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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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跟姥姥正在家裡吃涮羊肉，就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打開門，就見沈遇安呼哧呼哧站在門口。
對門也開了門，蘇明穿著睡衣，淡淡看過來。
「沒事兒，這我朋友。」
林昭下意識解釋一句，側身把人往裡讓。
「哦，我丟垃圾。」
蘇明走出門，手裡的垃圾往上提，意思是他只是出來丟垃圾。
「親自丟啊？」
林昭笑了笑，沒再說話關上門。
蘇明家有保姆，只是不全天在這，她碰到過保姆每天丟垃圾，蘇明丟還是第一次見。
一陣冷風吹來，外面天陰沉得厲害，蘇明打了個噴嚏，連忙將垃圾丟掉，裹緊衣服跑著回去。
她什麼意思，他不能丟垃圾嗎？
他可不是特意出來看有沒有事，就算看也是鄰居正常的反應。
沈遇安進屋就覺得被熱氣包裹，連忙把外面厚重的軍大衣脫了。
「還是有供暖好，我家燒著蜂窩煤，得開窗戶，要不然熏得頭暈。」
「小沈來了，坐下吃。」
姥姥吃好了，自己去廚房收拾，留他倆在客廳說話。
沈遇安也不客氣，坐下來急赤白臉造了一頓，剩下的羊肉白菜粉條，燴麵一扯，直接包圓了。
林昭見他吃得冒汗，給他倒了杯自己泡的山楂水。
他咕咚喝了一大口，長嘆一聲。
「總算活過來了。」
「好了，說吧，出啥事了？」
沈遇安一般大晚上不過來，天又冷，這麼著肯定是有事。
「你不是讓我找人盯著秦家旺嗎，有信兒了。」
他端著水杯，看了眼廚房的位置，小聲說，「那小子可壞了，面上講義氣，背地裡耍陰招。以前跟著他的一個小弟，被他污衊偷錢打了一頓，腿都骨折了，實際上是秦家旺自己設的局，把大傢伙湊起來做生意的錢私吞了！」
「消息來源可靠嗎？」
林昭剝橘子的手一頓，這時候就搞這種事了？
不愧是能判死刑的，這人腦子就沒走過正道。
「可靠，峰哥女朋友在第一人民醫院當護士，正好負責那個受傷的小弟，打得可慘了！聽說半夜還去威脅人家呢！」
「可以啊，張峰女朋友的事兒都清楚。」
林昭轉身從房間裡拿錢出來，「別瞎客氣，你替我辦事總得花錢吧，拿著。找人指點一下那個小弟，報公安，驗傷，找律師，務必讓秦家旺出血或者進去。」
沈遇安接過錢，對上林昭沒什麼表情的臉。
「行，這種事民不告官不究，那個小弟是沒招，靠他自己恐怕非但找不了秦家旺麻煩還惹火燒身。可要是仔細追究起來，秦家旺肯定得進去，他們合夥起來準備乾的能是什麼好生意？」
他只當秦家旺之前得罪過林昭，既然林昭無意說太多，他也不多問。
「幫助公安打擊犯罪，我們是在做好人好事。」
林昭送走沈遇安，順便盤點一下自己目前的身家。
托這最後一批庫存的服，林昭這兩個月賺的錢很可觀，主要是成本極低，最大的勞動力是她自己的設計改造。
買了房，卡里還有四萬。
這個寒假她不能浪費，必須要快速打通一個可持續賺錢的通道。
全民炒股狂熱的浪潮已經過去，九八年A股全年熊市，股票市場陰跌，大盤低迷，電視上財經頻道請來的專家說什麼的都有。
可在其中，也有機會。
林昭決定去廣東進貨，順便去深市證券交易所開戶。
本市也有，但本市目標太大，到處都是關係網，買個房子資金量往來較小還可以，如果是體量大的，難免會被盯上。
她和姥姥一老一小，就算腦子機靈些，對上那些老油條也很麻煩。
林昭打定主意，高中這兩三年，低調掙錢。
第二天周末，天氣陰沉。
路邊的楊樹光禿禿，枝條向上延伸，似乎想要戳破這灰濛濛的天。
林昭自行車后座上捆著貨，這兩天改好的衣服順便帶上，省得沈遇安再跑一趟。周末她會讓姥姥在家休息，她自己去店裡，剛到店門口，只覺得臉上一涼。
下雪了！
林昭重生以來的第一場雪，雪片細小，落到地上就化了。
她連忙拿了一塊舊毯子鋪在店門口，以防來往的客人鞋底濕滑髒污。
「下雪了，我的天，這才哪到哪，到臘月不得凍死啊！」沈遇安人沒到，咋咋呼呼聲音先到了。
他拎起后座上捆好的衣服就往店裡走，「咱們這批衣服也快賣完了吧，之後怎麼辦，往哪進貨啊？」
「南方，寒假就去。」
林昭也在思索這個事兒，「這樣吧，你最近先打探著本省的批發市場，先進著貨頂一陣。」
「行，我也這麼想的，不然這店裡沒貨心裡慌啊。」
沈遇安一個月工資高的能拿一千多，平穩時期也能拿個七八百，在本市妥妥的高薪。
沈奶奶原先冬天都捨不得燒煤，今年也捨得了。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推開，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有些佝僂著腰身。
「老闆，老闆，能不能行行好，給口熱水喝？」
「行行行，你等著。」
沈遇安見是個男的，連忙起身去招呼。
「哎，你別進來啊，就站這就行，我給你倒水！」
「外邊冷啊，我沒有厚衣裳，我看店裡有賣軍大衣的，能不能便宜點賣給我啊？」
男人聲音有些含糊，聽著可憐。
沈遇安倒了水給他，聽說是來買衣服的，不是要飯的，連忙往裡面招呼。
倒不是他勢利眼，而是這個年月要飯的也不少，都是開口要水喝，看主人家能不能給點吃的。
林昭在裡面低著頭盤帳，只聽了這幾句含糊的聲音，算好帳抬頭一看——
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男人面前。
男人喝了幾口水，好不容易緩過來，從兜里掏錢，「小哥，我這一共就這麼多錢，你看能買不？」
他抬眼，看到林昭，瞬間睜大眼睛。
手一抖，錢掉到地上。
「你、你是我大丫嗎？」
「爸。」
林昭垂眸看著灰白色水泥地上的錢，心緩緩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