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藏匿於老林子南邊的幽深處,緊挨著潺潺流淌的小溪下游。
陳默和陳斌兩人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地將沉甸甸的野豬從密林中抬了出來。
陳斌抹了把臉上的汗,道:「小默,先把豬放下來吧,這天兒太熱,我給豬肚子裡的氣放放。」
野豬一放下,陳斌就從包里掏出一把尖刀,準備給野豬放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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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說:「堂哥,你把槍頭借我用一下,我去前面轉轉。」
「小默,在附近轉轉可以,老林子你不熟,可別跑太遠了,迷路就麻煩了!」
「嗯,知道了,我就在附近轉轉。」
陳斌把槍頭和木棍遞給陳默。
陳默把它們組裝好,就沿著溪流往下遊走。
「等一下。」
陳默剛走兩步,就被陳斌叫住了,他又遞過來兩個二踢腳炮仗。
「小默,要是進林子出不來,你就放二踢腳,或者拿棍敲敲樹也行,我聽見就去找你。」
「謝了!」
陳默把二踢腳裝進兜里,繼續往前走。
溪水清澈見底,水流聲淙淙不絕。
走了一段,他注意到水中有不少魚兒游弋。
他本來還以為是些小雜魚,沒太在意。
結果一條魚突然跳出水面,落在了礁石上,陳默這才認出它來。
「是斑鱖!」
淡水斑鱖和海斑鱖長得像,身體都是紡錘型的,背上有黑色不規則花紋。
這玩意兒陳默清楚,在後世要一兩百塊錢一斤。
大頭寶數量稀少,斑鱖比它還少。
陳默雖然不知道現在斑鱖的價格,不過估計也便宜不到哪兒去。
他正準備伸手去抓,那斑鱖卻挺動著身體,「撲通」一聲跳進水裡遊走了。
陳默用生命之眼一探查,發現這條山澗里的斑鱖數量不少,個頭都挺大的。
可惜他現在騰不出手來,也沒帶捕撈漁具,只能等下次再來抓。
陳默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頭鑽進林子裡。
一進林子,陽光被濃密的樹冠切割得斑駁陸離,腳下是積年累月的松針與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剛冒頭的菌菇鮮嫩水靈,星星點點散布四處,但都還小。
陳默此刻心心念念全是那頭大野豬,無暇他顧。
在林子裡東拐西拐十幾分鐘後,終於靠著生命之眼摸到了樹洞附近。
野豬的聽力好,陳默不敢冒冒失失地靠近。
他先用生命之眼探查野豬的動靜,發現它還老實地待在樹洞裡。
確定野豬沒動靜後,陳默才貓下腰,躡手躡腳地摸過去。
遠遠地,巨大的樹洞赫然醒目。
從他這個角度看,整棵樹比磚窯廠的煙囪還要粗。
估摸一下距離,他離樹洞大概五十米左右。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下似的,緊張得要命,攥著木棍的手心直冒汗。
面對幾百斤重的大野豬,估計沒人能做到心平氣和。
距離越來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
終於,陳默順利地來到了樹洞旁。
一刻不敢耽擱,他敏捷地攀上樹幹。
樹皮粗糲便於攀爬,他很快便穩在了樹洞上方。
洞頂不高,距他立足之處約兩米。
陳默再次深呼吸,將木棍調整好角度,鋒利的槍頭直指下方幽深的洞口。
隨即,他用棍尾輕輕叩擊了兩下樹幹。
洞內立刻傳來響動。
旋即,一個碩大、沾著泥土的豬腦袋猛地探了出來。
它一對小眼睛警惕地四處掃視,粗壯的鼻孔翕動著。
距離近,陳默甚至能聞到它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臊氣。
看到根根豎起的硬鬃,強烈的壓迫感幾乎令人窒息。
他屏住呼吸,紋絲不動。
從這個角度僅能窺見半個豬頭,難以一擊致命。
他心中默念:再出來點,走兩步,就兩步……
野豬仿佛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聲,又向前拱了兩步!
就是現在!
陳默毫不猶豫,全身力氣瞬間爆發,高擎木棍,以極快速度朝著野豬脖子猛地刺下去。
「噗嗤!」鋒利的槍頭刺破厚皮,深深扎入血肉,不過扎得不太深。
「嗷!嗷!嗷!」
野豬吃痛,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
它奮力掙扎,「嗖」的一下就竄出去十幾米遠。
在巨大的拉力下,陳默手中的木棍也脫手飛了出去,人跟著跌落下來。
野豬脖頸上帶著顫動的木棍,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撞出去,接連撞斷幾根低矮灌木,眨眼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陳默顧不得摔得渾身生疼,爬起來就追。
野豬的速度太快,陳默跑了十幾分鐘,連根豬毛都沒瞧見,只撿到了掉落的木棍。
不過,野豬脖子上的傷口出血量不小,一路上都留下了斑斑血跡。
陳默就順著血跡一路追!
不知奔跑了多遠,終於在一片縱橫交錯的棘刺叢中發現了野豬。
野豬癱臥在棘刺叢中,渾身血跡斑斑,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為了安全起見,陳默沒著急靠過去。
野豬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攻擊力也不可小覷。
野豬發現了陳默,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它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只能從喉嚨深處發出陣陣低沉的哀嚎。
從它慘叫聲中,仿佛充滿了不甘心。
三百多斤的它在林子裡也是一霸,老虎見了都得讓三分。
它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陰死了。
野豬徹底沒了動靜,陳默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槍頭又攮了兩刀。
野豬的皮太厚了,力氣小根本就戳不進去。
補了兩刀,躺在地上的野豬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確認它已然死透,陳默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
他掏出懷中的二踢腳,擦燃火柴,「呲」地點燃引信。
「砰——啪!」
清脆震耳的爆炸聲驟然響起,在山谷林間迴蕩傳遠。
小溪邊,守候的陳斌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猛地跳起,辨明方向後,一刻不敢耽誤,拔腿就向聲音來源處奔去。
走出去兩步,他又折回來,胡亂薅了些草把野豬給蓋上。
另一邊。
陳默擔心血腥味會把附近的野獸招過來,於是撥開棘刺叢,抓住野豬的一條腿,想把它拽出來。
野豬太重了,他一隻手根本拖不動。
沒辦法,陳默只好雙手抓住那和他小腿一般粗的豬腿,使出吃奶的勁拖拽。
經過一番連拉帶扯,野豬終於被拖出來了。
陳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掏出最後一個二踢腳點燃。
距離太遠了,他怕陳斌找不到。
放個炮仗也能嚇走野獸,確保他的安全。
十幾分鐘後,密林深處傳來了急促而擔憂的呼喚聲,由遠及近。
「小默。」
「小默。」
「堂哥,我在這兒!」
陳默一邊揮手,一邊用木棍「梆梆」地敲擊著堅實的樹幹。
陳斌氣喘吁吁地循聲奔來,額頭上滿是汗珠,「小默,你沒事兒吧?」
陳默說:「沒事。」
「沒事兒就好,剛才來的路上看到不少血,嚇我一跳,不是不讓你跑太遠嗎,咋跑這兒來了?」
「那血不是我的。」陳默側過身,讓開視線,「堂哥,你看那邊是什麼。」
陳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看到地上躺著的野豬王時,雙眼瞪得溜圓,張大了嘴,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