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我去給雞鴨餵食,你們先坐會,小齊他倆去辦生育證了,等下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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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光知道侄子愛乾淨,從箱籠里拿出兩塊新枕巾,鋪在木椅子,讓兩人坐。
他自己則端著飯碗出了門。
去給陸齊放哨,等陸齊一回來,他就得讓陸齊趕緊跑。
不跑等著挨揍嗎?
看那唐飛雖然細瘦,但眉眼之間剛毅正氣, 竟有幾分陸野的神韻。
這樣的人是很難被打敗的,何況陸齊還是個殘疾人。
陸光端著碗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陸齊回來,就有些急躁。
雪前暖,雪後寒。
外面老冷了,凍得鼻涕快出來了。
好在侄子給他買了個羊皮襖,整張羊皮做的,特別抗凍。
所以身上沒事。
一隻大公雞,帶著一群母雞,圍著他咯咯的叫喚,應該是餓壞了,雪天無處覓食。
「唉,先伺候你們吧!」
陸光從缸里舀出半瓢麩皮,準備和這碗剩粥摻在一起,攪拌攪拌,倒進雞食盆子裡餵雞。
但看了看碗,又有點捨不得。
這碗粥雖說是昨晚剩的,卻是用白米做的,他以前極為窮苦,吃上白米細面也沒兩年。
真心捨不得。
他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沒人,趕緊把剩飯往嘴裡扒。
屋裡傳來陸野咳嗽的聲音,自帶氣場,不怒自威。
三叔嚇得一哆嗦,想起侄子的話「難道都塞你嘴裡才叫不浪費嗎?」「您這是和雞鴨搶食吃」……
這小子的話,還真有點道理。
不愧是先生出身。
「給你們吃吧,你們吃了能下蛋,我吃了才是浪費。」
陸光乖乖的把剩飯和麩皮都倒進雞食盆,彎腰撿起一個木棍,胡亂攪了幾下。
一盆雞食就做好了。
大公
雞帶著母雞一擁而上,呼扇著翅膀,又叨又啄。
陸光端著碗退了幾步,給雞騰出場子。
就在這時,身後的破木門吱呀一下響了。
陸齊的二八大槓前輪,率先進了門。
「哎哎……小齊,別慌進。」
陸光連忙跑了過去,把陸齊的車輪又給推了出去。
「爸,幹嘛呢?」陸齊雖然戴著手套,但手凍得木麻,想進去烤烤火,現在被老爸推出來,有些急了。
「你小聲點!」陸齊看了眼鼻青臉腫的兒媳唐糖,又壓低聲音和兒子說,「你媳婦的哥哥,來了。」
「媳婦的哥哥?」
陸齊皺了皺眉,「那許乾不是去吃牢飯了嗎?怎麼出來了?」
陸野能允許他出來嗎?
「那是假哥哥,這是真哥哥,姓唐。」陸光推了兒子一下,「你快逃吧,等人家的氣頭過了,你再回來。」
「笑話!」陸齊冷笑一聲,「我明媒正娶,有結婚證,沒拐沒賣,我為什麼要逃?」
「你不是打了人家唐糖嗎?」
「那是她該打!」陸齊突然提高了音量,嚇得唐糖打了寒顫。
屋裡的唐飛,聽到這麼霸道無理的聲音,心裡一沉,站起來就往外走。
看到妹妹臉上的青紫,顯然才挨過揍,唐飛一下怒了。
即便剛才陸大哥和他談了很多,但他依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捏緊拳頭,一拳對著陸齊就砸了過去。
「嘭!」
陸齊被老爹擋了路,躲避不及,腮幫子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一股血腥味,在嘴裡瀰漫。
「可不能打,大舅哥,有話好說,可不敢再動手……」陸光擋在兒子身前。
雖說陸齊不是他親生,但也是他兒子,他心疼著呢!
陸齊沒作聲,用舌頭拱了拱腮幫子,然後冷冷看向唐飛。
唐飛也憤怒的瞪著陸齊,「你還是男人?打女人就是慫包,無能,人渣!」
「她該打。」陸齊淡淡回了一句,然後把父親輕輕推到一邊,「爸,你躲遠點,回頭濺你一身血。」
話落,都沒給唐飛反應的機會,舉起自行車,對著唐飛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唐飛腰一彎,曲腿往旁邊一閃,一個神走位險險避開攻擊,然後反過來去掏陸齊後背。
陸齊也不是吃素的,殘疾之前,妥妥的街溜子。
打架這方面的經驗,比唐飛要豐富很多。
唐飛骨子裡還是想當個好人,以前余麟都不收他,就因為他不野。
「轟!」
兩個人打得難捨難分,撞上了旁邊的土牆,本來就快要塌掉的院牆,瞬間轟然倒塌。
「別,別打了,牆都塌了!」陸光著急的喊道。
但兩人都沒理他,繼續出拳,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掛彩。
唐糖就在旁邊冷冷的看著,唇角甚至勾起詭異的弧度。
她已經忘了,曾經和哥哥相依為命的歲月。
她只知道,自己是製藥廠老闆的女兒,有個富有的爸爸就夠了……
唐飛本來已經占據上風,瞥見妹妹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愣住,身上憋的那股勁,也一下子掉光了。
陸齊瞅准機會,反敗為勝。
把唐飛好一頓捶。
「哎呀,別打了,小畜生!」陸光先前為兒子擔心,這會又怕兒子把媳婦打沒了。
急得直跺腳。
陸野從房子裡走出來。
陸齊家的房子是老式的,挺矮,他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一
站出來,看起來比後面的土房子還要高。
尤其是從唐糖的角度看:陸大哥是那麼的華貴,簡直是謫仙下凡!
這麼一個偉岸身軀的男人,是她夢中的愛人……
唐糖唇角的笑意瞬間消失,愛慕的光從眼睛裡流露。
她痴痴的看著陸野,心裡小鹿亂蹦,幻想著他是來接自己的,自己撲進他的懷裡是多麼的幸福……
唐飛把妹妹的表情,盡收眼底。
心中大駭。
也明白了妹妹落到這般下場的終極原因。
以前在羊城的時候,他就警告過妹妹:陸大哥是已婚人士,人家的妻子,又美得如同神妃仙子,是絕對不可能背叛妻子,找一個醜小鴨的!
他當時勸妹妹,哪怕看在楚湘兒救了他,為他披風裹身的份上,也不要打這個主意,膈應人。
但唐糖認為,哥哥是哥哥,她是她。
楚湘兒是保住了哥哥的手指,但和她有什麼關係?
當時,唐飛就覺得她太不乖了,沒往深處想。現在看來,妹妹對陸大哥的執念,絲毫沒減少,甚至到了癲狂的地步。
問題是,陸大哥連個笑臉也沒給過她。
甚至沒和她說過話,以前救助他們的時候,陸大哥一般都是把什麼事都交代給他……
唐飛忘記反抗,陸齊可逮到機會了,騎在唐飛身上捶。
「陸齊,適可而止。」
陸野的聲音不大,卻有說不出的威嚴。
他一開始並沒有阻止兩個人打架,因為這場架肯定要是打的。
唐飛大老遠的來,總得為妹妹做點什麼。
而陸齊娶唐糖並非出於感情,怎麼會讓著她的哥哥?
打夠了,心裡的氣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停了。
打架並不能解決問題,還得坐下來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