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呼呼地吹了一天一夜，地明顯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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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和蘇蘇倆推著車出了門，村子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路上，蘇蘇好奇地問道：「哥，咱們拉這麼多魚去城裡，能賣得完嗎？」
陳默心裡也沒底：「我也不知道啊，先去賣賣看唄，要是賣不完，就往飯店送，怎麼著也比賣給魚販子價格高些。」
「你腦子真活絡，我咋就沒想到呢，不過就算想到了我也不敢。」
「以後多鍛鍊鍛鍊就好了。」
他們家這麼多年都沒做過買賣，接觸的人少，。
不只是他們家，整個陳家窪子都找不出幾個做生意的人。
九十年代，消息閉塞，傳播速度也慢。
不過嘛，凡事都有利有弊。
陳默心裡清楚，這也不見得是件壞事，稍微動動腦子，不愁賺不到錢。
一路上，兄妹倆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
到了大路上，路面鋪的都是碎石子。
陳默拍了拍車坐墊，說：「蘇蘇，快上車，哥帶你去兜兜風。」
蘇蘇還是有點不放心，問道：「哥，你會蹬三輪兒嗎？」
「你這話說的，三輪車誰不會蹬啊，別說是三輪了，手扶拖拉機你哥我都不在話下。」
「切～就知道吹牛。」
蘇蘇嘟囔了一句，踮起腳尖坐上了車。
幾十里路呢，靠兩條腿跑，得跑到到猴年馬月去。
陳默騎上三輪車，使勁地蹬著腳踏。
這人力三輪車雖然沒有拖拉機快，但也比走路快多了。
為了能早點趕到縣城，不耽誤賣魚，陳默一路上都沒歇著。
隨著時間推移，東方的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陳默的肩膀上時，他們終於趕到了縣城的菜市場門口。
陳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麻利地跳下了車。
這一路蹬了二十里路，兩條腿都不聽使喚了，直打哆嗦。
他也顧不上休息，對蘇蘇說：「蘇蘇，你先去看看魚行在哪，占個位置，我去買點冰塊，馬上就來。」
「嗯，好的。」
蘇蘇一路小跑著進了市場。
縣城裡的人流量比鎮上大多了，路上人來人往的。
菜市場邊上就有賣冰塊的，陳默把車騎過去，買了五塊。
然後把魚箱裡的水全倒掉，加了一部分冰進去保鮮。
賣冰塊的老闆娘看見魚箱裡的大頭寶，道：「喲，梅童魚漂亮啊，小伙子，這魚賣不賣？」
陳默笑著說：「賣。」
「多少錢一斤？」
「你挑不挑？不挑的話兩塊五，挑就三塊錢一斤。」
「價格有點高了，能不能便宜點？」
「老闆娘，一分價錢一分貨，開單生意沒跟你要價，進市場起碼貴五毛一斤。」
「那我就不挑，給我稱二斤吧。」
「好嘞！」
陳默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張了，心裡美滋滋的。
他拿起漏網舀了一網魚倒在秤盤裡，動作嫻熟地拎起秤桿，撥動著秤砣。
「老闆娘，你看這秤桿高高的，快二斤一兩了，多的我就不拿下來了，你吃著好的話，記得給我介紹介紹生意。」
老闆娘笑著點頭：「行，小伙子年紀輕輕的，還挺會做生意的嘛。」
「混口飯吃，混口飯吃。」
陳默從冰塊店出來，騎著車就進市場了。
這才六點多，市場裡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攤主們都在忙著整理貨物。
這市場大，一個都快趕上鎮上的三四個了。
陳默騎著車在市場裡晃悠著，尋找著蘇蘇的身影。
「哥，這裡！」
「哥！快過來！」
蘇蘇站在一排門面房旁邊，揮舞著手臂。
陳默看見她，蹬著三輪車過去。
這邊有不少賣魚的攤位，淡水魚、海魚，應有盡有。
他大概掃了一眼，發現幾個攤位上賣的大魚多，一條鰱鱅都有二三十斤重。
陳默把車停好，「蘇蘇，來，跟我把魚箱抬下來。」
「嗯。」
「123，走著！」
一箱魚抬下來後，蘇蘇準備把車廂擋板關上。
陳默連忙說：「蘇蘇，先別關，把車上的魚都抬下來。」
蘇蘇疑惑地問：「哥，魚都抬下來，那回頭來買魚的人，不把好的都挑光了呀。」
「聽我的，今天就教你擺攤第一課，貨賣堆山！」
「貨賣堆山？」
蘇蘇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的樣子，但還是很聽話地把魚都抬了下來。
為了讓魚更顯眼，陳默把剩下的冰塊敲得碎碎的，堆成一個假體出來。
「蘇蘇，趁著還沒上人，你挑些個頭大的魚擺在這個假體上，擺得整齊一些。」
「好。」
蘇蘇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一旁滿臉絡腮鬍子的魚攤老闆瞧見蘇蘇在冰塊上擺魚，好奇地湊過來：「嘿，小伙子，你們這是賣魚呢，還是給魚做法？」
陳默：「你覺得呢。」
「弄得花里胡哨的，這不純粹吃飽了撐的嘛。」
「你才吃飽了撐的呢，會不會說話啊你。」蘇蘇的小辣椒脾氣一下就上來了，懟了回去。
大叔討了個沒趣，灰溜溜地回自己攤位去了。
好奇的可不只他一個，附近一起擺攤賣魚的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陳默在搞什麼名堂。
女孩子手腳就是麻利，沒一會兒蘇蘇就把魚擺好了。
遠遠看去，擺好的魚就像一個超大份的刺身拼盤，格外吸睛！
這時候，菜市場裡的人慢慢多起來了。
一男一女手裡拿著小本本，有說有笑地來到了魚行。
一排賣魚的攤位，女人一眼就看見了陳默的魚攤。
「老王，你看那個魚攤挺有意思的，過去看看。」
「確實，走。」
兩人還沒走到陳默的魚攤，就被絡腮鬍給攔住了，「老闆，買魚嗎？都是早上剛打上來的，新鮮又便宜。」
女人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頭也不回地直奔陳默的小攤。
見有人來了，陳默趕忙笑臉相迎：「姐，需要點什麼？給你優惠。」
女人一聽他叫自己姐，樂了：「我兒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你得叫我姨。」
「不能吧，姐看著比我大不了幾歲，完全看不出年齡。」
「哈哈哈哈……」
沒有哪個女人不在意年齡的，陳默這兩句話，直接把她逗樂了。
女人對男人說：「王廚，新店開業不是要試新菜嘛，你看看這魚能不能上？」
老王拿起一條大頭寶打量，「老闆娘，這魚新鮮度可以，肉質也沒什麼問題，可以上。」
得到肯定的答覆，女人轉頭問陳默：「小伙子，這魚多少錢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