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傳來山雀的啾啾聲。
陸野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數數聲，「一、二、三、四、五。」
微微睜開眼，他看到楚湘兒正在數孩子。
一女三兒一老公都在。
她鬆了口氣，剛想繼續睡，突然又一驚。
也許是孩子們睡得太熟了，呼吸聲聽不到，她嚇得趕忙曲起手指，放在零零鼻孔處。
感覺到呼吸後，又把手指挪到小洲鼻孔處。
最後，還不忘在丈夫鼻孔前探了探。
都呼吸均勻，不錯！
楚湘兒又放心的躺了回去，閉上了眼睛，曲線玲瓏的身形，把孩子們圍在她和丈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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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勾了勾唇，悶聲笑了出來。
媳婦怎麼這麼可愛？都二十三歲的人了，四個孩子的媽媽，還這麼的幼稚。
誰會無緣無故失去呼吸？
傻瓜一個。
也是。她如果不傻，就不會跟著他吃苦受罪了。
如果她不傻，也不會給他一個家、給他這麼多兒女……
太愛這個傻瓜了。
陸野越過孩子，輕輕拉過妻子的一隻纖纖玉手，心裡踏實了，閉上眼睛繼續睡。
家長走了，沒人管他們了。
白牡丹兩口子最近幾天回娘家了。
一家人像脫韁的野馬，睡到日上三竿都還沒醒。
蘭錦打了兩次電話，都沒人接，嚇得她毛骨悚然，總往壞處想。
「別瞎想了，他們也許去田裡幹活了。」陸敬安慰自己的妻子。
但蘭錦不覺得陸野會帶寶寶們去幹活。
田裡面的小蟲還是挺多的，包括七星瓢蟲都咬人。
寶寶們細皮嫩肉的，哪裡受得了？
有心打個電話問問別人，但村里只有她家有電話，想請別人幫忙看看，都沒辦法。
最後蘭錦只好把電話打給楚山夫婦。
喊親家公楚山，務必去陸家村看看。
楚山尋思不能出什麼事，因為他昨天還來女兒家幫忙干農活。
但這事不能馬虎。
他騎上二八大槓，抄近路往女兒家趕去……
到了陸家村，把門撬開，看到女兒女婿和孩子們都在呼呼大睡，楚山簡直哭笑不得。
最後他還是捨不得喚醒女兒一家。
去書房給蘭錦回了個電話，然後拿起農具，前往女婿家的田裡幹活……
田裡的麥子該收了。
棉花也要田間管理。
這年頭，棉花是主要的經濟作物，家家戶戶都大面積種植。
棉花非常嬌弱，特愛招蟲，先是蚜蟲，然後是棉鈴蟲。
棉鈴蟲喜歡在早晨活動。
因此就需要早起逮蟲子，經常弄一身露水，非常難受。
打農藥是沒有用的，棉鈴蟲極易產生耐藥性。
楚山把棉鈴蟲逮起來，裝進玻璃瓶。
露水打濕他的襯衫，冷得他不自覺的發抖。
瘦的人最怕冷。
好在太陽越升越高，也越來越熱。
陸野還沒睡解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挺消耗他的體力。
零零先醒了，她起身穿好衣服，把母羊牽門口的杏樹下栓起來，抓兩把青草給它們吃。
然後打掃羊圈，把羊屎蛋收集起來做花肥。
「零零，你姥爺來了。」一群小孩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玩跳皮筋。
「對，你姥爺來了，去田裡逮蟲了。」
看到零零出來了，他們爭相放
出情報。
零零小手搭起涼棚，對村東面的田裡一瞅，果然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外公。
她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回屋裡，捏住陸野的鼻子，「爸爸，姥爺來了！做飯給姥爺吃。」
陸野一骨碌爬起來，「在哪呢，你姥爺？」
「逮棉花蟲呢！」零零也掛個玻璃瓶在脖子上，「我和姥爺一起去逮蟲了，爸爸你做飯哦！」
「還沒棉花高呢，逮什麼蟲？去喊外公吃飯。」
陸野把女兒的玻璃瓶拆下來，放一邊，然後起床，先到廚房做飯。
早上他們通常吃得比較清淡，不會大魚大肉。
一般都是小米粥包子，水煮蛋，佐以小菜。
或者是吃麵、餛飩之類。
以前都是爸媽做飯，他們一醒來就有飯吃。
如今爸媽不在，他必須撐起來。
他不會讓媳婦做飯的，捨不得……
老丈人好像喜歡吃臊子麵。
陸野切了些蔬菜什錦，舀了點葷油，沿著鍋邊放進去。
看著葷油一點點的融化，冒出香氣。
然後爆炒蔥姜蒜，把剛切好的西紅柿、胡蘿蔔，豆腐，芹菜，土豆，還有一些肉絲，都一股腦的倒進鍋里。
炒出香味，悶煮三分鐘，做成臊子。
又煎了幾個雞蛋。
水開了，下點掛麵撈出來，放上臊子和煎蛋，味道絕了。
弄好飯菜，這才喊醒媳婦，準備開吃。
楚湘兒洗漱的時候，零零牽著外公的手回來了。
爺孫倆感情很好，都笑嘻嘻的。
「爸。」
楚湘兒看到父親，立刻絞了一條毛巾，給父親擦臉。
陸野端出丈人最愛吃的臊子麵。<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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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洗好小手，跑到爸爸跟前，吃了一口面，瞬間被香得眯起了眼睛，幸福感滿滿。
「爸爸，面好吃，我還要！」
「好嘞！」陸野又給女兒盛了一碗。
零零吸溜吸溜的吃完，並沒有跑出去玩，而是看著弟弟們吃飯。
三胞胎已經可以吃軟爛的主食。
蘭錦在的時候，通常把他們餵得很乾淨，但陸野覺得，孩子們正是練手眼協調能力的時候，還是自己抓著吃吧。
吃髒了，再洗乾淨就是了。
於是三個小傢伙一人抱個小碗，抓麵條吃。
吃得津津有味，不哭不鬧也不作。
只是端碗喝湯的時候，貌似沒瞄準，把碗扣腦門上去了，弄得滿臉醬汁。
零零用口水巾幫他們擦臉。
但零零也是小孩子，肯定是擦不乾淨的了。
楚湘兒陪爸爸吃飯，不時盯兒子們一眼，看他們抹得滿臉醬汁，也心無波瀾。
陸野更是不覺得髒。
所以，生窩孩子，是治療潔癖的最好良藥。
「湘兒，陸野，棉田裡的蟲子每天都要逮，不然棉桃都是蟲眼，影響產量和品質。」
楚山交待女兒女婿。
「我知道了爸。您以後不要騎這麼遠的路，來給我們幹活，我和陸野能做好。」
楚湘兒心疼父親。
父親本就瘦，再奔波勞碌，太辛苦了。
「是啊，爸。」陸野認同妻子的觀點，「棉花我們一定會種好的。」
因為這些棉花，是給寶寶們做棉衣和睡袋用的。
孩子們皮膚很嫩，用舊棉花不合適，所以他和妻子親手種了棉花。
這些棉花，承載了他對孩子們滿滿的父愛，不會種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