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呂八推著人力三輪車朝碼頭走去。
等他們到了碼頭，三大爺家的船邊已經圍了十幾個人。
人太多了，蘇蘇姐妹仨只能站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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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讓一讓。」
陳默扯著嗓子喊了兩聲，圍觀的人很自覺地讓出了一條路。
他轉頭對一旁的蘇蘇說：「你們把魚箱拿上去，我來弄冰塊。」
「喔。」蘇蘇應了一聲。
姐妹仨到現在都還有點迷糊，不明白陳默為什麼讓她們拿三大爺家船上的魚。
三大爺也挺有意思的，這麼久了只顧著跟人吹牛，也不說這魚是陳默的。
這不，圍觀看熱鬧的人也是一臉懵。
為了方便用，陳默找了把錘子，「砰砰砰」幾下就把整塊的冰塊敲碎了。
呂八走到三大爺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給三大爺。
「叔，這一趟你可賺大了，魚沒下家我接了。」
三大爺接過煙，苦笑一聲：「呂老闆，這回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魚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魚在你船上，不是你的是誰的？」
「是小默的。」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陳默。
陳二牛：「小默，你最近是不是大仙上身，怎麼好事都讓你趕上了？」
胖嬸子：「默娃，你這賺錢速度，比印鈔機還快呢！」
王婆：「小默啊，嬸子家侄女兒今天來了，模樣俊得很，又能吃苦，跟你一般大，晚上去我家吃飯，嬸子給你倆牽牽線。」
陳大腦袋：「王婆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侄女兒又不是咱大隊的，我閨女和小默穿著開襠褲長大的，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你就別瞎摻和了。」
「你少胡扯，你閨女長得能有我侄女兒好看？要屁股沒屁股，瘦得跟麻竿似的。」
「瘦點咋了，你胖得跟豬一樣，也沒見生個兒子。」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不把你那大腦袋撓成爛西瓜，我就跟你姓！」
「哼！我可沒你這麼不講理的閨女。」
兩人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眼看著在船上就要打起來了，誰也不讓誰。
陳默趕緊過去拉架。
這倆要是真打起來，沒個輕重，再把船艙里的魚給踩壞了。
尤其是王婆那大體格子，一屁股坐下去，起碼幾十條魚跟著遭殃。
其他人一看，也都趕緊過來把兩人拉開。
王婆和陳大腦袋被拽下了船，陳默招呼蘇蘇她們往魚箱裡裝魚。
為了保險起見，陳默還特意一層魚一層冰。
二雷子也沒閒著，跟陳默他們兄妹幾個一起裝魚。
人多力量大，二十分鐘不到，所有的大頭寶魚都裝進魚箱裡。
裝完後，陳默還特意給蓋上一層厚厚的冰。
呂八一看這架勢，急了，問道：「小陳兄弟，保存得這麼好，你不打算出手換錢啊？」
呂八這人挺不錯的，陳默也不瞞著，「呂老闆，我們家情況特殊，幾個妹妹都等著錢上學，我準備擺攤賣。」
「行，那你先拉到集上零賣，不好賣就回來拉我那去。」
「好，批發除了你，絕對不賣給別人。」
呂八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些魚你也不好弄，三輪車留給你用，用完再給我送回來就行。」
「太感謝了，那我就不客氣！」
「嘿！跟我還客氣什麼。」
呂八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有了三輪車，輕鬆多了，陳默招呼人把魚抬上車，先拉回家去。
沒熱鬧看了，圍觀的人也都散了。
剛下過雨，路不好走，車輪子走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印。
從碼頭到家的距離不近，陳默兄妹四人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車推到家門口。
泥巴沾滿了車輪，車蓋瓦的間隙也被塞得滿滿的。
「媽，你快出來看！」
「媽，你看我哥拉什麼回來了！」
車一停，青青和娜娜就扯開嗓子喊。
鍋屋裡，正在熬豬食的李芹聽見聲音，走了出來。
「瞎咋呼什麼呢？」
李芹看見三輪車，眉頭皺了起來：「默娃，你們不是在船上幹活嗎，從哪弄了輛車回來？」
蘇蘇跑過去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車跟前：「噹噹噹噹，你看魚箱裡是什麼？」
李芹透過冰塊的縫隙，看見大頭寶，心裡更疑惑了。
陳默也不賣關子，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當李芹得知陳默是在空手套白狼，不！是兩塊錢換一車魚時，突然就笑出了聲。
「默娃，你三大爺這輩子可沒做過虧本生意，這回沒被氣到吧？」
陳默：「沒有，等會兒我給三大爺拿條煙，再送點魚過去。」
「嗯，你三大爺是有點摳，但也是窮怕了，人還是挺不錯的，咱家有事找他，他從來沒二話。」
「我心裡有數，先把魚拉到院子裡去。」
在幾人齊心協力下，三輪車順利被推進了院子裡。
門口有幾隻貓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一個個伸著腦袋張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魚箱，那小眼神，要多貪婪有多貪婪。
陳默見狀，故意用力跺了跺腳：「嘿！」
喵～
幾隻貓被嚇得四處亂竄，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兒。
陳默說：「媽，你找個東西把魚箱蓋嚴實了，拿幾斤魚出來，留一點晚上吃，我再給三大爺家送點過去。」
「給你三大爺家送點就行，咱自己就別吃了，等回頭賣剩下的再吃。」
「這麼多呢，晚上弄點給蘇蘇她們嘗嘗鮮，稀罕玩意兒，平時也吃不上。」
「好好好，你就慣著她們吧。」
陳默都這麼說了，李芹也笑著應下。
交代完後，陳默趁著天還沒完全黑，去小賣部買了條煙。
等他回來，李芹已經把魚給他準備好了，大概有三四斤。
陳默也不磨蹭，拿起煙和魚就往三大爺家走去。
他們兩家住得挺遠的，一個在村東頭，一個在村西頭。
好在是晚上，要是白天端著魚在村里走，挺難為情。
一個村住著，送東西容易得罪人。
一碗水要是端不平，有人會眼紅。
陳默到了三大爺家院門口，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堂屋裡有亮光。
三大爺可真夠節省的。
別人家都亮著燈，他家還堅持用煤油燈。
門半掩著，陳默「吱呀」一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進院後，三大爺一家正坐在屋裡吃飯呢。
陳默扯著嗓子喊：「三大爺在家嗎？」
三大爺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問：「誰啊？」
「我，小默！」
「小默啊，快進來！」
陳默端著魚，邁著大步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