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噌」地一下站起身，喜笑顏開地招呼道：「小默，來得正好，剛做好的油潑麵，我去給你盛一碗去。」
陳默連連擺手：「三大媽，你別忙活了，家裡飯做好了，我就是來給你們送點魚，送完就走。」
說著，他把手裡用袋子蓋著的盆遞給三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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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媽沒接，看了一眼三大爺。
三大爺說：「魚趕緊拿回去，好不容易捕的，留著賣錢呢。」
陳默拉過三大媽的手，把盆硬塞給她，「賣錢也不能耽誤吃啊，就拿了這麼點，嘗嘗鮮兒。」
「這……」三大媽有些犯難。
三大爺說：「小默的一片心意，拿著吧。」
三大爺一發話，三大媽這才樂顛顛地把魚收下，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陳默又從懷裡掏出一條煙，遞過去：「三大爺，我不抽菸，也不知道你平時喜歡抽哪種，就隨便拿了一條。」
三大爺連連擺手：「這個說什麼我也不能要，趕緊收起來，拿點魚吃吃就行了。」
「買都買了又不能退，孝敬三大爺也是應該的，拿著吧。」陳默不由分說地把煙丟給他。
「你們吃飯吧，我先回了。」
話還沒說完，陳默就跑出門了。
三大爺剛想起身叫人，陳默已經出了院門。
三大媽端著碗進屋，嘟囔道：「老頭子，小默人呢？」
「走了。」
「你說這孩子，我面都盛來了。」
三大爺顛了顛手中的煙，道：「小默這娃子別看年紀小，懂世故，知冷暖，阿芹養了個好兒子，這娘幾個可算熬出頭嘍。」
一旁的二雷子瞅準時機，趁三大爺一個不注意，一把將煙搶了過去，「爸，我這煙正好抽完了，給我拿兩包抽抽。」
「去去去，一邊待著去。」三大爺趕緊把煙奪回來，瞪著眼睛罵道，「老子養了你二十多年，也沒見你給我買過煙，你看看人家小默，多學著點。」
二雷子撇撇嘴，悶頭吃起了麵條。
另一邊。
陳默剛到家門口，就聽見鍋屋裡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李芹正帶著蘇蘇姐妹幾個在洗魚做飯呢。
陳默轉身去豬圈看了看豬崽子。
豬圈裡，豬媽媽懶洋洋地躺在角落裡，一窩小豬崽子緊緊地圍在它身旁。
有一隻調皮的小豬崽子，正用它的小鼻子拱著兄弟姐妹們。
聽到聲音，豬媽媽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抬起腿護住身下的小豬崽子們。
陳默湊過去輕輕安撫了一下它，然後拎起一隻胖嘟嘟的小豬崽子。
「哼哼～」
小豬崽子發出萌萌的聲音，小短腿還不停地亂蹬。
和剛出生的時候相比，這些小豬崽子明顯結實了不少，個頭也大了一圈。
陳默在豬圈裡逗了會兒小豬崽子，又給它們重新換了一遍乾草。
豬圈裡的味兒大，待久了受不了。
他剛從豬圈裡出來，就看見一個人打著手電筒朝這邊走過來。
等走近了些，陳默才看清楚是誰。
「二雷，你怎麼來了？」
二雷把手電筒一關，說：「你明早是不是打算去集上賣魚？」
「是啊，天亮就走。」
「你三大爺讓我來跟你說一聲，直接去縣城賣，別去鎮上了。」
「為什麼？」
「縣城裡人有錢唄！咱每次捕到貴的魚都是拿到縣城賣的，東西越好，在鎮上越不好賣。」
「行，二雷，你們平時賣大頭寶都賣什麼價？」
「嗯~我們賣得少，大的三塊錢一斤，小的兩塊，要是通貨就折中。」
「那我心裡就有數了。」
兩人又閒扯了兩句，二雷子打著手電回去了。
陳默回家洗了洗手，玩豬的時候沒感覺，仔細一聞手上全是豬騷味兒。
沒過多久，晚飯就做好了，滿院子都飄著魚香味兒。
只可惜大爹不吃葷，沒這口福。
等這批魚賣完了，得給他買點好菸葉送過去。
青青拿著碗筷來到堂屋，開心得不得了。
「哥，吃飯啦。」
陳默見她笑得這麼燦爛：「青青，撿錢了，這麼高興。」
「錢哪有好吃的重要，今晚能吃到我媽最拿手的小魚鍋貼，你都不知道，我做夢都想這一口。」
「你個小饞貓。」
青青調皮地朝他吐了吐舌頭。
陳默起身去鍋屋，只見灶台上的瓷盆里裝著滿滿一大盆魚，香氣撲鼻。
「喲，媽，做這麼多啊。」
李芹邊鏟鍋貼，邊說：「我把不好的都挑出來了，雖然不好看，自己吃不影響。」
「嗯，我來端。」
「你拿塊抹布包著，小心燙！」
「沒事兒，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陳默雙手捧起瓷盆，把它端到了堂屋的桌面上。
放下瓷盆後，手被燙得火辣辣的疼，他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飯桌上，李芹拿了一塊鍋貼遞給他，「默娃，忙了一天，吃塊鍋貼先墊墊。」
陳默接過鍋貼：「媽，你也吃。」
時隔多年，他終於又吃到老媽親手做的鍋貼了，賊幸福。
他大口咬了一塊，鍋貼脆脆的。
陳默最喜歡吃的還是泡在魚湯里的部分，面吸飽了湯汁，太鮮了。
蘇蘇邊吃，邊招呼道：「哥，你別光吃餅啊，魚是你親手捕的，快嘗嘗。」
「嗯，是得嘗嘗。」
陳默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吃梅童魚。
他夾起一條放進嘴裡，輕輕一咬。
梅童魚的鮮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魚肉厚實，刺又少，肉質細膩得跟豆腐似的，太嫩了。
「嗯，不錯。」
怪不得這梅童魚這麼值錢，口感和鮮味都比小黃魚強太多了。
一條魚下肚，連魚頭陳默都沒放過。
蘇蘇姐妹仨也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勁兒地夸好吃。
這魚湯蘸餅，簡直是人間美味，給多少錢都不換！
吃完晚飯，陳默就早早爬上床睡覺去了。
明天還要早起賣魚，陳家窪子到縣城二十里路呢。
夜深了，村裡的狗叫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
凌晨三點，睡得正香的陳默突然被一陣公雞打鳴聲給吵醒了。
「啊哈～」
陳默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穿好衣服起床。
當他躡手躡腳地拉開門時，驚訝地發現鍋屋居然有亮光。
他好奇地走到門口，探著頭往裡一看，只見李芹正坐在鍋門口燒火。
「媽，起這麼早啊？」
李芹被陳默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哎喲，嚇我一跳，去城裡賣魚路遠，我給你餾點饅頭帶著路上吃。」
說話間，鍋里的饅頭正好餾熱了。
李芹擔心陳默一個人去賣魚忙不過來，又把蘇蘇叫了起來，讓她跟著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