的香味兒，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鍋屋裡熱氣蒸騰，李芹她們幾個在鍋屋忙得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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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娃，你過來一下！」李芹揚聲喊道。
「來了！」陳默應了一聲，小跑著進了鍋屋。
一進屋，好傢夥，屋裡跟起了大霧似的，熱氣直往人眼睛裡撲！
「媽，叫我什麼事啊？」
「臨時添了人，板凳不夠坐了，你去鄰家借幾條來。」李芹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一邊吩咐，「對了，我這兒實在抽不開身，你割幾塊肉給你老嬸、二娘她們送去，往常她們有啥好吃的總惦記著咱們。」
「行，我這就去！」
陳默也忙得暈頭了，把送肉這事兒給忘得死死的。
不管東西貴不貴，該分著吃就不能摳搜。
禮尚往來嘛，得有來有往。
他在腦子裡把要送的幾家過了一遍，然後切下了幾條肉，用麻繩穿好掛起來。
陳默剛走到門口，青青和娜娜就放學回來了。
「哥！」
姐妹倆異口同聲地叫了一聲。
「回來得正好，快去幫媽打下手，我去送肉！」
姐妹倆還想問他哪兒來的這麼多肉，陳默已經先走一步了。
青青聞見香味兒，撐好車撐子，迫不及待地跑進了屋。
陳默先到隔壁老嬸家，送了一條豬肉。
「老嬸，自己打的野豬，晚上做給妹妹們吃！」
「小默啊，這好不容易弄來的，留著賣錢吧。」
「害！賣錢也不能耽誤吃啊，那你先忙著，我給二娘家也送點去。」
「嗯，你先忙，就不留你吃晚飯了。」
從老嬸家出來，陳默就直奔後一排的二娘家。
二娘家住在李寡婦家隔壁。
站在門口正和二娘閒聊的李寡婦，見陳默走過來，手裡還提著肉，眼睛立馬亮了。
她心裡美滋滋的，以為陳默是專門來給她送肉的。
她琢磨著怎麼才能既收下肉，又能表現得不是那麼想要。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陳默已經走到跟前了。
「二娘，坐著呢。」
二娘站起身來：「小默啊，家裡請客你不在家幫忙，怎麼有空跑這兒？」
「哦，我媽讓我給你送點肉過來，給。」
「哎呀，不要了，你二大爺晚上都過去吃了，哪能又吃又拿的。」
「這有什麼的，叫你去家裡吃你也不去，晚上在家做著吃。」
陳默不由分說，把肉塞到二娘手裡。
二娘一個勁兒地推辭，兩人你推我讓的，跟打架似的。
一旁的李寡婦急了，「他二娘，小默給你就拿著唄，一家人還客氣什麼。」
經她這麼一說，二娘這才把肉收下了。
李寡婦就盼著二娘把肉收下，好輪到自己。
誰知道。
陳默對二娘說：「二娘，那我就先走了，回頭有時間去家裡玩。」
「誒，忙你的去吧。」
打了個招呼，陳默拎著剩下的兩條肉就走了。
李寡婦直接傻眼了！
這跟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看著那紅彤彤的野豬肉，李寡婦也顧不得什麼臉面了，追上去攔住了陳默。
陳默眉頭一皺：「你有事嗎？」
李寡婦滿臉堆笑：「哎呦，小默，還生嬸子氣呢？嬸子就是嘴快，走，進屋嬸子給你泡杯茶解解渴。」
「不用了，我還有幾家的肉沒送呢，這天都快黑了。」
「那也不差這一會兒半會兒的，我……」
還沒等李寡婦把話說完，陳默就先一步走了。
李寡婦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可又礙於面子，不好發作。
處了幾十年，二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那點小心思，憋住笑問：「小李，看你這臉色不太好，沒事兒吧？」
李寡婦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事兒，我就是聞不了野豬那味兒，一聞就犯噁心。」
「哦？我本來還想晚上叫你到我家吃肉呢，那還是算了。」
話一說完，二娘就拎著豬肉回家了。
李寡婦氣得直跺腳，心裡直罵娘，恨不能抓著那豬肉啃兩口。
陳默送完剩下的兩家肉，順手把長條板凳帶了回去。
一到家，院子裡熱熱鬧鬧的。
兩張大四方桌擺在院子裡，桌上擺著六七個大碗，碗裡堆滿了菜。
大白菜豬肉燉粉條、爆炒腰花、肥腸煨豆腐、干炸小魚乾、油燜見手青……
這些菜，就算是過年也吃不全乎。
陳默放下凳子，跑到鍋屋門口探著頭問：「媽，還有幾個菜啊？」
李芹邊炒菜邊說：「默娃，別管還有幾個菜了，趕緊招呼客人坐下，先喝酒，菜能供得上。」
蘭花也在旁邊幫腔：「小默，快去招呼客人，菜的事兒你別操心，現在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
「好嘞，蘭花嫂子，辛苦了，忙完了就上桌一起吃。」
陳默到堂屋把酒提了出來，一桌放幾瓶。
酒擺好了，他扯著嗓子喊：「大家都別站著了，快坐，酒喝起來。」
喊完，他又把大爹扶到主位上坐下。
「大爹，我媽說還有幾個素菜在鍋里炒著，一會兒就好。」
大爹樂呵呵一笑：「你們吃，別管我，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吃不吃無所謂。」
陳斌插嘴道：「爺爺，您這說的什麼話，就憑您殺了那麼多小鬼子，積下的德，起碼能活到一百多歲。」
「你小子淨胡說！一百多歲那不成老王八了，當年沒戰死沙場，現在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陳默岔開話題：「今天是個好日子，咱不說那些生啊死的，喝酒！吃菜！」
等大家都入座，陳默和陳斌一人拎著一個酒瓶子開始斟酒。
酒斟好，陳默端起酒杯，對著陳平平說道：「大爹，這第一杯酒敬您，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照顧，我代表我媽還有妹妹她們敬您！」
大爹端起酒杯，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小默，長大了啊，這第一杯酒可不能只敬我一個人，得敬大傢伙兒！」
陳默話頭一轉：「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長輩，我這酒量不行，就不挨個敬酒了，大家別介意，漂亮話我也不會說，都在酒里了，來，大家一起干一杯！」
「乾杯！」
「乾乾干！」
一杯酒下肚，陳默只覺得喉嚨到胃裡都火燒火燎的。
這五十多度的燒刀子，勁兒真不小。
喝完一杯酒，陳默招呼大家動筷子。
看著兒子在席間從容應酬，不怯場，李芹悄悄抹了抹眼角，嘴角卻揚起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