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瘸子沒吱聲,湊近仔細打量著老黃牛。
他圍著老黃牛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
他邊摸邊用手按壓。
一開始老黃牛還挺配合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可當他的手按到牛肚子右側的時候,老黃牛就像被電擊了似的,「嗖」地一下原地跳了起來。
陳默手疾眼快,趕緊扯住套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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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老實點!」
「表姨叔,你往邊上閃閃。」
陳瘸子腿腳本來就不利索,要是再被牛踩一下,那可就攤上大事了。
等老黃牛安靜下來,陳瘸子又上前用手繼續按壓不同的地方。
除了剛才按到右腹側有反應,其他地方牛都挺老實的。
陳瘸子拍了拍手,一臉沉重地問:「小默,你這牛是從哪兒買的?」
陳默說:「在縣城的牛市買的。」
「花了多少錢?」
「要五百,最後講到四百塊錢。」
「依我看,這牛有大問題,不趕緊治的話,一個星期都活不了。」
陳默直接傻眼了。
老黃牛確實沒精打采的,可看著也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大眼劉幾人聽了陳瘸子的話,笑得肆無忌憚,就差沒笑岔氣了。
「陳默,你花四百塊買頭快死的牛回來,真行!」
「這牛啊,別說四百了,四十我都不要。」
「四百塊能買多少好吃的好喝的,你這不是純純的敗家子嘛。」
陳默懶得搭理他們。
他轉頭問陳瘸子:「表姨叔,你說這牛要是治的話,有多大把握能治好?」
陳瘸子撓撓頭:「哎呦,這可不好說,大概有四成把握吧,得動刀子才行。」
「到底什麼毛病?」
「這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有可能是膽囊出問題了,也有可能不是。」
「表姨叔,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給它治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死。」
「治倒是可以,不過要是治死了,你可不能來找表姨叔我的麻煩。」
「瞧你說的,就是神醫也不敢保證能把病治好啊,你就放心治吧,治好治不好工錢都照付,出問題絕不找你。」
有了陳默這句話,陳瘸子這才點頭答應。
陳默說:「表姨叔,那宜早不宜遲,要不現在就給它治?」
陳瘸子連忙擺手:「哪有那麼容易,動刀子得準備不少東西呢,等會兒我給你寫個單子,你去把要用的東西買回來,明天早上吧,你在家門口鋪一塊草床,我過去。」
「好。」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陳默牽著牛先回家。
一到家,李芹看著那病懨懨、渾身都不得勁的牛,開始對陳默喋喋不休地數落起來。
聽說要花錢給牛治病,李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默對此倒是早有心理準備,老媽的數落他就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過了一會兒,他去陳瘸子家把單子拿了回來。
好傢夥,單子上密密麻麻寫了一堆東西。
據陳瘸子說,光買這些七七八八的藥就得花幾十塊錢。
事已至此,陳默也只能認倒霉。
天黑了。
陳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一閉上眼,老黃牛那消瘦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晃悠。
一夜無眠。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陳默就一骨碌爬起來,準備去鎮上把要用的東西買回來。
打開院門,他就見李芹正在給牛餵草料。
李芹這人就是嘴硬心軟,昨晚還讓陳默把牛牽得遠遠的。
這不,她比誰都上心。
陳默走過去看了一眼老黃牛,發現它的精神頭還不如昨天。
今天食慾也不行,反芻的次數都變少了。
陳默跟老媽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地往鎮上趕。
運氣不錯,路上碰見個騎自行車的熟人,正好搭個順風車。
到了鎮上,陳默按照陳瘸子說的地址,順利地找到了獸醫站。
單子上的東西買齊,一共花了四十九塊錢。
東西拿上後,陳默就馬不停蹄地往回趕,恨不能一下飛到家才好。
他一路連走帶跑的,脊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上午七點,太陽高高掛起,陳默拿著買的藥品,氣喘吁吁地趕到家。
李芹正帶著蘇蘇幾人在鋪草床。
他放下藥品,抄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就往嘴裡灌。
一瓢水下肚,陳默直呼過癮。
沒等他喘口氣,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陳默出門一看,陳瘸子背著木箱子過來了,後面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
陳默迎上前打招呼:「表姨叔,來了啊。」
陳瘸子說:「小默,我要的東西你買回來了嗎?沒有的話,這刀子可動不了。」
「都買回來了,一樣不少,在屋裡呢,我這就給你拿過來。」
陳默回屋,把藥品全都拿了出來。
陳瘸子做事仔細,他先把要用的東西挨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問題後,他才對陳默說:「小默啊,你去找倆力氣大的過來,把牛摁住嘍。」
「得嘞!」
這村里別的不多,壯勞力一抓一大把。
陳默找來了陳斌和二雷子,三人一塊兒把牛牽到草床邊上,再用繩套把老黃牛給摁倒。
「哞~」
老黃牛不老實,一個勁兒地蹬腿,想要掙脫束縛。
陳瘸子一邊給刀具消毒,一邊囑咐道:「你們幾個都給我摁緊了,等會兒下刀子可不能偏一點。」
陳默他們幾個趕忙點頭。
牛動手術在村里不常見,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知道的,還以為陳默家門口在放電影呢。
陳瘸子把所有的手術刀都消好毒後,先把要動刀的部位的毛給剃乾淨。
剃完毛,陳瘸子就要開始動刀。
陳默他們幾個使足了勁兒把牛摁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圍觀的人一個個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陳瘸子手裡的刀,大氣都不敢出。
一些膽小的,乾脆把眼睛給閉上了。
陳瘸子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刀「嗖」的一下就插進了皮肉里。
陳瘸子他們家祖上三代都是獸醫,技術絕對是專家級別的。
在他的一番操作下,牛肚子上被開了一條口子,鮮紅的血液把草床都給染紅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瘸子換了一把又一把刀具。
終於,他手一拉,一團血糊糊的東西被取出來了。
陳瘸子不敢有半點兒鬆懈,又趕緊把傷口給縫合上。
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手術總算是順利完成了。
陳默指著地上那團血糊糊的東西,好奇地問道:「表姨叔,牛肚子裡長的這是什麼?怪瘮人的。」
周圍的人跟陳默一樣,也都好奇得很,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