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一場古怪的酒局

  古往今來多少傷心事,多少失意人。ღ(¯`◕‿◕´¯) ♫ ♪ ♫ ❻9s𝓱ù𝐱.ℂσⓂ ♫ ♪ ♫ (¯`◕‿◕´¯)ღ

  多少不能重頭再來的遺憾!

  朱厚照與楊廷和在風雨中的對峙終於告一段落,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朱厚照現在的婆娘張氏,拿著掃把來揍兩個人:「你們兩個腦子進水啊,下雨還在外面站?」

  朱厚照挨得最多,張氏叉著腰:「姓何的,你不要活啦?淋了雨又要請大夫,家裡還有閒錢給你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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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換身衣服,不然老娘今天不讓你上,床。」

  對於楊廷和,張氏也是大罵出口:「你這個老東西老不知羞,虧你還是我家的漢子的長輩兒,跟著他在外面淋雨,跟個二傻子似的。」

  楊廷和第一次有想要扁女人的衝動,大明天子竟被她如此辱罵,此等罪名誅九族都不為過。

  「老東西瞪什麼瞪?白蹭飯還空著手來,一大把年紀了,一點也不講究。」張氏罵起人來毫不嘴軟。

  「哼。」楊悶哼一聲,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楊廷和實在想不通,一個皇上竟然會看上如此山野村婦。

  大雨越下越大,兩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朱厚照給自己塗上藥酒,綁了繃帶,在何千軍離京的時候,朱厚照曾在醫學宮呆過一段時間,簡單的包紮或是一些感冒發燒,他都懂的如何醫治。

  張氏嘴裡不饒人,可還是煮了兩碗薑茶端給兩人,然後下去燒菜。

  何千軍,朱厚照四人坐在小板凳上,用普通的瓷碗喝茶。

  雨聲越是清晰,房中越安靜,就連胡大牛也察覺到房間中詭異的氣氛,不停的朝著何千軍遞眼神。

  何千軍也只能無奈的朝著胡大牛搖搖頭。

  其中之事太過曲折,不足為外人道也。

  四個人就這麼平靜的坐著,互相也不說話,只是不停的低頭喝茶。這種平靜一直持續到張氏重新回來。

  張氏雙手端著一大盆雞肉放在桌上,張氏的兒子抱著一木桶米飯跟在後面。

  「看看吧,招待你們幾個窮親戚,家裡養了半年的小公雞都殺了。」張氏坐在朱厚照的旁邊,拿手抵著朱厚照的額頭:「你呀你,就不能有出息點。瞅瞅你這幫窮親戚,一點不講究,上門還是空手來,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

  朱厚照身上本就有道道鞭傷,被張氏這麼一指,身子往後仰,身上的傷口撕裂一片火熱,忍不住呲牙咧嘴。

  「碰。」楊廷和拍了下桌子,大明皇上竟然被一個村婦指著額頭大罵。

  只是楊廷和的還未完全站起來,就被何千軍拉住,何千軍沖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唉,楊廷和只能在心中嘆息一聲,他也知道朱厚照不會跟他回宮了,一切都已成了定局,反而不如稱他心意不拆穿此事。

  楊廷和重新落座。

  張氏可不是個善茬,直接大罵道:「你個老傢伙,沒事拍什麼桌子,嚇老娘一跳,老娘把自家的雞殺了招待你,還不夠你臭屁的?吃完趕緊滾蛋。」

  楊廷和被說的臉通紅,從懷中拿起一枚青色玉佩:「此玉價值連城,就當老夫今日的飯錢,你以後少辱罵我的侄兒。」

  此玉佩晶瑩剔透,入手的時候一片冰涼,夏天可以驅蟲避暑,的確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張氏聽了楊廷和的話,冷笑著:「老東西,你以為送了一塊玉就厲害啊?我這公雞養了半年,玉有個什麼用?我們在這山上,靠天靠地靠自己的一雙手,最沒用的就是銀子。」

  只不過張氏嘴上說歸說,還是將這青玉拿起來塞進懷中。

  旁邊的朱厚照頓了頓,看一下楊廷和,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楊先生這是在為自己做打算,那聲侄兒是最好的證明。

  楊廷和似是在自言自語:「朝廷大事以後與你無關,老夫再也不會踏足此處,也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你好自為之。

  楊廷和真的是傷心透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看朱厚照一眼。

  「叨叨叨,就知道叨的。說你胖你還真的喘上了,說的好像朝廷大員一樣,不就是一個耕地的老農。」

  楊廷和面色鐵青,面對此婦人的毒舌,一句話也不說。

  胡大牛插話道:「何家婆子去拿酒來,我兄弟來一趟苦陀山可不容易,今天我們喝個一醉方休。」

  「胡大牛啊胡大牛,你以為你還是山大王啊?大家現在都是平頭百姓,你要是把我家漢子灌醉了,拿什麼幹活?這地還潑不潑糞?」張氏罵罵咧咧道。

  胡大牛露出爽朗的笑聲:「嘿嘿,這雨下的這麼大,還潑個鳥糞啊。」

  儘管張氏嘴裡罵罵叨叨,還是老實去拿酒,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張氏從地里挖了幾壇酒,山上的人都有講究,基本每家每戶都有地窖,都埋了酒,專門用來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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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酒上桌,胡大牛頓時精神起來,把四人碗中的茶水全都倒在地上:「喝勞什茶,淡出個鳥味兒,喝酒。」

