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容易下山難。
林子裡的路七拐八彎，肩上扛著幾百斤的野豬，想快都快不了。
六人中，陳默和陳斌兩個是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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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走停停，肩上的扁擔也是從左肩換到右肩。
這幾個人里，就數陳默年紀最小。
王大麻子聽說野豬王是陳默一個人幹掉的，都挺驚訝。
本來兩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個半小時才到山腳。
山腳的林子裡比山頭熱鬧多了，遠遠地就能看見有人背著簍子采菌菇。
爬在樹上掏松鼠窩的二虎看見有人抬野豬下山，扯著嗓子對樹下的大眼劉喊道：「大眼哥，快看西南方向，有野豬！」
「野豬？在哪呢？」大眼劉抽出背簍里的柴刀。
「別激動，是死豬，好像還不止一頭呢，好幾個人一起抬的。」
「走！瞧瞧去。」
大眼劉喊了一嗓子，幾個小跟班立馬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嘿！你們等等我。」
樹上的二虎一看，抱著樹哧溜一下就滑了下來，跟猴子似的。
大眼劉幾人一路小跑趕到跟前，一看見野豬王，眼睛都直了。
「我勒個去！這野豬不會成精了吧？」
「斌叔，你們從哪弄來這麼大的傢伙，牛批啊！」
「嘖！這豬腿看著就帶勁。」
幾人光顧著看野豬了，完全沒注意到陳默也在隊伍里。
大眼劉越看越眼饞，趕緊掏出半盒皺巴巴的煙，抽出兩根遞給陳斌。
「斌叔，累壞了吧，我來幫你抬。」
二虎也湊過來，嬉皮笑臉地說：「斌叔，回去我給你幫忙，不要工錢，到時候給我兩斤豬肉吃吃就行。」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幾個小跟班也紛紛表示，都想蹭一頓肉解解饞。
陳斌笑著對大眼劉說：「大眼啊，不是叔不讓你幫忙，這點活真不值當請人的。」
「斌叔，你別把我當三歲小孩兒哄啊，這麼大兩頭豬，沒有四五六七個人一起，累死你今天也干不完。」
「小豬是我的，大豬不是我的。」
大眼劉一聽，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他又掏出兩根煙，遞給王大麻子，「麻子大爺，你打了這麼大一頭豬，咋也不吭聲呢，回頭我帶幾個兄弟去給你搭把手，保證賣力幹活。」
王大麻子接過煙，撇撇嘴：「你找錯人咯，我哪有本事打這麼大的豬，是你旁邊的小默打的。」
「啥？」大眼劉眼睛瞪得像銅鈴。
二虎嬉皮笑臉地說：「麻子大爺，你就別逗我們了，默哥有多大能耐我們還不知道嘛，采采菌菇，割割蜜還行，打野豬那怎麼可能呢。」
幾個小跟班也隨聲附和，沒一個相信的。
王大麻子怕他們纏上自己，趕忙給身後的陳斌使眼色，讓他趕緊解釋解釋。
這十里八村的，誰都知道大眼劉他們幾個是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這種人也不能得罪，指不定哪天夜裡就去家裡砸玻璃。
陳斌心領神會，解釋道：「大眼，大豬確實是小默打的，你麻子大爺沒忽悠你。」
倆人都這麼說，大眼劉將信將疑地看向陳默，問道：「野豬真是你打的？」
陳默不慣著他，沒好氣地回懟道：「怎麼，不是我打的，難道是你打的啊！」
「你……」
大眼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二虎為了能吃上肉，立刻一口一個默哥叫著，陪著笑不停說好話。
幾個小跟班也很識趣，把陳默誇得天花亂墜。
大眼劉拉不下臉，站在一旁杵著。
一個村住著，他跟幾人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現在正需要人手。
這天兒熱，得趕緊把野豬處理好，時間一長肉就臭了。
權衡利弊後，陳默說：「都別吵吵了，讓你們幫忙行，但是得賣力氣，幹得好絕對虧待不了你們。」
二虎拍著胸脯保證：「默哥你就放心吧，你指哪兒我打哪兒，保證把活兒幹得漂漂亮亮的。」
「行，光說不練假把式，你們先把豬抬回我家去。」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了。」
二虎剛要接手，突然注意到大眼劉在那兒杵著不吭聲，就又對陳默說：「默哥，我大眼哥也算一個，行不行？」
陳默不緊不慢地說：「你得問他，他要是願意，也不能讓他白干。」
二虎扯了扯大眼劉的衣角。
有了台階下，大眼劉也不撐著了，趕緊接過王麻子手裡的木棍。
幾個小伙子一個個精神抖擻的，抬起野豬就走。
還別說，到底是年輕人，勁頭兒足足的。
野豬被抬走了，陳默他們幾個終於能鬆口氣了。
出了林子，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看見大眼劉他們抬著大野豬，羨慕不已。
大眼劉他們幾個把頭抬得高高的，十分享受。
陳默他們一行人下了山，王大麻子對陳斌說：「斌子，沒什麼事兒我們就回去了啊，回見。」
陳斌趕緊挽留：「別急著走啊，去家裡坐坐，晚上一塊兒喝兩盅。」
陳默也跟著說：「麻子大爺，都到家門口了，這一路多虧了你們，去家裡坐坐，今晚我請客。」
王大麻子剛想開口拒絕，陳斌就拉著他往村里走。
陳默則招呼著其他幾個人，一塊兒回村。
一進村，陳默就先一步跑去小賣鋪買煙買酒。
今晚家裡請客，正好用得上。
另一邊。
大眼劉他們幾個把大野豬抬到了陳默家門口，一個個累得呼哧帶喘。
蘇蘇和李芹看著比人還大的野豬，一身血，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野豬那兩顆獠牙，越看越瘮人！
蘇蘇指著地上的野豬，戰戰兢兢地說：「大眼劉，誰讓你們把這玩意兒抬我們家門口的，趕緊弄走！不然等我哥回來，有你們好果子吃。」
大眼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樂不可支：「嘿嘿，不好意思，就是你哥讓我們抬來的。」
「我哥讓的？」蘇蘇將信將疑。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大野豬太惹眼了，街坊鄰居瞧見了，都好奇地過去看。
沒一會兒，陳默就拎著菸酒回來了。
李芹一見陳默，趕忙問道：「默娃，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幫你堂哥起套子去了嗎，怎麼把野豬抬咱家門口了？」
陳默把手中的菸酒遞給蘇蘇，解釋道：「媽，這頭野豬是我順道打的，堂哥的豬抬他自己家去了。」
「這麼大一頭豬，真是你打的？」
「嗯，是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