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匹夫一怒

  鬥爭終於告一段落,楊廷和也被抬到太醫院。·.¸¸.·♩♪♫ ➅❾Ⓢнᵘ𝕏.Č𝓸Μ ♫♪♩·.¸¸.·

  楊一清,馬常等人臉上的喜悅之情,無以言表。

  坐在龍椅上的朱厚熜也是一臉笑意。只要楊廷和倒台,那麼皇位的事情就不再有攔路石。

  何千軍卻不怎麼高興,也說不上悲傷,只是沒有太多表情罷了。他與楊廷和並不是敵人,從來都不是。

  雙方雖然不是敵對,當自己卻把他推入谷底。僅此一次,楊廷和的勢力幾乎土崩瓦解。如今的朝堂再沒有任何勢力可以與自己作對。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新皇登基,皇位安穩,而後天下安定。自己要做的都做到了,可自己為什麼卻不高興呢?是因為同情楊廷和?還是恨自己太過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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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千軍也說不出一個結果來,他還是第一次不了解自己心中想法,不了解自己現在的心情。

  現在的心情就好比一個從小懂事的孩子,終於有一天面對父母的訓斥不再老實聽話,而是大聲頂撞自己的父母,最後離家出走,再也不回。

  朱厚熜一臉興奮:「大哥,楊廷和倒了,再也沒有人阻擋咱們了。」

  何千軍點點頭,這才開口說楊廷和氣暈後的第一句話:「誅心之舉大獲成功,但是楊閣老一方的勢力仍然不容小覷。如今對楊閣老的心性打擊尚未可知結果,還要等他醒來之後,才可知結果如何。今日朝會,不如就進行到這裡,我去太醫院看看。」

  楊一清滿臉疑惑道:「侯爺,楊廷和此等人站在咱們的對立面,此等人不用在意他的死活。」

  何千軍知道在這場鬥爭當中,自己對楊廷和的定義與楊一清等人對楊廷和的定義是不一樣的。自己把楊廷和一方定位為立場不同,而楊一清這些朝堂上的老臣,顯然把楊廷和當成敵人。

  「不礙事的,我自有分寸。」

  眾人見何千軍如此說話,便不再阻攔。今日之何千軍已非昨日之何千軍,不僅善於心計,而且手中勢力也是朝堂上的獨一份兒。

  當年的無根浮萍,已經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參天大樹。

  來到熟悉的太醫院,裡面的人早已換了一茬,當初正德皇帝「駕崩」,因為當時的太醫們束手無策,全都被辭退打發出宮,新招了一批太醫。

  重回故地卻不見舊人,從上到下,無論太醫院的院使,院判,還是抓藥的小吏,全部都更換了。

  現在的太醫院好像更圓滑了,守門的小吏見何千軍穿著那督察院都御史的官服,根本沒有阻攔,也沒有詢問,直接放何千軍進來。

  也不知是湊巧還是緣分,楊廷和此時所在竟是何千軍當初在太醫院居住的地方。

  何千軍移步到自己當初的小院,正好撞見為楊廷和醫治的太醫出門,是一位姓吳的太醫。

  吳太醫見何千軍進來,躬身行禮:「參見大人。」

  何千軍開門見山道:「楊閣老現在如何?」

  「回大人的話,楊大人不過是氣血翻湧,如今已經氣順,沒什麼大礙。」

  何千軍點點頭,這個楊老頭怕是有血壓高的毛病,一受刺激就氣的吐血:「好,你先下去吧,找些人在外面守著,我有話要與楊閣老說。」

  「是,大人放心,卑職一定不讓任何人靠近這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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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門,楊廷和已經醒了過來,正靠著枕頭對著窗戶發呆。

  何千軍走向房中的方桌,倒了一杯茶水,雙手端給楊廷和。

  楊廷和眨了眨眼睛,木訥的扭頭看著何千軍:「我還以為你和我不會再有獨處的機會。」

  「楊大人當初送我十里出京,這份恩德,我是不會忘記的。」何千軍十分恭敬。

  「屁。」楊廷和熱諷道:「你贏了,還說這些做甚?你高興了?」

  何千軍改了一個稱呼:「楊師父,並不是我贏了,是楊師父讓我贏的。從安陸到京城,其實楊師父的每一步都留有餘地,都給了我兩條路選,一條生路一條死路。」

  「壽寧侯張鶴齡之事,楊師父若是真要置我於死地,直接下令即可,卻還要寫下落人口實的調令,若沒有那個凋令,我空口無憑,壽寧侯被爭取過來的機會是不大的,這是楊師父留給我的第1條活路。」

  「當日前往安陸的迎君隊伍分為兩批,太監谷大用先迎君隊伍幾日來到安陸,故意打草驚蛇讓我知曉其中內幕,這便是楊師父給我留的第二條活路,讓我看透其中詭異之處,金蟬脫殼避開迎君隊伍,提前來到京城。」

  「第三條活路便是我初到京城的時候。若是楊師父真要下死手,也不會拖了幾個月,拖到郡主來京。」

  第四條活路便是那日的經筵,許多事細想起來,楊師父大可不必答應我的要求。你我對立,看似你死我活,實則每一步,楊師父都與我留了兩條路選,的的確確是楊師父讓我贏得。」

  面對何千軍的話,楊廷和也不驚訝,只是淡淡的品茶:「你是從何時開始知道的?」

  何千軍的眼睛像是珍珠一樣明亮起來::「是那一封詔書,那兩份詔書看似是我在與楊師父商量,其實也是一種試探。試探楊師父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樣,我猜想的那樣留了兩條路,果不其然,釋放我岳丈大人的那份詔書果然被恩准了,這也就驗證了我之前的猜測。」

  楊廷和坐在床上,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你確實成長了,成為了獨當一面的朝廷棟樑。」

  「可是我還是不懂,其實從一開始我處於絕對的劣勢,若是沒有那第二條路選,我怕是早以死無葬身之地,當時在權力中樞的楊先生,輕而易舉就可以碾碎我,為什麼楊師父沒有那麼做,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留給我兩條路。」

  楊廷和忽然就溫柔了起來:「呵,你覺得覺得二選一,總是選到正確的路比較簡單?其實世上能做到如此的少之又少。二選一的時候,多少人會去選那一條死路。你能做到如此,將我步步逼至現在的處境,也證明我當初的眼光不錯。」

  何千軍沉默起來,屋內安靜如湖,心如止水,門外偶有斷斷續續的鳥雀聲傳來,兩人都不約而同的不說話。

  約莫有五六息的時間,何千軍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為什麼楊師父要發動這場議禮?」

  「碰——。」

  楊廷和突然將手中的茶杯砸向何千軍,結實砸到何千軍的額頭。

  何千軍直接被砸的額頭溢血,腫了一大片。

  此時的楊廷和哪裡有半點老人的樣子,像個青壯年一樣撕聲大吼:「你們兩個玩夠了沒有?」