  胡大牛先給何千軍倒了一大碗,然後給朱厚照滿上,在給楊廷和倒酒的時候,何千軍說了一句:「楊老年事高,便不飲酒了。」

  不成想,楊廷和卻黑著臉說了一句:「倒。」

  胡大牛這才給他滿上,四個人四碗酒。

  胡大牛算先開始:「今日都是親人,千軍兄弟是我拜把子的兄弟,何照兄弟是我兄弟的兄弟,與我也是兄弟,這位老伯既是我千軍兄弟和何照兄弟的長輩,那便是我胡大牛的長輩。」

  「今日親人相逢,來,一口乾了。」

  四人端著碗,仰脖,喝的一乾二淨。只是楊廷和畢竟不善飲酒,喝的時候被這酒的辛辣嗆到,忍不住咳了兩三聲。

  碗中酒水幹了,胡大牛立刻滿上。

  酒水滿上之後,胡大牛繼續說話:「這第二杯酒給我兄弟和楊叔接風。」

  碗中酒水再次一乾二淨,四人心中都有心事,喝酒都很爽快。

  楊廷和喝下第二碗酒的時候,沒有再咳嗽,已經習慣了這酒水的辛辣,甚至把酒罈抓到自己手邊:「這第二圈酒由老夫來倒。」

  楊廷和這個文人大儒,倒酒的時候尤為瀟灑,一手抓著壇口,將壇身傾斜,倒酒的時候灑了不少。

  給每個人都滿上,楊廷和第一個端起碗:「第一碗酒,敬大明的大臣,他們為我大明出力最多。」

  胡大牛雖然不知為什麼要敬大明的大臣,還是跟著楊廷和把酒幹完。

  何千軍也一口悶了,朱厚照也是一碗乾淨。

  楊廷和已經喝下三碗酒,他從未喝過如此多的酒,老臉通紅,一大把年紀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醉過了。

  楊廷和開始倒第二碗酒,神情更加激動:「第二碗酒就敬死去的先皇,我楊廷和愧對先皇。」

  張氏叨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用手戳朱厚照:「我說你們何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歡吹牛?喝個酒還能扯上先皇,都是小老百姓,有必要如此裝嗎嗎?好像天底下跟誰都是親戚。」

  未等朱厚照開口,楊廷和這次大罵出聲:「閉嘴,你個山野村婦,老夫我一腔熱血,豈容你如此玷污。什麼時候連女子也可以上桌吃飯了?」

  張氏本想回罵回去,見楊廷和醉醺醺的,便忍下這口氣:「好好好,你們全家都是大官,都是皇上的親戚得了吧?」

  第四碗酒喝完,何千軍接過了酒罈,雖然不知道楊廷和與朱厚照在後院發生了什麼事,但何千軍知道那場景一定非常悽慘。

  何千軍不想再說這件事,於是站起來動容道:「第一碗酒敬咱們此時此地相逢,大家天南海北,見一次不容易,幹了。」

  何千軍率先將酒喝光,胡大牛也喝個爽快,楊廷和與朱厚照也相繼幹完。

  何千軍開始倒自己的第二碗酒,語氣有些深沉:「第二碗酒,算是分別酒,天高地遠,天南海北,此生相見一次都是緣分,再次重逢不知何年何月。今日相逢,也是離別。幹了!」

  何千軍說話還是有些力量的,畢竟在軍中的時候,也經常與下面的人說些調動士氣的話,很容易把人的情緒調動起來。

  楊廷和,朱厚照,胡大牛都哭了,就連張氏也沒有站出來反駁何千軍,相逢和離別總是沉重的話題。

  何千軍倒完了自己的兩碗酒,把酒罈推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沒有給別人倒酒,而是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悶光,一口喝光之後,又給自己倒第二碗酒,同樣是一口喝光,最後索性舉著罈子自灌,酒水不僅進了他的嘴裡,還用進他的領口。

  是楊廷和把酒罈子搶回來,破口大罵道:「老夫怎麼教出你這樣的……侄子,連喝酒的禮節都不會嗎?」

  張氏也是罵罵叨叨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自己灌自己有什麼用。」

  朱厚照終於開口了:「這第一壇酒就敬老何,多謝老何成全,此事艱難程度超出想像,老何為了我捨身而出,這份情誼永世不忘。」

  於是朱厚照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揭開第二壇酒的壇口,眼下他已經有些醉了,一手提不起酒罈,直接雙手抱起來。

  張氏趕忙起身扶住他:「你這是做什麼?真喝大了,就跟我去外面淋雨去。」

  朱厚照卻不理她,自顧自的把酒抱起來狂飲,酒不醉,人自醉。

  第二壇酒灌光,朱厚照全身濕透,已是大醉特醉,重重的倒在地上。

  何千軍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酒後吐心事,喝了酒卻說不出的心事才是最苦的。

  楊廷和也起身,學那朱厚照將酒抱起。酒水浸濕了全身的衣袍;酒水打濕了他的鬍鬚;酒水滴滴答答順著袍子往下滴,與外面的暴雨聲混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