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對付一口後，陳默跟蘇蘇打了個招呼。
「蘇蘇，你在這邊盯著點，也沒多少魚了，我去市場上溜達溜達。」
「嗯，你去吧。」
現在時間還早，才九點鐘。
陳默來之前心裡沒底，尋思著這車魚今天能賣出去三分之一就謝天謝地了。
結果，才一個多小時就賣光了？
主要是大頭寶這玩意兒數量太少，不像其他魚那麼常見。
陳默在魚行里溜達了一圈，順道打聽了一下各種魚的價格。
好不容易來城裡一趟，了解了解行情有好與壞。
這一圈問下來，陳默發現縣城的海水魚比鄉鎮賣得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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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淡水魚倒是相對便宜一些。
出了魚行，隔壁就是賣牲畜的，牛啊、羊啊、雞啊、鴨啊、鵝啊。
他路過一頭水牛旁邊，就見兩個人正袖子套袖子，討價還價。
陳默看著挺有意思。
過了兩分鐘，只見其中一個人搖了搖頭，轉身就走了。
不用想，肯定是價格沒談攏。
陳默一直挺納悶兒的，他們為什麼不直接開口說價格，非得用手勢？
他在牲畜行里漫無目的地轉悠著。
路過一頭斷角黃牛旁邊時，那黃牛「哞」的一聲，直接攔住了陳默的去路。
陳默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兩步。
那黃牛卻湊近他，低下頭。
這黃牛瘦得皮包骨頭的，皮下的脊骨都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也沒什麼神采。
這時，牛主人拎著皮鞭，二話不說，對著黃牛就是一鞭子。
「啪！」
這一鞭子抽得結實，牛身上都響了一聲。
牛主人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你個賠錢貨！要不是你身上沒點膘，我早就把你殺了。」
「哞～」
那黃牛疼得直打哆嗦，「撲通」一下就跪在陳默面前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斷角跪在面前的黃牛，陳默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牛主人扯了扯繩套，想把它拉回去。
陳默也不知道咋想的，鬼使神差就開口問道：「老叔，這頭黃牛打算賣多少錢？」
牛主人說：「你想買？」
「我問問價。」
牛主人伸出手，把套袖也露出來了。
陳默截斷他的話頭，「老叔，你們這套我不會，直接說這牛賣多少錢吧。」
「小伙子，你要是真心想買，五百塊錢拿走。」
「五百塊？這牛瘦得皮包骨頭，角都斷了，既不能耕地又不能拉貨。」
「瘦怕什麼，回去多餵點草料，膘不就回來了嘛。要是正當年的牛，起碼得一千塊以上，幾百塊錢上哪買去。」
「五百肯定不行，你給個實誠價。」
「四百八，少一分都沒得談。」
「最多給你四百，行的話我就掏錢，不行拉倒。」
牛主人開始猶豫了。
陳默倒是不著急，抬手摸了摸老黃牛。
兩分鐘後，牛主人一狠心一跺腳：「行吧行吧，要不是家裡急著用錢，說什麼我也不會賣，算你撿著便宜了。」
牛主人沒吭聲，算是默認了陳默的話。
這頭牛他都牽過來一個多月了，別說賣了，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
陳默也不磨蹭，從口袋裡掏出四百塊錢遞給牛主人。
牛主人數完錢，準備解牛套子。
陳默說：「老叔，這牛套子你就送我吧，我來的時候也沒帶東西。」
「行行行，賠錢賣牛還得搭個套子。」
牛主人臨走看都沒看老黃牛一眼，好像生怕陳默會反悔似的。
陳默牽起老黃牛，拍了拍它：「走，回家。」
「哞～」
老黃牛好像聽懂了陳默的話，腿一蹬，站了起來。
陳默牽著它走出牛市，回到攤位。
蘇蘇見他牽了頭牛回來，一臉茫然地問：「哥，這是誰家的牛呀？」
「我剛買的，咋樣，不錯吧。」
「你買的？！」蘇蘇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她滿臉鄙夷地瞅著老黃牛，嘟囔道：「哥，你咋想一出是一出，這牛都老成啥樣了，老眼昏花的，角也斷了，拉回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陳默卻滿不在乎：「各花入各眼，我覺得它跟我有緣。」
「你可真行，等著回家看媽怎麼熊你吧。」
剩下的幾斤魚，低價處理掉了。
兄妹倆收拾好小攤的東西，裝上了車。
陳默說：「蘇蘇，你騎著三輪車在前面先走，我牽著牛在後面慢慢跟著。」
蘇蘇說：「哥，把繩子系在車上不就得了嘛，讓它跟著車走。」
「不行，你看它一點精神都沒有，哪能跟得上車速啊，別走到半路給累死了。」
「咦～看你心疼的。」
人家買牛是享受，陳默買牛是遭罪！
蘇蘇騎著車先走了。
車是借別人的，早點還回去心裡也踏實，別耽誤人家用。
陳默牽著牛慢悠悠地走著，是想讓它吃點草？
老黃牛走兩步就啃一口青草，吃得香。
走一路，牛吃一路，陳默看一路。
走了幾里路，陳默發現這老黃牛胃挺好，食量也不錯。
真奇怪！
能吃能喝就是不長肉。
不會是肚子裡有蟲子吧？
陳默心裡琢磨著，等回村了拉去讓獸醫陳瘸子給看看。
一人一牛走走停停的，一直到下午四點才走到陳家窪子路頭。
這老黃牛太影響趕路速度了。
陳默到了村頭，老遠就看見老槐樹下聚了一堆人，有敲腰捶腿的，有剔牙摳腳丫子的，什麼造型都有。
眾人一看見牛，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
老黃牛顏值「高」，一路上都是焦點，回頭率那是百分百啊。
陳默走近後，一群熊孩子追逐著圍到了牛身邊。
二虎媽好奇地問：「小默，你從哪弄來這麼一頭殘疾牛啊？」
陳默說：「買的。」
「我滴乖！，花錢買這牛，錢多沒處花了啊！」
其他人一聽是陳默買的，立馬七嘴八舌對老黃牛評頭論足起來。
「小默這孩子平時挺機靈的，怎麼花錢買了這麼一頭殘牛回來。」
「那還用說，肯定是想貪小便宜，結果被人騙了。」
「到底還是太年輕，兜里有點錢就找不著北了，幾百塊錢就這麼打水漂嘍。」
樹下老老少少一二十號人，沒一個看好的。
說起來，陳默也是稀里糊塗跟著感覺買的。
陳默正準備牽牛回家，一抬頭，就見獸醫陳瘸子一瘸一拐地過來了。
陳瘸子看到老黃牛，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陳默趕緊牽著牛迎上去，問道：「表姨叔，你快幫我看看這頭牛，能吃能喝，就是沒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