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說：「姐，我這通貨零賣三塊一斤，挑的話加五毛，要得多價格好商量。」
老王接過話頭：「我們是飯館用的，量比較大，你最低什麼價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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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才我說給姐優惠，肯定說話算話，這裡的貨你們隨便挑，就按三塊錢三一斤算。」
老王轉頭看向老闆娘。
女人稍微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假體上擺著的大頭寶，道：「小伙子，再給便宜兩毛，我們買二十斤。」
陳默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姐，我這本來就是小本生意，沒什麼利潤。」
「一回生二回熟，我認識不少開飯館的，以後多給你介紹介紹，不會讓你吃虧的。」
「姐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太小氣了，挑吧。」
兩人一聽他答應了，紛紛動手挑。
老闆娘倒是挺會省事，直接把假體上的魚都清空了。
假體上擺了大概有十斤，他們又在魚箱裡挑了一部分。
等他們挑好，陳默一稱重：23.5 斤
總計：23.5*2.8 = 72.85
算好帳，陳默說：「姐，第一次打交道，就收你七十二塊八，零頭不要了，你給七十二就行。」
女人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七十六：「你這一口一個姐的叫著，我也不好意思老占便宜，給你湊個整。」
「謝謝姐！」
把人送走後，陳默看著手裡的錢，心想還是城裡的生意好做。
蘇蘇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哥，咱們挑好的魚賣三塊錢一斤，你報三塊五，這不是騙人嘛？人家買那麼多，你咋還貴一毛呢？」
陳默反問：「那我問你，人家有沒有不高興？」
「沒有啊，不高興能多給咱錢嘛。」
「那不就得了，東西是咱們的，賣什麼價咱們自己說了算，只要顧客覺得值，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蘇蘇愣愣地點點頭：「價格的事先不說，剛才那女的一看就年紀不小了，你還叫人家姐。」
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本正經地說：「蘇蘇，你記住了，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第二堂課，顧客就是上帝！要學會看人下菜碟兒。」
「顧客就是上帝？」
「簡單來說，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得讓顧客覺得在你這占到便宜了，提供情緒價值。」
「哥，你懂得可真多。」蘇蘇一臉崇拜地看著陳默，眼睛裡滿是小星星。
陳默輕輕拉了一下她的馬尾辮，「好了，繼續擺魚，以後再慢慢教你。」
親眼看到自己擺的魚有了效果，蘇蘇更認真了。
沒過兩分鐘，又陸陸續續有人來到小攤前詢問。
「老闆，梅童魚怎麼賣的啊？」
「孩兒他媽，你看這魚多好啊，肉嘟嘟的，買點回去給兒子吃。」
「梅童魚誒，都半個多月沒見有人賣了，夠新鮮的。」
「小同志，我想買二斤，能挑嗎？」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陳默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三個魚箱被圍得水泄不通，魚箱裡全是挑魚的手，好不熱鬧！
蘇蘇第一次見這陣仗，直接就懵了，心裡急，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麼。
陳默扯著嗓子喊道：「蘇蘇，你快到車廂里去盯著，我這邊過完秤，你就收錢，眼睛放亮了。」
「喔！」
蘇蘇脆生生地應了一句，手腳麻利地爬到車廂里。
人太多，陳默倒也不怕別的，就怕一個沒看住，有人飛單。
陳默拿著秤桿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只要有人挑好了魚，他就趕緊過秤。
有些不挑的，他直接上手幫忙裝。
為了讓蘇蘇那邊好算帳，他儘量都給湊成整數。
人潮洶湧，陳默這一桿秤根本忙不過來。
「老闆，能不能搞快點，都等半天了！」
「不好意思哈，馬上馬上。」
「老闆，我要三斤，你怎麼才給我裝二斤啊，再補一斤！」
「好好好，稍等一下哈。」
陳默這會兒恨不能有三頭六臂，又要裝魚，又要稱重，還得盯著有沒有逃單的。
隔壁攤的絡腮鬍看著陳默他們的生意這麼好，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賣的是淡水魚，盆里有鯽魚、昂刺魚，還有泥鰍。
絡腮鬍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他偷偷從陳默的攤邊上拉過一個排隊的女顧客。
「老妹兒，買魚的吧？」
女顧客愛搭不理地說：「你誰啊？」
「我是隔壁賣魚的，你要買魚不如吃活魚，他那魚死了老久了，又貴又不新鮮。」
「你那有活的梅童魚賣？」
「沒有，那玩意兒出水就死，上哪給你弄活的去。」
「沒有你耽誤我時間，什麼人啊！」
絡腮鬍還想解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排二十多個攤位賣魚，就數陳默這邊人最多，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市場變得兩極分化，人多的地方人擠人，人少的地方冷清清。
忙了一個來小時，陳默可算把第一波人送走了。
三個魚箱基本空了，就剩下七八斤。
陳默的胳膊累得都抬不起來了，感覺跟斷了似的。
這個年頭兒都用桿秤，不像後世的電子秤，省時省力還省腦子。
陳默一屁股坐到三輪車坐墊上，長長出了口氣：「哎喲喂～累死我了。」
蘇蘇蹲在車廂里，低著頭算帳。
稍稍休息一下，陳默把魚箱裡的魚規整規整，衛生也順手搞乾淨。
剩下的幾斤魚個頭太小，賣相也不咋地，只能便宜點賣。
蘇蘇把帳算好，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哥，你別忙活了，你猜猜咱們剛才一共賣了多少錢？」
陳默：「多少錢啊？」
「你猜猜看嘛，看你能不能猜中。」
「六百？」
「差不多，一共賣了六百三十二塊五。」蘇蘇把整理好的錢遞給陳默，「哥，錢給你。」
陳默擺了擺手：「放你身上，回去給媽六百塊錢拿去還帳，剩下的零錢你自己收著，想買什麼用著也方便。」
「我不敢裝，萬一丟了……」
蘇蘇把錢用手絹包好，還是塞進了陳默的口袋裡。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經手這麼多錢呢，跟做夢似的。
倆人忙了一早上連飯都沒吃，一閒下來肚子就開始抗議。
兄妹倆一人拿一個涼饅頭，有滋有味地啃著。
陳默吃得太急，噎得他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