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廷和扔茶杯的時候,茶杯的稜角剛好碰到何千軍的額頭。☢🐠 6❾Ŝ𝓗ⓤˣ.ⓒσⓜ 🎉🏆
何千軍的額頭直接被砸爛一個口子,血順著臉頰流下來。坐在床旁的何千軍沒有去擦血,而是任由鮮血流到衣服上和被褥上。
何千軍心中苦笑,他早該知道了,早該猜出來的,楊閣老這麼一位一心為公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扯出議禮之事?他是在拖時間,拖到老朱回心轉意,原來他早已經知曉了。
「楊師父,是什麼時候知道此事的?」
楊廷和氣的不行,許多憋在心裡的火終於在此刻發泄出來:「哼,老朽怎麼教出這樣一個學生?老朽如何有臉面去面見先皇,你們這兩個混帳,置大明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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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激動起來,手指顫抖的指著何千軍:「何千軍,你覺得今天是你贏了?我告訴你,除非將老朽殺了,不然老朽會一直將議禮拉扯下去,直到他回心轉意,重新回來做這個皇上。」
「老朽不會任由自己的學生做出這種混帳事情來。」
狼狽的何千軍不知道如何回話,索性就說些掏心窩子的話:「楊師父,你應該知道,他不想做皇上,他也不適合做皇上……。」
話說到一半,直接被暴躁的楊廷和打亂:「他不坐誰坐?你坐嗎?老朽坐嗎?從沒有聽說過哪位皇上用假死來胡鬧,你也跟著他胡鬧?只要老朽我還在朝堂之上,斷不會放過此事,就算舍了老朽的這條命,也要把他揪回來。」
「只要老朽活著,就不會任由任何一個大明的皇上漂泊在外!」
何千軍開始擦拭臉上的血跡:「楊師父,你從來不了解他,你只知道叫他做一個好皇上,只知道他是大明的皇上,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你也忘了,他是一個人,你知不知道在應州的時候,他有多麼的開心?多麼的不想回來?你知不知道,他淚流滿面跪在我的面前,要我幫他,要我幫他不做這個皇上,哪怕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也心甘情願。」
何千軍歇斯底里道:「楊師父,你又何必逼他?」
「胡鬧!」楊廷和大聲咒罵:「既然生在帝王家,就應該扛去這份責任,豈容他說不做就不做,將大明國本置於何處?將大明的百姓置於何處?」
何千軍也有些激動:「如今的皇上難道不好嗎?他不願做皇上,你就算強逼他也不行,那就不如選一個願意做皇上,願意扛起這責任的人了。」
楊廷和瞪著何千軍,一步也不讓:「他是先皇之子,先皇唯一的皇子,太子即位乃是正統,如今的朱厚熜算個什麼東西,他只是王爺之子,怎能相提並論?」
何千軍據理力爭,唾沫星子四飛:「那興王也曾是皇子,按照朱家的輩分,興王和弘治皇帝是同一輩人,為何他的兒子不能做著皇上,難道天下只有永樂帝能做皇上嗎?難道永樂帝的皇位就正嗎?」
「楊先生,事情已經過去了,你為何還要執意如此?為何還要阻擋新皇登基?難道還要大明再亂一次嗎?」
楊廷和擺明了油鹽不進:「我不管,議禮之事除非我死,不然會一直進行下去。如果你要勸我,就把他帶回來。」
「我帶不回他,從他給我跪下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帶不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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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就由老夫親自去,我去見他。」
何千軍一臉的糾結和為難:「楊先生,不去打擾他,是對他最大的保護。」
楊廷和還是不停口:「我不管,老朽要見他,老朽要親自把他帶回來,你們如此胡鬧就不能讓老朽胡鬧一次?老朽邁不出心中的這道坎,每當夜晚合眼之時,總會想起先皇的諄諄教誨,叫我好好照顧皇上,好好輔佐皇上。」
「別的我都不管,我一定要見他。」
何先軍沒有答應楊廷和,也沒否決。
兩人在一番劇烈的爭吵之後,房間中再次陷入平靜。
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何千軍才開口:「真要去?」
「要去。」
何千軍站起來,重重朝桌子的稜角磕過去,這一嗑,額頭上的傷口更加腫脹。何千軍眼神也變得虛彌起來,雙腿搖晃,如果不是扶著桌子,險些暈倒。
暈乎了好一會,何千軍才逐漸站定:「風陵渡口見。」
說完這句話,何千軍又給自己來了一下,這次徹底砸懵過去,暈倒在血泊中。
楊廷和看著暈倒在血泊中的何千軍,也下了床,去拿桌上的茶壺,用茶壺重重的砸了砸胳膊,順便把茶水也澆上,把衣服弄濕,看起來十分狼狽,而後重重的撞向門柱。
兩日後。
何千軍動了動眼皮,腦袋有些腫痛,朱秀寧端著一碗粥坐在床旁,正小心翼翼的往何千軍嘴邊送。
秀寧郡主畢竟沒怎麼照顧過人,一勺粥盛的慢慢的,青蔥玉手顫顫巍巍,未到何千軍嘴邊已然灑了大半,送到何千軍嘴邊的時候,又因為何千軍嘴巴閉合,剩下的半勺粥不是灌到鼻子裡,就是灌倒衣領里。
何千軍感覺衣領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可想而知朱秀寧灌了多少粥。
「兄長醒了?」朱秀寧眉眼間一喜,儘管兩人成親有些日子,朱秀寧還是不習慣稱呼夫君,在家都是稱呼兄長。
何千軍想要坐起來,朱秀寧忙把枕頭墊的高些,一時忘記手中端著的粥,全灑在被褥上。
「兄長,對不起,秀寧不是有意的。」
何千軍愣了愣,並沒有在意:「無事的。」
聽到何千軍說無事,朱秀寧才安心下來,小心的擦拭被褥上的粥水。
何千軍詢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今早許多大臣都來看望兄長,見兄長還在昏迷便先走了。」
何千軍點點頭:「京城之中有什麼消息?」
「倒是有的,聽人說那位楊閣老也受了不小的傷,也在昏迷當中。有消息從太醫院傳來,兄長與那楊閣老各自拿著一把鋼刀在院中互砍,從前院砍到後院,太醫院的牆壁和地板都沾滿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