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提著柴刀，大邁步走到野豬旁邊，仔細打量。
野豬身上除了要命的刀傷，蹄子上沒有被套子套過的印子。
他一臉狐疑地問：「小默，這麼大的野豬，你不要告訴我，是你拿刀把它給幹掉的？」
陳默點點頭。
緊接著，他又搖了搖頭，「也不完全是，這野豬先跟狼幹了一仗，兩敗俱傷，正好被我撞見，我就順手偷襲一下。」
「我就說嘛，就這級別的野豬，別說你了，就是咱倆加一塊兒也不是它的對手。」
陳斌摸了摸粗壯的豬腿，眼中滿是羨慕：「我在山裡跑了這麼多年，連豬王的毛都沒碰到過，你小子運氣咋就那麼好。」
陳默嘿嘿一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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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之餘，他又開始發愁了。
這頭野豬就有三百斤，還有一頭小的，他倆根本抬不下去。
這大熱天的，山上又沒法放。
正當兩人發愁之際，林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鐺、鐺、鐺」有節奏的敲擊樹幹聲。
陳斌反應快，立刻抄起木棍，對著身旁一棵老松樹「砰砰砰」地回應起來。
兩邊的聲音彼此呼應，越來越近。
十幾分鐘後，三四個背著竹簍、膚色黝黑的漢子撥開灌木走了過來。
陳默覺得這幾人有些面熟，卻一時叫不上名字。
陳斌倒是眼前一亮，樂呵呵地上前打招呼：「麻子叔，原來是你們啊，我還當是誰呢。」
「我們聽到有人放二踢腳，怕出事，就過來看看。」
陳斌嘴裡的麻子叔，叫王大麻子，是王咀園的人，也是個老跑山人。
陳斌跟他們挺熟，關係也不錯。
陳默跟他們不熟，陳斌簡單給介紹了一下。
王大麻子看到地上的野豬王，一個個眼睛放光，圍了上去。
趁他們圍著野豬看，陳默把陳斌拉到一邊，「堂哥，你看咱們現在不是正缺人手嘛，你能不能請他們幫個忙？」
陳斌：「幫忙行，但也不能讓人家白幫忙。」
「那肯定不能，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
「錢不用，下山的時候每人給兩包煙就行，大家都是熟人。」
「那煙我來給，你去跟他們商量商量。」
陳斌點頭應下，從口袋裡掏出煙來發了一圈，商量抬豬下山。
王大麻子也爽快，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不過，他們才剛上來沒多久，得再過兩個時辰才能下山。
大老遠跑上來一趟也不容易，不能幫忙空手回去。
商議好，王大麻子又帶人走了。
為了方便，陳默和陳斌先把野豬抬到了小溪邊，跟另一頭放一塊。
溪邊溫度低，肉不容易變質。
三百斤的野豬，倆壯勞力抬著都費勁。
林子裡的路不好走，陳默的肩膀被木棍壓得生疼，只好用手托著。
到了溪邊，他們把野豬放在礁石旁的陰涼處。
陳斌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肩膀說：「小默，趁著現在沒事兒，趕緊歇會兒，等會兒下山都是力氣活。」
陳默把手伸進潺潺流淌的小溪，「堂哥，你在這兒休息，我去看看能不能抓點魚，晚上加個下酒菜。」
「這山澗里的魚鬼機靈，你就別白費功夫了。」
「抓著玩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到底是年輕，精力旺盛，我老嘍，就不跟你去折騰了。」
陳斌靠在礁石上閉目養神。
陳默也不打擾他，拿上麻袋順著小溪走到一處地勢低洼的坑塘邊。
上游的水流到下游，得經過這個水塘。
陳默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噗通」一聲，石頭沉了下去。
聽這聲音，坑塘里的水位不深。
陳默捲起褲腳，撿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下水。
溪流的水涼颼颼的，激得他抖了個激靈。
到了坑塘中間，水都快沒過腰了。
陳默明顯感覺到，水下有魚兒在撞他的腿。
他伸手去抓，可魚兒太機靈了。
就算鎖定了魚的位置，還是拿它們沒辦法。
陳默搬了幾塊石頭擋住流水口，讓流水口越來越窄。
就在他堵流水口的空當，又有幾條魚順著水流溜走了。
直到流水口不到半米寬，陳默才撐開麻袋口，用石頭壓住。
成敗在此一舉。
陳默回到岸邊，一屁股坐在礁石上等著。
此時的麻袋就像個大漏斗，一些反應慢的魚自己就鑽進去了。
不過，守株待兔的法子只能抓到小魚。
個頭大一點的魚，早就預判到了，扭動著身子越過麻袋。
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
陳默把麻袋從流水口拿開，裡面裝了差不多兩斤小魚。
山澗里的小魚個頭不大，但是胖嘟嘟的。
這種魚裹上麵粉，下油鍋一炸，外酥里嫩，比肉還好吃。
陳默把麻袋的水擰一擰，不打算再抓了。
等下次過來帶上刺網，收一波斑鱖，太饞人了。
魚有了，陳默鑽進林子裡采點菌菇。
剛才追野豬的時候，他看到一棵枯樹旁邊長了不少見手青。
見手青采完，估摸時間也差不多了。
陳默回到溪流旁，發現陳斌還在呼呼大睡。
這傢伙心夠大的……
在這荒郊野外，到處都危機四伏，沒點膽量的人真不敢睡覺。
他剛走近幾步，離著還有七八米遠，原本「熟睡」的陳斌卻突然一個激靈，猛地驚醒過來，手下意識地就摸向了旁邊的柴刀。
等看清是陳默，他才鬆了口氣，放下戒備，揉揉眼睛笑道：「嗬！我還以為是野獸摸過來了，嚇我一跳。」
陳默把口袋一撂：「嘿，挺警覺的嘛，這耳朵夠好使的啊。」
「那必須的！」陳斌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咱跑山人，沒這點看家本領還能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基本功！咋樣，抓到魚沒？」
「必須不能空手而歸啊。」
陳斌一聽來了精神，好奇地拉開麻袋口朝里張望。
看到裡面儘是些撲騰亂跳的小魚，他撇撇嘴，略帶調侃道：「咦，這回運氣看來一般嘛，我還以為你又逮著啥值錢的寶貝魚了呢。」
陳默一笑：「我又不是山神！哪能回回都碰上好東西。」
「打住！你可別這麼說，在我眼裡，你找到好東西那叫正常，找不到才不正常。」
……
陳斌說的也是大實話。
這段時間陳默就跟開了掛似的，一出手准能搞到好東西。
不只是他，村里男女老少幾百號人都這麼覺得。
閒來無事，兩人就坐在小溪邊嘮起了嗑。
又過了半個小時。
王大麻子他們幾個才過來，背簍里的貨不多。
時間不早了，六個人分成三組，輪流抬著野豬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